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288、春分 春

　　春分那天，白天和黑夜又一次平等了。

　　林秀莲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窗外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的，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大概是春天里最好听的声音了。

　　她起了床，推开窗户，一股温暖的风涌了进来。春分的风和早春的风完全不同——早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而春分的风是暖的，柔的，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院子里的柿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墙角那棵杏树开满了花，粉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是天边的云霞落在了枝头。

　　“春分了。”陈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今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过了今天，白天就要一天比一天长了。”

　　林秀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明媚的世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春天到了最美好的时候——不冷不热，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春分那天上午，老二兴冲冲地跑来了。

　　他穿着一件薄外套，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一进门就说：“妈，樱桃树开花了！满树都是花，白花花的，像是下了一场雪！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热闹得很！我看今年的收成差不了！”

　　林秀莲跟着老二去了地里。远远地就看到那片樱桃树，像是被一层粉白色的云雾笼罩着。走近了看，那些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枝条都压弯了。花瓣是粉白色的，薄薄的，嫩嫩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花蕊是淡黄色的，细细的，像是镶嵌在花瓣中间的碎金子。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翅膀振动的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在演奏着一首交响乐。

　　老二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朵，眼睛里闪着光：“妈，您说，这些花能结多少果子？”

　　“那要看授粉的情况。”林秀莲说，“花多不代表果多，还要看天气、看管理。你好好伺候着，别大意。”

　　“我知道，妈。”老二说。

　　春分那天下午，林秀莲接到了周小满的电话。

　　“妈，春天到了，我打算推出几款春季限定的新品。”周小满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樱花拿铁、桃花酥、青团，都是用春天的食材做的，应景又有创意。我觉得应该会很受欢迎。”

　　“想法不错。”林秀莲说，“但要注意食材的季节性，不能为了追求创意而忽略了品质。”

　　“我知道，妈。”周小满说，“我已经联系了好几家供应商，选定了最好的食材。樱花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桃花是自己果园里种的，青团的艾草也是野生的，纯天然无污染。”

　　林秀莲嗯了一声：“那就好。好好干。”

　　挂了电话，林秀莲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柿子树的叶子上，泛着一种温暖的光泽。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孩子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春分那天傍晚，林秀莲又去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已经发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柔和的光泽。树下的石墩上，几个老人正在聊天，看到林秀莲来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秀莲，听说你家老二今年的樱桃树开花了？”一个老人问。

　　“嗯。”林秀莲点了点头，“开得还不错。”

　　“那孩子能干。”老人说，“比你那几个在城里的孩子强。”

　　林秀莲笑了笑，没有接话。

　　晚风吹过来，暖暖的，柔柔的，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天边的晚霞很美，橘红色的，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在天上铺开了一幅巨大的油画。远处的山峦在晚霞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起身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老二的地头，停下来看了一眼。月光下，那片樱桃树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是樱桃花特有的味道，清甜的，不浓烈，但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回走。

　　春分过了，清明将至。

　　春天，已经到了最繁盛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