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镜子里的人 副本谜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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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跑回灵堂的时候，差点跟周远撞个满怀。
“蜡烛还剩两根半。”周远举着打火机咽了口唾沫，他的手指在轻微的抖。
顾念从他身边过去，弯腰看了眼蜡烛。
中间那根烧得最稳，火苗直直的，蓝色芯子外裹着一圈黄。左边那根差一点。最右边那根——只剩指甲盖那么长了。
“这跟快灭了。”
“我知道！但打火机点不着了。”
周远按了两下打火机。只有火星，没有火。
顾念接过打火机，晃了晃。
空的。
“你没用完，是里面的气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她把打火机扔到一边，“这地方会消耗光源。”
她的视线扫过灵堂。安全帽没了之后，剩六个人。化全妆的女人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妆已经彻底花了，脸颊上两道黑印子。校服女生蹲在棺材另一边，一直在小声跟她自己说话。老太太闭眼捻着佛珠，嘴唇翕动。瘦高男生靠着墙，双手插兜，看起来最冷静——但顾念注意到他插在兜里的手在攥紧。
“你刚才去哪了？”周远问。
“找登记处。顺便确定一件事——这地方不是第一次接客。”
顾念把办公室里看到的相框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镜子里梳头女人的部分——不是想隐瞒，是她自己还没搞明白那条“规则四”。
“规则一、规则二、规则三都是广播说的。但规则四——”她把兜里那张纸条掏出来给周远看。
纸条很薄，边缘焦黄，上面的字是从右往左写的。周远皱着眉逐字念完。
“‘不要相信规则一’？什么意思，规则一有问题？”
顾念没回答。
规则一：入夜后，不得凝视镜中影像超过三秒。
如果规则四是假的——有人故意塞了张纸条骗人——那怎么办？
如果规则四是真的——那凝视镜子超过三秒会发生什么？安全帽是因为看了镜子才死的，还是因为看了超过三秒？
不对。
安全帽有没有看镜子超过三秒——没人算过。
她看向角落里那面黄铜镜。
“你要干嘛？”周远警觉了。
顾念走向镜子。她在镜子前站定——离镜面大概一步半。然后她盯着镜子。
一秒。
她看到了自己。黑眼圈，头发乱，外套上沾了灵堂的灰。
两秒。
镜子里她的脸开始轻微地扭曲。
三——
她移开了视线。
什么也没发生。
“你疯了？！”周远的脸在蜡烛光里发白。
“规则一说不要凝视超过三秒。没说不能看三秒。”顾念揉了揉眼睛，“而且——”
她突然顿住。
刚才镜子里她的脸在第三秒开始扭曲。但那个扭曲的方向——不是她自己的表情能产生的。嘴角往下撇了大概一厘米，眼睛往两边拉开了一点。
有人在镜子里看着她。
不是她自己的倒影。
“操。”她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镜子里不止有我。”
灵堂里的气氛变了。
瘦高男生终于把双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走到顾念旁边，用下巴指了指镜子：“我叫赵明。退伍的。你刚才在里面数到几？”
“两秒多一点我就撤了。你呢？”
赵明盯着镜子看了两秒——两秒整，然后精准移开。
“也有人。不是我的脸。”他回头看了眼棺材，“这地方不干净。但比鬼更难缠的是人命——我在部队见过。”
“什么意思？”
“人怕了会乱。乱了就不停触犯规则。目前死的那个——”他指了指棺材，“是自己先乱阵脚的。”
顾念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正在这时候，化全妆的女人突然站起来了。
“我要走。”
所有人转头看她。
“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她说着就往灵堂出口走。那扇门还在——但她走了大概三步就突然停下了。
“什么声音？”
顾念也听到了。
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像很多人同时从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里涌了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然后门开了。
没人进来。
但脚步声没停。
从灵堂正中间穿过，经过了烧蜡烛的那张桌子，从每个人的身边绕了一圈——然后消失在了棺材的方向。
棺材盖震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化全妆的女人瘫坐在地上了。
老太太的佛珠断了。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她没低头捡，只是把剩下的线攥在手心里。
赵明皱着眉头：“刚才那是什么？”
顾念没回答。她正在做一件事——用鞋底在地上画线。
她沿着脚步声走过的路径，在地上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起点在门口，终点在棺材。
“规则二——”她直起腰。
“听到哭声请转身。但刚才那不是哭声，是脚步声。”
周远懂了：“所以规则二只适用于哭声。”
“对。”顾念把鞋底在地上蹭了蹭，“规则很精确。它说‘哭声’，不是‘声音’。如果刚才走过来的是哭声，我们不能不转身。但脚步声——”
“跟规则二无关。”
“精确。你进步了。”
周远翻了个白眼。但他的手不抖了。
校服女生突然开口了。
她一直缩在棺材那边，存在感低到顾念差点忘了她。
“我叫林小禾。那个——我有一点想说。”
“你说。”
“那三个蜡烛——”林小禾举起手，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它们烧的速度不一样。最右边烧得最快的那根，跟灵堂里那面镜子是正对着的。”
顾念回头看了一眼。
真的。
最右边那根蜡烛的位置，跟棺材——和镜子——是一条直线。
“你还注意到什么？”
林小禾推了推眼镜：“中间那根蜡烛正对着棺材。它烧得最稳。左边那根对着门口——烧得不快不慢。”
“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期末周都是这么过来的。”林小禾说完又缩回去了。
但顾念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蜡烛烧得快慢，跟它们对着的东西有关。镜子——蜡烛快。棺材——蜡烛稳。门口——不快不慢。”她重新看向那三根蜡烛，“有人说过——规则三是‘灵堂白烛不可熄灭’。”
周远：“所以呢？”
“所以规则三真正的意思不是‘蜡烛很重要’——而是‘蜡烛在告诉你哪边危险’。”
赵明盯着最右边那根蜡烛看了两秒：“镜子最快。”
“对。”顾念走到镜子前。这次她没有看镜面——她低头看镜框。
黄铜边框上有一行小字。很浅，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她凑近了才看清：
“第四支蜡烛在镜子里。”
她抬头。
镜子里——她自己的倒影站在灵堂中，但她身后的桌子上——
有四根蜡烛。
不是三根。
“镜子里比外面多一根蜡烛。”她转过身对所有人说。
赵明：“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规则一不让看镜子——”她顿了顿，“也许就是因为怕我们发现镜子里的东西跟外面不一样。”
空气又冷了一度。
然后化全妆的女人开始尖叫。
不是对着镜子——是对着棺材。
棺材盖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这鬼地方根本没风。
棺材盖在从里面往上顶。
一下。
两下。
三下。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是黑的，抓住棺材板的边缘——然后棺材盖被掀开了。
里面是空的。
没有安全帽的尸体。没有尸体。只有一片黑——一种比没开灯更深的黑。
“001号已启动。002号已启动。003号——”
广播响了。
但这次不是规则播报。
“——检索中断。”
然后广播里出现了杂音。滋啦滋啦的，像收音机在被调频。
顾念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广播的——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规则一：不——要——相——信——规则一——？”
是安全帽的声音。
但他不是在说话。
他是在念。
像有人在用他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声带，机械地、一字一顿地念他死前最后听到的那句话。
“规则四——不要——相信——规则一——”
棺材里的声音拖得很长。
顾念明白了。
规则四真的是规则四——不是谁伪造的纸条。是每一个死在副本里的人，都会变成“规则的传声筒”。
安全帽死前知道规则四吗？
不知道。
但他死后知道了。
因为他已经“留在副本中”了。
顾念攥紧了手心里的纸条。
“规则四不要相信规则一。就是说——规则一全文都是假的？还是其中某一部分是假的？”周远的声音发干。
赵明:“如果规则一是假的，那‘不得凝视镜中影像超过三秒’就不成立。镜子反而是安全的？”
“也不对。”顾念摇头,“安全帽确实是因为看了镜子死的。如果规则一完全无效，他不会出事。”
她手里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开始在烛光里褪色。
“所以——规则一可能有部分是假的。比如‘超过三秒’是假的？真实的时间限制不是三秒？”
林小禾怯怯地举起手:“会不会是——规则一说的‘镜中影像’有问题？不是镜子危险，是镜子里那个‘影像’在骗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比如镜子里你看到的自己不是自己——你看到的规则也不是规则。你盯着它的眼睛看，它在读你的脑子。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
但顾念听懂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说‘然后’——然后它不是杀死你，是——”
“取代你。”赵明接上了这句话。
灵堂里六个活人。
七个死者。
棺材里那个空位——是给谁的？
不是给第一个死者的。
是给还没死的人的。
顾念重新走到镜子前。
这次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数了足足两秒。
镜子里自己的脸又开始扭曲。嘴角往下，眼角拉开。但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她在看那个嘴角。
不是她自己的表情。是一个别的什么人在用她的脸——在学她的表情，但没学好。
“你到底是谁？”
镜子里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你。”
然后蜡烛灭了。
不是一根。是三根同时灭。
——然后灵堂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规则五，只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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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下一章：第3章“隐藏的第四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镜子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