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又回来了 月见漓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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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漓睁开眼，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天。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的，但能看清轮廓。远处有条河，河边有人排队。
“月见漓？”
她转头。一个穿旧袍子的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册子，面无表情：“跟我走。”
月见漓跟着他往前走。路上有很多鬼魂，有的低头走路，有的蹲在路边发呆。她没说话，只记得自己死了，然后是黑暗，然后就是这儿。
走着走着，前面闹起来了。一个鬼魂被两个差役架着，拼命挣扎：“我不服！凭什么我不能投胎？”
差役拖着他往前走，声音越来越远。月见漓看了一眼，不认识，继续走。
路上又经过两个鬼魂，一男一女，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谁。月见漓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注意。那两个人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
女子开口：“那孩子，瞧着与咱们女儿年岁相仿。”
男子颔首：“嗯。”
“不知女儿如今在何处。”
“该相逢时，自会相逢。”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隐入灰雾。
又走了很久，路越来越窄。前面出现一座桥，桥头站着两个差役。
“过去吧。”穿旧袍子的人说。
月见漓看了看桥那头——雾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她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上桥。
桥那头是一间旧屋子。光线昏昏沉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
孟婆坐在桌后。她比月见漓想象中年轻得多，也美得多。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旧画。面前摆着碗汤，冒着热气。
“喝了吧。”孟婆说。
月见漓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窗外。窗子很小，但透进来一点光——真正的阳光。
“能等一下吗？”
孟婆没说话。
月见漓走到窗边，把手伸进阳光里。没有温度，但至少有光。
阳光落在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孟婆看着那道影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月见漓没注意到：“怎么了？”
孟婆收回目光：“时候未到。有人还在等你。”
月见漓愣住：“谁？”
孟婆没回答，抬手朝她的影子轻轻一推。月见漓觉得身体忽然变轻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油灯、窗子、孟婆的脸，全像被水泡开了一样。
最后她听见孟婆说：“去吧。”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月见漓睁开眼。
头顶是天，很蓝，有云飘过去。她躺在地上，周围全是人，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的。花花草草挤在路边，空气里有一股清香味。
几个热心大妈围过来，七手八脚把她扶起来。一个大妈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身子这么弱，还来参加灵语殿的竞选？”
月见漓愣了：“什么竞选？”
大妈一脸惊讶，随即变成责备：“没搞清楚状况，来什么灵语殿？”
月见漓更糊涂了。她张了张嘴：“今年是什么年？哪一年？哪一天？”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摔着脑子了吧？”
但还是回答了她：“默义二年，三月十二。”
默义二年。
郑子义的年号。
月见漓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反应过来了——这是她还活着的时候，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她不是死了吗？
正发愣，一只手从背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月见漓？”
她转头。邹念晴站在她身后，比记忆中年轻，脸上带着笑：“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要上去复仇吗？”
月见漓盯着他。
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重生了。回到了灵语殿门口，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而邹念晴什么都不知道，笑嘻嘻地戳她的伤疤。
她攥了攥拳。
邹念晴看见她脸色不对，笑着往后跳了一步：“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月见漓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邹念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朝灵语殿大门努努嘴：“走吧，再不去报名就赶不上了。”
月见漓没动。她看着那扇门——前世走过无数次的门。
邹念晴又催了一声。
月见漓看着他，笑了一下。
邹念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啪。”
不重，但脆。
邹念晴捂着脸跳开：“你打我干嘛？！”
月见漓笑着不说话。
邹念晴揉着脸：“我说错什么了？你不是说你要来复仇的吗？你自己昨天说的啊！”
月见漓愣了一下。她昨天说的？——那说明“这一世”的她，确实跟邹念晴说过“来复仇”，但不是前世的仇。
她有点想笑，又绕回来了。
“没什么，”她说，“手滑了。”
邹念晴：“……你手滑滑到我脸上来了？”
月见漓没理他，转身朝灵语殿大门走去。邹念晴捂着脸跟在后面，嘴里嘟囔：“下手真狠……”
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月见漓站在队伍最后面，抬头看那块牌匾——“灵语殿”三个字，金漆有点旧了。
邹念晴凑过来：“你真没事吧？你今天怪怪的。”
“没事。”
“那你刚才为什么打我？”
“看你顺眼。”
“你以前都说看不顺眼的。”
月见漓没接话。她看着前面排队的人，人山人海，队伍长得看不到头。前世好像也排了很久来着。
邹念晴用胳膊肘碰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
邹念晴低头看自己的鞋，心疼地皱眉：“还排呢，我鞋都快被他们踩烂了。”
月见漓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邹念晴盯着她：“你今天真有点奇怪。以前我说鞋被踩了，你都说活该的。”
月见漓没接话。队伍往前挪了一截，她也跟着挪了一步。邹念晴在旁边时不时瞄她一眼，越瞄越觉得不对劲。
队伍正排着，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安静。”
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抬起头。灵语殿上方的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白衣，墨发，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
月见漓浑身一僵。
江雨沫。
她就站在那儿，风把衣角吹起来，整个人清清冷冷的。月见漓盯着那张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今天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江雨沫的声音不紧不慢，“流程会有些变动。等会儿叫到名字的，先进来。”
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邹念晴凑过来：“她就是江老祖？看着好年轻。”
月见漓没回答。她的目光还停在那道白色身影上，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江雨沫说完话，目光扫过人群。扫到月见漓这个方向的时候，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殿门后面。
没过多久，殿内又走出一个人。年轻男人，穿着灵语殿的袍子，长相端正，脸上带着笑。
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这是谁。
月见漓认识他。江雨安。江雨沫的弟弟。前世被邹念晴亲手杀死的那个人。他也是无辜的。
月见漓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喉咙有点发紧。江雨安感受到什么，目光朝她这边扫了一下，但没停留。
月见漓低下头。
邹念晴凑过来：“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那你刚才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看错了。”
邹念晴不信，忽然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哎哟，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月见漓被烦得不行，叹了口气：“行，我是认识他，行了吧？”
邹念晴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随口逗她玩的。
“他是谁？”
“江雨安。”
邹念晴没听清：“谁？”
“江雨安。”
“蒋玉安？”邹念晴皱眉，“谁啊？你熟人？”
月见漓看了他一眼，没纠正。反正现在也说不清楚。
邹念晴见她又没声了，忍不住又问：“所以到底是谁啊？你说清楚行不行？”
月见漓别过脸去：“没什么，你听错了。”
邹念晴一脸不信，但看她那副样子，磨了磨牙，没再追问。只是嘴里念念有词：“蒋玉安……蒋玉安……没听过啊……”
月见漓听着他在旁边翻来覆去地念叨那个错的名字，越听越烦，心里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江雨安！”她猛地吼了一声，“江雨安！听不懂吗？江！雨！安！”
周围一片寂静。
邹念晴：！
江雨安：刚刚……她是不是在叫我？
江雨沫：……这个家伙，又跑哪去鬼混了？怎么名字都被爆出来了？
月见漓：……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