《私有月光》荧辞

3、第 3 章 肥猫老矣，

　　谢如川那边和陈大爷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眼神落在江映怀里抱着的猫身上，“高中时候的事，你可能忘了。”说着，他看着姿态懒散的猫笑了，“那时候钵仔还没这么听话，都不让人抱的。”

　　话语间好像很熟悉这里，也很熟悉猫。江映想到陈淑芬以前是开小卖部的，虽然地理位置很不好，但这条巷子离七中只隔了一条马路，确实有些学生会来这儿买东西。

　　“它现在不叫钵仔了，这名字叫它也不应，改名叫咪咪了。”江映低头挠着咪咪的下巴，心想它现在也不听话，只是老了没力气扑腾而已。

　　江映没意识到只不过几句话过去，自己刚才被冒犯的不悦已经消失了不少。

　　猫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江映转身回屋把它放回了猫窝，这猫现在的体重她抱不了多久。

　　她起身看向跟着过来的谢如川：“你也是七中的？”

　　“嗯，我叫谢如川。”

　　江映点点头，“校友。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既然你认识我。”

　　谢如川站着时比江映高不少，他微低着头，江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声音很温和：“我应该叫你学姐，我比你小一届。”

　　江映有些惊讶，他连自己哪一届的都知道？不由得再次认真看了看他，但确实对面前这个人没有印象。

　　谢如川坦然接受着打量，不仅没觉得冒犯还笑了笑：“学姐在七中很受欢迎的。”

　　“咳咳。”江映回想到高中时的自己，居然有些恍惚。明明也才过了四五年，但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她想转移话题，正好这时咪咪扒拉着自己空空的碗小声叫唤，看起来十分不满这两个人类的忽视。

　　“不仅不爱动弹了，吃得还一点没少，怪不得越来越肥了。”江映说完，去一边拿罐头，回来看见谢如川正拿着玩具逗弄小猫，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回来。”谢如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江映愣了下，以为他是指错过了奶奶最后一面，没说话，两人只沉默地看着小猫吃东西。

　　两人一同从小巷走出来时，谢如川看向对面一家茶馆，“学姐还记得这家店吗？那时候一放学就排着好长的队，没想到七中迁址后，奶茶店也改成茶馆了。”

　　江映知道那家店，她高二的时间开起来的，因为就在校门口，味道好像也不错，在学生群体之间很火：“可惜了，我还没喝过。”

　　谢如川有些惊讶，江映于是解释了句：“那时候我爸妈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说是不健康。”

　　那时候她妈妈在吃的上面对她很严格，每一餐都按照营养师给的标准准备，就连江映在学校的午饭也是有专人送过来的。

　　谢如川偏头询问：“现在要去尝尝吗？只是喝茶的话。”

　　江映心念一动，点了点头。

　　茶馆内的布置很清雅，每个座位之间都装了隔断帘隔开，但从旁边路过时也是能看见里面的，服务生领着他们往里走时，江映就意外见到了一个熟人。

　　庄非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帽子遮了半个头，还戴着副墨镜，遮遮掩掩演的样子，而这人江映竟然也认识，是绍扬的对家——韩肖。

　　这两个人年龄相仿、戏路相似，一样都是空有张脸没什么演技只能在偶像剧里打转的花架子，难免被拿来比较，也确实有些资源冲突，因此是娱乐圈里有名的对家。

　　就比如绍扬现在在拍的那部戏在开拍前网传男主是韩肖，不过江映那时候还没入职，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庄非没时间跟戏，却有时间来和韩肖喝茶？两个人似乎还聊得挺好，有说有笑的。

　　江映再一联想到最近有关绍扬的爆料，不免有些猜测。

　　谢如川发现她停下，顺着江映的目光看过去，问：“怎么了？认识的人吗？”

　　江映：“同事。”

　　这时候庄非也注意到了这边，在看见江映的瞬间，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似乎想做些什么，江映没等他行动就走开了。

　　果然，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庄非就过来了，他的眼神先是有些惊讶地在谢如川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才看向江映：“借一步说话？”

　　明明是个问句，却像笃定了江映会听他的，江映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如川先开口了：“为什么要借一步，有什么我不方便听的吗？”他手中捏着空的茶杯摇晃着，语气随意。

　　庄非心想这人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就算有这张脸也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于是语气更不客气，带了点警告的意味：“江映？”

　　江映：“确实没什么他听不得的，你有什么话儿就在这说吧。”

　　庄非没想到江映会是这个态度，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服务生过来上茶，庄非只好等了一会儿，等人走了才放软了语气继续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怕你看到什么产生误会。”

　　江映语气平静：“我什么也没看到，当然也不会有误会，你想多了。”不管自己脑子里那些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她也不会掺合这事，庄非的担心确实多余了。

　　庄非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想了想，又看了眼谢如川：“那你们继续聊。”

　　嫩绿的茶叶在沸水中翻滚，一杯升腾着淡淡香味的茶水被放在江映面前，江映的目光却下意识跟着那双端着茶杯的手回去，最后定格在谢如川的脸上。

　　“万一我同意借他一步，你不是很尴尬？毕竟我们可是同事，或许真的有什么要聊呢。”江映表情中带着点看好戏的戏谑，很好奇谢如川会怎么回答。

　　没想到谢如川先是颇为埋怨地看她一眼，然后才说：“我猜的，我看刚才那人说话的态度，就猜学姐不会同意借这一步。”

　　江映其实没太听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只是对他那一眼有些心虚，像是埋怨自己故意逗他似的，于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回去后，谢如川独自在画室坐了好一会儿，眼底不由得慢慢漾开柔和笑意。他今天真的见到江映了，还说了好多话。

　　从他决定回国开始，从他去小巷开始，谢如川就不断在心中想象着再次见到江映时的场景，只是他没想到江映压根不记得自己。

　　想到这，谢如川轻快的心情又沉静下来，她竟然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了吗？

　　消息提示声把他从失落中拽出来，屏幕的光亮跃然落进谢如川眼中，却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谢廷：“回国了也不知道和家里打个招呼！”

　　冷白的光打在谢如川脸上，在黑暗的画室中显出几分森然鬼气，他拿着手机没回复，下一秒，刺耳的铃声兀然响起。

　　谢如川叹了口气，按了接通：“什么事？”

　　一如既往，谢廷一开口就是沉声批评：“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手腕处就泛起熟悉的钝痛。谢如川身体往后靠了靠，沉默了片刻：“爸。”

　　谢廷冷哼一声，口吻不容置喙：“这周六回家吃饭。懂点事，别总让你阿姨担心。”好像谢如川是个叛逆期不听话的小孩。

　　谢如川不愿意回去，他从来没把那里当家，但过去的教训让谢如川知道，应付谢廷最好的方法就是顺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