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兽幼稚园》九雅白水

51、伪装的提线木偶 都是人情世

　　夜梦从沙发上惊醒，她呼吸急促地看着四周，茶几上堆满前一晚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子，靠在茶几腿的包蜷缩在地上，外套杂乱地堆放在沙发一侧。
　　杂乱，无序，恍惚。

　　夜梦看向敞开的卧室门，她从沙发上滑落到地面，仰头靠在沙发边，神情慌乱。
　　前一夜是中秋节，回了一晚上的消息，她明明记得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为何醒来后会躺在沙发上？
　　两束光亮透过窗户，闪烁两下后，消失不见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护学岗的表格。
　　护学岗？什么护学岗？

　　今天不是校外实践活动吗？

　　她去洗了把脸，扯了一张擦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收拾好东西，拉开窗帘。
　　窗外漫天大雾，灰蒙蒙一片，如同末世阴霾降临一般，将眼前的一切吞没。
　　能见度不足一米。

　　昨天是晴天，晚上还能看见月亮，怎么今天清晨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雾？

　　夜梦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居住的生命形态不一样、生活习惯不一样、危险程度不一样，还从未见过如此变幻莫测的天气。
　　她检查门窗是否关严后，带上口罩，下楼上班去了。

　　外面的雾很大，仅能看清前方不远处的障碍物，夜梦凭借记忆中的路线图，朝小区门外走去。
　　好在这条路上有路灯，灯很亮，至少能判断自己有没有走偏。
　　奇怪的是，这个灯怎么好像是跟着自己走的呢？

　　“……夜梦……你能听见吗？”
　　“夜梦！喂！”
　　滋啦滋啦……噪音不断。

　　有人再叫她，夜梦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喂！我在你……”

　　声音又断了，头顶的灯泡却也跟着转来转去。
　　夜梦抬头一看，她用手挡住光亮，那个圆盘状的“灯泡”里，跳出一个奇怪的大眼睛无毛怪。
　　夜梦被吓得瞬间后退，抱着真正不亮的路灯，大喊：“鬼啊！”

　　奇怪的大眼睛无毛怪无语地叹口气道：“谁是鬼啊？我是喵咪咪喵星人。”

　　喵咪咪喵星人似乎有些恼火，抱怨道：“好哇，你这个人类，竟然敢欺骗我尊贵的喵咪咪喵星，昨天你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祝我光复母星，重建星际秩序，今天可倒好，装作不认识我了。”

　　夜梦试探着问道：“尊敬的喵咪咪喵星人，请问你是谁？”
　　喵咪咪喵星人生气地跺脚，毛茸茸地尾巴暴露在外，随着暴躁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有一丝，有意思，优异私，你记住了吗？我的名字是优异私！”
　　夜梦抱着路灯，将自己藏在后面，连连点头道：“记住了，有意思。”

　　优异私改变态度，语气平静地问道：“好，那你说一下，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夜梦思考道：“上班？”
　　优异私反问：“什么？”
　　夜梦再思考道：“带着学生参加校外实践活动，然后回来。”
　　优异私反驳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们昨天指定的任务，任务！”

　　夜梦打断道：“优异私……朋友，我想补充一下，我昨天似乎并没有见过外星人，所以我想问，我们是什么时候见过面的？”
　　优异私暴躁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不记得我，你也要抛弃喵咪咪喵星……不对，等一下，你说昨天？你的昨天是哪天？”

　　夜梦：“不是中秋节吗？”

　　优异私环着手臂，尾巴消失，默默道：“怪不得，好吧，那我原谅你，我和你说……人呢？”
　　夜梦趁着优异私假装思考的时候，跑进了小怪兽幼稚园，以闪电般的速度飞进教学楼，在7:10准时完成签到，慢悠悠走向教室的方向。

　　还好赶上了，要不然就断了连续10天7:10签到的记录。

　　不知道刚刚那个奇怪的外星生物究竟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说认识，还不讲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喵咪咪喵星？
　　支支吾吾说半天，还要套人去帮忙，难不成是骗子？

　　夜梦走进教室，这周是草人妹妹、画墨儿、尤里克斯和咸值日。
　　他们一早便来到学校打扫卫生，咸虽然平常懒洋洋的样子，但是每次都会按时到，主动选择最轻便的工作，完成就躺着休息。与咸搭档的尤里克斯高大强壮，有时很难注意到咸正挂在尤里克斯身上。
　　草人妹妹不爱说话，遇到夜梦只敢小声说：“老师好。”
　　画墨儿将黑板擦地很干净，透着宝石般的墨绿色。

　　一向很早就到校的白青辰走到夜梦身边，问：“老师，今天的课表有更改吗？”
　　今天不是校外实践活动吗？夜梦还是下意识点开新学年全体教师群。
　　上一秒刚好发了一条串课后的信息。

　　夜梦将新课表递给白青辰道：“这是今天的新课表。”
　　白青辰：“好，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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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今天不是校外实践活动吗？怎么还要上课？

　　夜梦走出教室，想找个人问一问，她下意识走到隔壁的三班去找梓琪。
　　夜梦：“梓琪？”
　　三班教室前站着美术老师，夜梦有些恍惚。

　　看到夜梦的美术老师走来说：“夜老师，我是三班的副班，梓琪老师受伤住院，这段时间我来带三班。”

　　听见梓琪受伤的消息，夜梦有些担心，问道：“怎么时候的事情？”
　　美术老师有些疑惑，解释道：“昨天晚上放学之后的事情。”
　　夜梦低声重复道：“昨天晚上……放学之后？”
　　美术老师点头道：“嗯，你不记得了吗？是你打的救护车电话。”

　　夜梦：“啊？”

　　教导主任从走廊另一侧找来：“夜老师，夜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快去你班组织上早自习，今天外面雾太大，跑操取消，快去。”
　　夜梦道：“哦，好！”

　　夜梦走到一半，问道：“主任，今天不是校外实践活动吗？”
　　教导主任：“什么校外实践活动？明天就要运动会了，今天赶快把学生的方队练明白，明天可别在家长面前丢了全校的面子。”
　　夜梦不知所措地点头应下：“好好好，我知道的。”

　　什么情况？
　　怎么明天就要举办运动会了？

　　麦克从夜梦身旁走过，打着哈欠困倦的样子道：“老师早！”
　　夜梦：“麦克早！”
　　玖璃跟在后面：“老师好！”
　　夜梦：“玖璃好！”

　　文学课代表珀伽玫因说：“老师早，穷小奇说他的作业丢了。”
　　夜梦：“丢哪了？”
　　珀伽玫因：“他说丢在补课班了。”

　　夜梦去找穷小奇，穷小奇藏在桌子底下抱着头小声道：“老师你看不到我！”
　　夜梦问：“穷小奇，作业呢？”
　　穷小奇探出头道：“老师，我昨晚去补课班，不小心丢在补课班了。”

　　混不知说：“不会是你把作业丢在补课班的垃圾桶里了吧？”
　　夜梦问：“穷小奇？你丢了作业？”
　　穷小奇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可能把作业丢了呢？”
　　混不知：“可是我真的看到垃圾桶里面有个作业本。”
　　夜梦问道：“穷小奇，说实话，作业本究竟在什么地方？”

　　穷小奇低着头说：“在垃圾桶里，但是……但是是因为妈妈生气了，被她丢掉的。”
　　夜梦：“你惹她生气了？还是你们吵架了？”
　　穷小奇：“我没有惹妈妈生气，是因为我不认真写作业，字迹潦草全是错误，她就把作业扔掉了。”

　　夜梦问混不知：“那个作业本还能找到吗？”
　　混不知说：“被补课班老师捡起来放在办公室了。”
　　夜梦向穷小奇说：“那一张完整的空白纸，把昨天的作业完完整整写一遍，下课去找文学老师说明情况，今天放学把作业本取回来，明天交上给老师。”
　　穷小奇点头道：“嗯嗯。”

　　夜梦：“要是以后再不认真做作业，作业本再被丢掉，就从第一天的作业开始补！”
　　穷小奇疯狂摇头道：“不要，不要，我认真写作业。”

　　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老师，老师。”
　　夜梦寻着声音找过去，是盯着迷雾的娃娃在招手，小晴盯着小太阳，小雨顶着云朵，那这个盯着迷雾的一定就是小雾。
　　猜测小雪一定是顶着雪花。

　　夜梦问道：“你就是小雾吗？”
　　小雾的声音格外爽朗，他开心道：“是的，我就是小雾，总算是能够见到老师了，老师你好漂亮。”
　　夜梦：“老师也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7:25，园小丁准时跳转出来，带着轻快的音乐，开始了今天的早自习环节。
　　今天早自习朗读两遍人类语课文并默写。

　　从本周开始，园小丁接管校园内的部分简单工作，比如课堂之外的默写批改、下课时期的班级纪律、检查作业上交情况、眼保健操和走廊吵闹问题等，都由园小丁负责。
　　同时，班主任需要重点关注园小丁管理不到的地方，以及需要人性化关怀的环节，特别是跑操和上间操时，需要班主任重点严抓。
　　园小丁没有实体化，难以管理操场上的问题。
　　另外，如果学生遇到实际问题，需要有实体的人帮助的时候，还离不开班主任。

　　补充说明的最后一行超级小的备注上写着：园小丁减少教师工作量，因此取班主任费的一半用于园小丁的维护工作。

　　夜梦站在后排，寻找着偷偷抄袭的小怪兽，还不等夜梦开口，园小丁就率先警告，想要翻书的小怪兽十分恐慌，立即将书塞入书桌堂。
　　默写结束，园小丁闹钟一向，教室内全体同学纷纷放下手中的笔，腰板挺直看向前面的园小丁。
　　园小丁三秒钟批改完成，将批改后的图片展示在大屏幕上。

　　随后每个小怪兽的面前都出现一个电子屏，上面展示自己错误的段落，以及需要改正的地方。
　　小怪兽们开始写罚写，将错误的句子重新写五遍。

　　墙角的咸趴在桌子上想要睡觉，夜梦走上前，见他的试卷错了一堆，也没有改。
　　夜梦问：“你怎么不改？”
　　咸看了一眼卷子，说：“园老师不是改完了吗？”
　　夜梦：“错误的句子抄五遍呢？”
　　咸：“啊呀……下课再写。”
　　夜梦将咸扶起来，道：“下课你又要睡觉，怎么可能写，快点，先写罚写。”

　　咸不情愿地拿起笔，在夜梦的注视下开始写罚写。
　　教室里还有不愿意写罚写的，甚至是想要偷懒少些的。
　　理由只是像这样，混不知：“啊？什么罚写？谁说的？我怎么没看到人影？园老师？它就一个虚拟的老师，又打不到我们。”

　　这也是夜梦这群“实体”班主任还存在的原因，毕竟好用、有用。

　　第一节课是人类语，夜梦来到办公室批改作业。
　　收上来的作业她从未见过，上面的知识点也是原本计划明天讲解的。
　　夜梦随手打开电脑，弹出来的园小丁一闪而过。

　　优异私悬在夜梦身后：“夜梦，你怎么可以不听我说完话就跑掉了呢？”
　　夜梦被吓得从座椅上跳起来，躲远问：“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怕被发现，然后被保安抓走吗？”
　　优异私坐在夜梦的椅子上，悠闲道：“你同事都在上课，我刚刚把这个讨厌的破园小丁拦截了，我们现在说话谁也发现不了。我是来告诉你，你被举报了。”

　　夜梦问道：“什么举报？你究竟想干什么？”
　　优异私弹开页面，翻找道：“9月9日，布置作业批改后第二天不讲解。”
　　夜梦：“那是学校规定，作业、练习题等只能在自习课讲解。”
　　优异私：“9月4日，‘我家孩子原本数学能打一百分，结果开学测试才不到60分’。”
　　夜梦：“开学测的时候还没讲数学课，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原来能打100现在只是60？可能是题比过去难。”
　　优异私：“9月11日，教师节接受学生的礼物，有违教师职责。”
　　夜梦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我……主任说可以收下，那……那以后我禁止总可以了吧？”
　　优异私放下虚拟页面，靠在椅子上，带着一个大领导的口吻道：“绝对不可以，10日当天所有接受礼物的老师都被举报了。只有一班的乐安老师一个没收，但是她也在11日当天下午被举报，理由是拒绝了学生们的心意，伤害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夜梦靠在桌边，垂下头，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优异私：“我就好心地再重复一遍，我可以帮你解决工作上的难题。”
　　夜梦：“包括学生和家长的难题？”
　　优异私：“对，还包括领导们的人情世故，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帮我复兴喵咪咪喵星。”

　　夜梦：“我都不知道喵咪咪喵星是什么？”
　　优异私坏笑着喃喃道：“两秒后，由柏校秘密委派的教导主任将出现在门外，请迎接你作为新人的又一场考验。”

　　咚咚咚……
　　优异私消失了，夜梦道：“请进！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