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重彩画春风》冷邪魅

14、重逢，成亲 “乞丐来了

　　“乞丐来了，给你吃臭鸡蛋。”
　　几个平日偷鸡摸狗的恶孩童拿着鸡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笑完他们卵足力气，将手里捡来的臭鸡蛋扔到灰扑扑少年的脸上。
　　啪叽，额头上。
　　再一声，黑色的蛋液流过他的眼角。
　　路上一直来往的人不曾停下脚步。
　　河里的景象却如此清晰，我坐在河边，看着河水被染成红色，
　　红色很美，但臭鸡蛋很臭，破坏了这番美景。
　　“这乞丐手脚好像断了。”
　　“断了？那不就是残废，残废活着岂不是浪费空气。”
　　“那我们做件好事吧。”小孩装作大人模样若有沉思。
　　阴险的笑，在稚嫩的脸上浮现。三个小孩对视一眼，捡起地上两个拳头大的石头。
　　“那就让我们做个好事……”
　　“一个乞丐，打死他不会有事。”
　　“那是当然，乞丐嘛，没人在意的。”
　　眼里，恶毒的光，手里，巨大的石头。
　　对准那个灰扑扑失神的黄发少年。
　　我俯下身，手，沾上冰冷的河水。很冷，很冷。
　　“嘁，他躲了。”
　　没扔准的小孩气呼呼的。
　　师父，你在哪里。
　　指尖，触着一枚小小的石子。
　　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这些顽皮恶劣的小坏人了，但为什么。
　　手滑过那块小石子。
　　师父，为什么我的手里，再也握不住那飘飞的衣角。
　　嫌弃太远扔不准的小孩捡起最大的石头，费力走到河边，“喂，死乞丐，你别乱动，我们给你馒头吃。”
　　话间，已经对准。
　　这一下去，脑袋得非砸出个大花来，可太好看了。
　　小少年们笑了，笑得一脸满意。
　　黄发妖怪……如果真要说妖魔，这几个小小年纪小小的人为什么不是。
　　我轻轻地摸着这块小石子，消磨着时光。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石头飞来前，我看向他们。
　　答得好，我就。
　　可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红衣飞扬……
　　遮住我的视线。
　　我再无动作。
　　同时，一块看不清的石头砸到小孩脚上，片刻间像有生命一样在三个小孩脚上一个又一个完整地砸过整双脚。
　　“因为，他们天生坏。”我只能听到梦里的声音。
　　几声惊天恐惧的哀嚎。
　　眼前一身红衣的女子，笑着看我。一如……
　　往昔啊。
　　梦里的人，终于走出了梦。
　　手里的石子松了，掉到地上，砸到脚上。
　　我可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多年不见人的梦。
　　那个人，站在我面前，挡住身后的小孩。
　　师父，尽管只是几个小小的毛孩子，你也要挡在春风身前吗？
　　看着身前的红衣女子，我轻轻地，无声问着，不敢开口，怕这人，连梦里也不肯来了。
　　“春风，好久不见。”
　　我看着师父，良久良久。
　　我拉上师父的手，“师父，我们昨日才见，从不曾分离。”
　　红衣女子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一敲我额头，“说的是！我们，从来不曾分离。”
　　我正要开口。
　　眼前一片昏天黑地。
　　……
　　有人敲门。
　　我自梦中惊醒。
　　看着陌生的光亮的房间，雪白的中衣，还有已经恢复如初不再痛的身体。
　　敲门声更快了。
　　我回过神，披上外衣。
　　暗自惊讶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是师父带我来的吗？
　　思考间我打开了门。
　　美貌的粉衣女子看着我，面无表情，“净恣意要和别人成亲了，你不做点什么吗？”
　　我一个后退，踉跄间崴到了脚。
　　女子递出一包药和一包茶，“这是万无药，给她喝下，她就会全身无力，三个时辰都不会醒来。”女子表情不耐，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
　　看着桌上的一袋迷药，我回不了神。
　　想起昏迷前最后一眼，是师父接住了我。
　　这是过了几日了？
　　茫然间我看向这屋子，很干净，很大，但也很静。
　　这里很偏僻，应该是很少有人来。
　　转头，我看到床边放着一叠崭新的衣服，其中。
　　有一件银色华贵的外衣分外显眼。
　　我站起身，走到堆叠的整整齐齐衣服旁，将那件银色衣慢慢抽出来。
　　拂过去，满手的华贵。
　　华贵的银色衣上，还坠着很多发光的珠子，亮闪闪的。
　　师父，这就是你给我的带了珍珠的银衣吗？
　　原来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话。
　　指尖，触过颗颗圆润饱满的珠子，很圆润，很凉。
　　可是你怎么就记得这个了，其他的，你忘了吗？。
　　衣的腰带，是翡翠绿玉腰带，摸着有些暖。
　　真是华贵又舒适的衣。
　　这镶满了珍珠的衣，就是你给我的重逢礼物吗？
　　师父，今日你要成亲了吗？
　　手抚过这珍珠，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你来见我，是要我见证你的大喜日子吗？
　　你……开心吗。
　　把银衣慢慢叠好，放回原位。
　　师父，不管你开不开心，我都不会让你开心的。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珍珠，不是银衣。
　　拿过最上层的黄衣，我慢慢穿好。
　　我说过，我会让你受到惩罚的。
　　拿起桌上系好的茶包，我走出屋门。
　　这处庄子，大的惊人，怕是三天三夜都逛不完整座庄子。
　　我抬脚，随便找了个方向。
　　绕了很久，我才看到一个婢女，我拦住她。
　　“请问，净恣意住在哪里？”。
　　“公子，这里没有净恣意。”
　　婢女一身的大红衣，真刺眼。
　　我改问：“你们主人家今日可是要成亲了？”
　　婢女笑了，“是的公子，今日我们庄子里确有喜事。”
　　我头一恍惚。
　　我勉强一笑，“那劳烦姑娘指点一番新娘的住处该怎么走？”
　　婢女摇头，“抱歉，公子。我们这处的仆人只能在这处活动，不能到庄子其他处，婢子也只是听上头吩咐有喜事，要穿红衣，但是主人和新郎新娘的住处，婢子就不清楚了。”
　　看着偌大又空荡的庄子，我的心，一片乱麻。
　　师父，你在哪。
　　你是料定我不会让你顺心，所以不请我参加你的大婚吗？
　　师父很聪明，四年了，师父还是能精准猜到我的心思。
　　果然……一开始师父就防着我。
　　猜到又怎样，春风必定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如意郎君，儿孙满堂？
　　师父打的好主意，不过，下辈子再去打吧。
　　……分明，我们又在一起了，怎么，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
　　我以为，再次见面，师父会对我欣慰地笑，而不是。
　　对你的夫君，笑。
　　“就知道你找不到地方，跟我来吧。”女子无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