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掌控》树上开花

2、第 2 章 热心市民小

　　美国，洛杉矶，沈凛正在收拾回国的行李，这次回国要呆的时间久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出来了几大箱子，但要带的东西还没有装完。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电话里的人一点也不累，还在用英语喋喋不休着：“Lin，你要想好，你刚拿了奥斯卡在好莱坞声名大噪，无数的投资人想投资你的新电影，你回中国一年的时间，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改变，今年是你最好的机会。”

　　沈凛充耳不闻，从他做出回国的这个决定起，周围所有的人都觉得他疯了，毕竟他刚刚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而且是为数不多的拿到这个奖的华人导演，在这个白人主导的奖项中，能突出重围拿到这个奖项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行李箱，沈凛接过电话说道：“Judy，我已经把我回国之后需要处理的工作都发到你邮箱了，我不在的这一年，工作室将全权由你负责。”

　　听他这么说，电话另一端的人知道自己也劝不动了，于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这边你放心，有我在所有的事情都会正常进行的。”

　　“谢谢，接下来的一年辛苦了。”

　　这边电话刚挂，另一通就迫不及待地打进来了，沈凛接过电话，对方的大嗓门顺着电流声传过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睡。”

　　“进展怎么样了？”沈凛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还行吧，今天给几个别人推荐过来的演员发了面试……试镜邀请，哎不是我说，你们搞电影的人真烦，面试就面试，还非得整出个专业词汇，我这一天给别人打电话嘴皮子就被这俩词绊着没利索过。”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沈凛勾了勾唇：“就先这样吧，其他的等我回来再看，你这边暂时可以歇着了。”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对面的人又问道。

　　“北京时间后天中午十一点落地。”沈凛翻了翻日程表回道。

　　“……”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十一点落地两点你就要开始面试，美利坚的大汉堡给你脑子吃的都不正常了。”

　　……

　　谢铭这天晚上没排戏，回家吃了个晚饭就进卧室躺着了，天热，老房子里没有安空调，他关了灯打开窗户，拿着一把路上领的贴满广告标语的大扇子给自己扇风。

　　水火火也在自己卧室里练稿子，暑假结婚的人不少，他最近也是好几场婚礼等着主持，忙的脚不沾地。

　　那个叫李丸的人已经给他把试镜的角色以及试镜地点发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戏，他只发了个叫宋杨的人物介绍。

　　试镜地点在北京，如果在横店谢铭都不会多考虑就去了，管他是不是骗子，最多骗两块钱的交通费，但在北京谢铭就有点儿犹豫。

　　横店去北京，来回折腾下来车费加住宿费得一千五，这一千五有很大的可能打水漂，谢铭有点舍不得钱。

　　贺小白这个暑假过完就高二了，因为没有杭州户口，所以没法去好的公立高中，谢铭就给他找了个相对不错的私立高中，他成绩好，一年奖学金什么的拿到手能够自己的生活费了，可是一年学费下来也得五万，谢铭现在手里的钱够他高中毕业，可是之后还有大学，大学学费倒是不贵，可是上了大学之后又是成家立业，林林总总算下来都是钱。

　　想到这些谢铭烦躁地“啧”了一声，当初捡这小崽子的时候看着瘦瘦弱弱一顿两口饭就喂饱了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么能花钱。

　　他在床上直挺挺地躺尸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蹦起来推开水火火的门道：“火，我明天可能得去趟北京。”

　　水火火正排练到新娘新郎拥吻的关键时刻，激情澎湃的大声渲染着氛围，一下子被吓的差点断气：“去北京干嘛？”

　　“有个试镜，我想去看看。”谢铭倚在门框上挠了挠太阳穴。

　　“去呗，要我跟你一起吗？“水火火放下手里的稿子问道。

　　“别了，你去又得搭进去一笔钱，我一个大老爷们跑趟北京还怕被拐了不行？”谢铭倚在门框上抠着指甲，“唉我还是年轻，之前吃那么多次亏还不长教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半晌没听到回复，他抬头，水火火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你今晚假药吃多了脑子吃坏了，在这我跟我演毛线？“

　　谢铭一腔情绪被水火火这没有情调的东西破坏了个彻底，转身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

　　谢铭曾经在北京呆了四年，一下火车不同于南方的充满干燥的气息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那是刻在骨骼里的记忆。

　　一晚上火车坐下来谢铭浑身酸疼，他去公共厕所洗了把脸，找了个小店吃了个早饭就坐地铁去定的酒店了。

　　李丸给的人物介绍很简短，只有寥寥几行。

　　宋杨，北京人，出身武术世家，但从小除了招猫逗狗正事是一件不干，正经的大学没考上，也不想去家里的武馆上班，就在家附近找了个小学当保安，每天玩玩手机游戏指挥指挥交通，偶尔揍几个讹小学生钱的小混混，一个不太正经的普通人。

　　而更多的，李丸给的文件里也没了。

　　试镜的地方就在离谢铭住的酒店走路十分钟的一个地方，谢铭到的时候也才一点四十，离试镜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也不着急，找了个带树荫的垃圾桶蹲在旁边抽烟。

　　北京这几年的天气跟疯了一样，夏天的温度已经可以和横店媲美了，没一会儿谢铭就浑身冒汗，他快速抽完最后一口烟打算去楼里蹭空调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把他道给挡了，走出去还得绕一下，谢铭懒得绕，就站那儿等着。

　　他本来以为最多一两分钟的事儿，毕竟北京是一个不会让人慢下来的城市，结果那车在那儿停了快五分钟，他忍不住上前敲了敲车窗，当起了热心市民小谢：“有事儿吗师傅，在这儿停了这么久，你看看后面挡多少车了？”

　　车窗降下，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苦着脸看他，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解释，而是问他：“哥们儿，你身上有零钱吗？”

　　“这年头谁还带那玩意儿，不都手机支付了？”热心市民小谢理直气壮地回道，又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儿？”

　　“从机场拉了个客人，车费310，他给了我400块现金，我这没钱找零啊，他收款码也用不了。”司机愁云满布地回道。

　　“不用找了师傅，开门让我下去就行。”后座传来一个男声，很好听，但谢铭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很是熟悉。

　　“怎么能占你便宜呢？我做的虽然是小本生意，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我只赚自己该赚的钱……”

　　谢铭：“……”

　　他敲敲车窗打断司机慷慨激昂的演讲，伸手问他：“钱呢？”

　　“什么钱？”司机有点迷惑。

　　“他给你的钱。”

　　司机是个厚道人，见谢铭伸手要钱就老老实实给他了，谢铭直接抽了三百给他，又让他把手机收款码打开，给转过去了十块钱。

　　“这下可以了吧？你快把车门打开让后面那哥们儿下来，剩下的事儿我俩掰扯，你再在这里堵下去一会儿人还得给你派个交警过来支援。”热心市民小谢再次上线。

　　司机听他这么说，麻溜地降下了车锁，谢铭热心市民当到底，还帮司机一起去后面抬行李，行李箱上的标签一大串英文，估计这人是刚从国外飞回来。

　　海外留子的通病，就是不知道现在的祖国发展的有多快，回国之后就落后的有些格格不入。

　　等把司机送走之后，谢铭看看时间不早了，赶紧把100块往刚下车的人兜里一塞转身就要走，结果身还没转彻底就被摁住了肩膀，他边转身边急道：“哥们儿我平常挺抠的，今天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你就把握住快让我走吧，我还有事儿……”剩下的话在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全部被咽回了肚子里。

　　他第一反应是王钧有点做神婆的潜质，说什么来什么，混娱乐圈有点亏了，第二反应是如果使劲爬这个人的床，那他就算是戏没演成也绝对赚了。

　　沈凛的奥斯卡获奖视频前几个月在网络上疯狂流传，谢铭有意无意地看过许多遍，当时一波网友疯狂的夸赞他的导演能力，另一波网友疯狂舔他的颜，说什么187的长腿大帅哥竟然还拿了奥斯卡，他肯定是女娲拿观音玉净瓶里的水捏的。

　　谢铭对沈凛眼睛的印象很深刻，因为非常好看，眼型狭长眼窝深邃，眼皮上的小褶又弱化了这些刚硬的特征添了一丝灵动，结果眼睛的主人现在就在看着他。

　　这种偶像剧式的偶遇让谢铭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他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台偶韩剧泰剧等等诸多偶像剧的经典片段，各个语言的台词在他脑中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提炼精髓融汇贯通，在这句融合各剧精华的脑残台词讲出前一刻，他脑子总算绕回了正道，于是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语带颤抖地开口问道：“你，您怎么在这儿？”

　　沈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回忆了再三还是想不起来，于是不确定地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好，整段垮掉。

　　谢铭抓耳挠腮地想台词，既不能过分谄媚又得拍好马屁，于是慎之又慎地来了一句：“看过您的获奖视频。”

　　他还想着再说点什么以达到王均所谓的“使劲了”的目的，结果时间不留情面，之前定好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拍武打戏的身手灵活，使了个巧劲儿就从沈凛手底下挣脱出来了，边跑还边说道：“我今天还有事儿沈导，下次见面再掰扯！”

　　鬼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谢铭边跑边心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