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298、处暑 处

　　处暑那天，暑气终于散了。

　　林秀莲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一股清凉的风涌了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院子里的柿子树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是一颗颗细碎的钻石。

　　“处暑了。”陈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处暑处暑，暑气消退。从今天开始，天气就要真正凉快下来了。”

　　林秀莲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夏天残留的最后一丝暑气，终于在这一天消散了。

　　处暑那天上午，老二来了一趟，脸上的神色比前些日子轻松了许多。

　　“妈，遮阳网可以撤了。”他说，“天气凉快了，蓝莓也不需要遮阳了。我今天就把网拆下来，洗干净收好，明年还能用。”

　　林秀莲点了点头：“也好。省得占地方。”

　　“对了，妈。”老二又说，“玉米差不多可以收了。我昨天掰了几个看了看，颗粒已经饱满了，再晒几天就能收了。”

　　“这么快？”林秀莲有些意外。

　　“是啊。”老二说，“今年这个新品种的生长期短，比普通玉米早了差不多半个月。刘教授说得没错，这个品种确实好。”

　　林秀莲听了，心里很高兴：“那就收吧。早点收了，早点安心。”

　　处暑那天下午，林秀莲去了一趟玉米地。

　　玉米秆已经有些发黄了，但玉米棒子还是绿油油的，包裹在苞叶里，沉甸甸地垂着头。她掰下一个玉米棒子，剥□□叶，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颗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像是镶嵌在上面的一颗颗金色的牙齿。她用指甲掐了一下，颗粒很硬，已经成熟了。

　　她拿着那个玉米棒子，站在地头，看着这片即将收获的玉米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春天播种，夏天耕耘，秋天收获——这是庄稼人最朴素、最踏实的幸福。

　　处暑那天傍晚，林秀莲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处暑的晚霞和盛夏的晚霞不同。盛夏的晚霞是热烈的、绚烂的，像是燃烧的火焰；而处暑的晚霞是温柔的、恬静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淡淡的，柔柔的，在天边铺开了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陈峰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杯茶。

　　“处暑了。”他说，“暑气退了，秋天真的要来了。”

　　林秀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是啊。秋天真的要来了。”

　　“今年的收成，看起来不错。”陈峰说。

　　“嗯。”林秀莲说，“玉米、蓝莓、樱桃，都不错。”

　　“日子越来越好了。”陈峰说。

　　林秀莲没有接话，但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天边那抹淡粉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看着夜幕一点一点地降临。远处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唧唧的，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脆。

　　处暑过了，白露将至。

　　秋天，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