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盲悖论》韩燕清

18、Chapter18 何朔明白了

　　谁承想就在修沐犹豫万分的时候何朔主动给他发来了消息【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他们因为酒精相识，不过他们很少在一起喝一杯。
　　修沐纠结半天最后也还是答应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剪不断理还乱，是一定要纠结一段时间的。

　　朗越在数据快要整理完的时候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
　　是来自朗卓的：【[文档]】
　　【这是有关清河老板的】
　　朗越赶紧给何朔转过去让他先过目，然后自己按了下载文件。
　　之后还是有意识和朗卓找话题【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朗卓很快回了。
　　朗越来了兴致还想和朗卓聊几句，但是朗卓却把话题都堵死了【你不是在工作吗，安心工作吧，我也要去练琴了】
　　一般这种时候朗卓都是直接走人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两年前朗越跟着何朔干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两人仿佛在冷战，但是又不是一句话不说。朗越不知如何和郎卓开口。
　　他喜欢郎卓。可他们是兄弟。
　　他们不能在一起。

　　何朔看见了朗越发来的资料后道了谢就赶紧打开了文档。
　　清河酒吧老板大名刘晨光。大学毕业后攒了多方的钱后才开了清河酒吧。
　　在其中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见线索在这里断了何朔又陷入了沉思当中，随后他又鬼使神差地把这个文档发给了修沐。可能他觉得修沐有权知道。
　　可是这是他的老板，他应该知道的。
　　修沐没有给他回话，他也不急，转头便开始工作。
　　当何朔真的一心扑到工作上的时候修沐却发来了一条消息——【晚上我和你说】
　　这句话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告诉他的。
　　何朔回了句【好】之后两人的对话框又陷入了安静当中。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晚上。
　　京平还是如往常一样繁华，两人约了另外一个距离何朔公司很近的酒吧，环境也很好。
　　修沐今天看着有些憔悴，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所以修沐的精神面貌看着都很好，现在不工作了之后又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烦恼状态自然就不好。
　　“直接进入正题吧。”这次是修沐先开了口，“我曾经被刘晨光霸凌过。”
　　单单是这一句话就让何朔思考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很刺眼，十个字却包含了很多信息。
　　修沐吐出一口气，接道：“我小时候在正常的义务教育制学校上学，刘晨光比我大两届，算是我的学长。当时把我堵在小巷里索要钱财，不给就打我。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年。”
　　修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何朔能看到他在打字的时候手指在抖。
　　小巷里的雨水，打在身上的巴掌，烫在皮上的烟头，这都是修沐曾承受的。
　　“其实我去他那里求职的时候我认出来他了，但是他没认出来我。能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所以我就在他那里留下了。”修沐顿了顿，紧接着继续打字，那力气仿佛要把手机屏幕按碎，“何朔，我来找你，是来求你的。如果这些事情都和他有关，那么我想求求你，求求你把他送进去。”
　　修沐的眼中充满了请求和对刘晨光的厌恨，红血丝布满了眼球，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何朔原本觉得修沐是个很坚强的人，但现在看来，他不光很坚强，同时还是个很勇敢的人。换作是他，他也不会让自己受这委屈。
　　“证据，你都有吗？”何朔却还是给修沐浇了盆冷水，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都要讲究证据。
　　修沐的神色未变：“我只想把他送进去。”
　　“只想把他，送、进、去。”他又重复了一遍。
　　何朔明白了修沐的意思，微微颔首：“这些年，你受苦了。”

　　面对何朔突如其来的关心修沐也只是轻笑一声：“生活所迫罢了。他能四处借到钱开个店，我不能。所有人都会离我很远，觉得我是不正常的人。”
　　他只能通过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愤恨，而这些细微的动作有些人还不一定能真正注意到。
　　他们通常不会关注不正常的人。
　　“我们都是正常的人。”何朔说的这话有些干巴巴的。
　　叫人不能信服，没有任何说服力。
　　修沐对此也没有再展开话题。
　　两人喝了很多，最后又滚到了酒店。

　　烟雾缭绕间修沐看到了何朔正坐在床边抽烟，他有些劳累，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手指触碰到何朔的那一瞬间只见他整个人颤栗了一下，警惕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人。看见是修沐后下意识在烟灰缸中按灭了烟：“你怎么醒了？”
　　修沐在黑暗中打手语何朔根本看不清所以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灯光下修沐的侧脸很像每次在酒吧看见的那个调酒师。他忽得想起来今天修沐和自己说的话——刘晨光霸凌了他。
　　人在小时候对让自己受到了痛苦感受的人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这句话何朔听刘帆说过。
　　看来修沐那个时候真的很困难。
　　所以他很认真地看着修沐说的每一句话。
　　“我想问你一个人在这儿抽烟干什么。”修沐打完这句话后手指悬在了空中，而后又说，“没有打扰我睡觉。”
　　何朔看见了修沐眼中的局促，他又想起了刘帆和自己说的话。
　　于是他脱口而出：“你是在担心我吗？担心我做傻事什么的。”
　　“没有。”修沐下意识摆手，却看见了何朔的眼睛。
　　清澈又温柔，这是他喜欢的人。所以他犹豫后又点了点头。
　　“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算是秘密吧。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何朔装作豁达，但却还是补了一句，“也不算是秘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修沐没有简单一个点头就表达自己的意思，而是郑重和他说着：“我愿意。”
　　好像要结婚一样。但他们能结婚吗？好像很难。

　　“我有重度焦虑外加一些轻微的抑郁。”何朔有些无奈地笑着，“其实这个很容易看出来吧，毕竟我在人群中就是有些不太正常。”
　　“我是大学后的北漂，说句实话，我没有像你一样出生就有京平的户口，我父母也算是中产阶级也不是很有钱。他们从小管我管得很严，就对我说我一定要有出息。有出息这三个字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达到。我自己在这种环境下也逐渐开始有了心理方面的问题。后来我父母去世了，什么财产和债务都给了我。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刘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心理有问题，我不是个正常人。”
　　何朔说到这儿便停下了，随后转头看向修沐：“你怕我吗？”
　　修沐不知道何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在他看来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他摇了摇头，并和他说着：“因为我也不是正常人。”
　　同类之间总是会互相吸引。像他们都不是正常人，也都不喜欢异性一样。
　　可谁能证明他们又是不正常的人呢？

　　就算前一天晚上耍到什么时候第二天何朔也还是雷打不动去上班。
　　这几天何朔都没回家去住，宋芸枫肯定会有所察觉，但是何朔还是装傻。他肯定要把宋芸枫背后的阴谋炸出来。
　　他看见了在秘书处办公的林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
　　可在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便接到了林滨的消息——【方便四楼消防通道见一下吗？】
　　他们公司在五楼，四楼的消防通道算是公共区域。
　　不过并没有监控。
　　何朔斟酌过后给朗越发了消息交代了一下情况后就孤身一人前去了。

　　林滨看着十分精神。何朔只知道女人被滋养过后会容光焕发，但没想到男人也会。
　　林滨眉眼弯着对他笑着打趣：“何总看来昨天夜里过得并不好。”
　　“说重点。”何朔根本没接茬，直接把林滨的话给堵了回去。
　　林滨心里不爽但自己把他叫出来也真的不是了这些情情爱爱的，所以也就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我昨天和宋芸枫在一起，他提到了刘晨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晨光是清河酒吧的老板吧？”
　　何朔在这两天已经听到了好多次刘晨光的名字了。
　　确实，刘晨光能在这个圈子里让这么多大佬都认识他肯定得是有点儿本事的，私下里肯定做了不少红线以外的事情。
　　“他先是提到了你，之后又提到了你之前在清河酒吧保护过一个调酒师。而那个得罪了你们的人叫贾慎。”
　　林滨短短时间已经和他抛出了三个熟悉的人了。
　　何朔眉头皱了起来：“我有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他喝酒了吗？”
　　林滨知道何朔怎么想的自己——靠身体换取利益的男人。当然他们都是这种人，只不过何朔还要点儿脸。
　　林滨嗤笑着：“我在他面前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甚至还没你长得漂亮。可能觉得我一无是处和我说这些高深的事情我听不懂吧。”
　　何朔听后下意识反驳：“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你很聪明。”
　　此话一出，林滨忍俊不禁：“何总，你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夸我啊？”
　　何朔没答，林滨这才反应过来。

　　“你说，咱们会不会一直在调查两件事？”何朔重新靠在消防门上，门后冰冷的温度让他更加清醒。
　　“你说的意思是指咱们的事情和林滨的事情？”朗越反问。
　　他们的线索太碎了，根本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时间线。很难不让人往这其实是两件事身上想，但是这两件事情还恰巧都和宋芸枫有关。
　　何朔颔首，心中却在想着修沐。
　　他现在既要把宋芸枫搞垮也要把刘晨光搞垮，这无疑是难上加难。
　　朗越见何朔心不在焉也还是自己说着：“不管是多少件事情，你和林滨的目标不都是把宋芸枫送进去吗？”
　　“所以……只需要把宋芸枫送进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