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世求途》啊手手

7、洞中壁画 枯

　　枯草越来越少，火就越大越高，也更热。把洞中所有树叶扔进了火焰中。火膨胀了一倍，树叶变少后，火就越烧越小。

　　红色火焰一摇一晃的。于始随手捡拾一根树枝，放在火里烧。热量在洞里弥漫开。

　　在燃烧的过程中，不仅能听到地面上的水分蒸发时发出的“嘶嘶”声，还能听到许多“嘎吱嘎吱”的声响——由烧死的蚂蚁、蜘蛛、蚊子所发出的声音。

　　当热量膨胀到塞满整个洞、从上到下都有温度，地上都是蚊子，多得让人觉得恶心。

　　他捡几根带有枯叶的树枝，捆一起用草绑上，做成了一把扫帚。费点力气一来一回就把地上的虫子都扫干净了，于始也喘了一口气。

　　幸运的是，他不在娇生惯养的家庭中长大；不幸的是，他也没有体验过物质富裕带来的包容。

　　至少，会扫地了。

　　火光洒在树叶上面，他透过树叶间的间隙看见天空东南侧挂着的弯月，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月亮升到地平线之上，白云绕着月。

　　不过现在，于始不想看月啊云的。他没想过，生火竟然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有火取暖就感受不到冷了，树叶烧完了就等天亮再出去。到了后半夜，他还得留着几片树叶。填饱他的肚子。虽然还想再出去走走，但他害怕黑雾。

　　于始拿着中间凹槽的石头。他走到之前取水的小沟边，把凹槽装满了水。这些水将用来喝。

　　他不太想在这个洞里住几个日月。他还没想好，等天亮后，还要不要去寻找一个更好的洞。

　　在这样一个地面崎岖不平、蚯蚓爬行的山洞住上几个月，他不能接受——连睡觉都只能躺在石头上。所以，他接受不了。

　　把水倒回去后，于始再次回到那条小沟里。这次，他想洗个澡。天气还算温暖，尤其是在中午时分。于始觉得自己的草鞋已经被刺草扎穿了。

　　现在，就连他闻到脚底散发出的泥臭味。都觉得难闻，躺在这个难闻脚气的洞中入睡。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要洗脚。

　　不过还好，夜晚虽然不像日出那么温暖，但也不算特别寒冷。因此，用冷水洗澡倒也不至于难以忍受。于始找了个让自己感觉温暖的地方后，迅速脱下树叶衣，将其浸湿，然后用它来擦拭自己的身体。

　　虽然天气并不算太冷，温度也并非低得惊人，但突然接触到冷水还是让于始浑身发抖。他闭上眼睛，鼓起勇气，用树叶衣把全身擦干，这样虽然感觉清爽了许多，但也变得浑身冰凉。随后，他用枯草把自己紧紧裹起来。

　　时间过去五分钟，他的身体就又暖和起来了。于始松了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不过，他腿上的那些深深的血痕在接触到水时仍会让他感到疼痛。用水搓洗后，他发现那些血痕已经结痂了，所以这伤口就不算严重。

　　等身体暖和起来后，于始用沟里的清水洗了树叶衣。用火上烤干，因为还得继续穿。如果不洗的话，就有臭味。臭味扑鼻也能变成毒气，为什么不能不闻毒气呢？

　　坐在石头上，于始浑身湿漉漉的。他找来几根树枝，把灰土挑开。

　　他看着那灰土下藏着的炽红色火柴、红的烫手，又搬来几根较大的枯枝，把它们放在洞口处。

　　看着夜空，发现星星在月亮的漩涡下旋转。难怪会感到恐惧——月亮的旋转轨迹，星星是跟着旋转的，因为月亮引力大牵着星星转圈。

　　于始这时肚子饿了，从石头地下捏起十只蚯蚓，为什么是十只？因为只能吃十只——既能吃也能玩。现在，他实在太累了，昏昏欲睡，根本没有精力去想有趣的点子了。就算他想爬上树摘树叶，也根本没力气了。

　　但是，该如何煮蚯蚓呢？石头凹槽能盛水，还能做什么？还可以把蚯蚓放进水里？那么，还可以干什么。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任何有用的东西。但当他看到地面上的一个坑时，于始突然开智了：可以利用那个坑来支撑凹槽石头。然后，他可以用火从下方加热凹槽石头。

　　想到办法了，于始立刻开始寻找合适的坑。洞穴里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坑，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坑——那个坑的顶部很窄，而底部则比较宽。坑顶较狭窄的部分正好可以用来放置长方形的凹槽石头。

　　于始从火堆中取出两根树枝，把它们放入凹槽石头下方的坑里。

　　由于凹槽石头的容量不大，里面的水也不多，所以水很快就被烧开了。蚯蚓乱动，快煮熟了。

　　吃掉一整只热腾腾的蚯蚓后，于始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打了个哈欠。在火堆旁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下。由于实在太累了，他甚至懒得去喝水，直接就睡着了。

　　尽管他很累，但在梦中不断浮现的画面让他难以入睡：有时是长鱼鳍的马，有时是彩色的蚯蚓。此外，梦中还不断出现江笏支付一万七时的可怜样，这些恐怖画面都让于始不能好好休息。

　　当他睡醒后，于始感到有些头晕，头脑也昏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于始揉着因整夜未眠而疼痛不已的脑袋，感到十分沮丧。他渴望能睡个好觉，但就连“梦”也不肯放过他。唉，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才会遭此不幸啊？！

　　虽然他在睡梦中一直被各种怪物环绕着，但于始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不过，透过洞口处的树枝望去，外面一片漆黑。

　　于始看着熄灭的火堆，然后呆坐着——因为恐惧，汗毛耸立。滴水声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着，而在这种环境中，哪怕是最微小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可闻。说实话，这种感觉有点诡异。

　　不一会儿，眼睛突然睁大。星星旋转速度更快了。看来，星星旋转轨迹像漩涡，并不是围绕月旋转的。

　　由于外面仍然一片漆黑，什么事情都无法做，于始决定再睡一会儿。醒着的时候，他的肚子不断提醒他该进食了。所以，还是睡觉吧。这样既能节省体力、让大脑得到休息，还能节省食物——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空腹很难入睡，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辗转反侧后，于始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可以安心地入睡，没有噩梦打扰他。当阳光从洞口上方的树枝间照射进来时，他才醒来。虽然还有些昏昏欲睡，但不想睡了。

　　手拨开遮住洞口的树枝，抬头望向天上的太阳。空气中还残留着黎明的温暖，看来太阳刚刚升起不久。

　　于始摸摸头发，又喝了水，直到感觉不渴了。然后，他喝完了凹槽石头的水，很想煮蚯蚓吃。

　　只需要砸石头就能点燃枯树叶。只需十几分钟，就能吃蚯蚓了，而且非常烫手。不过，于始心里想着：其实应该说“烫嘴”才对，而不是“烫手”。他突然想到烫手太好笑。

　　水煮开了，又不想吃蚯蚓。喝下热水。接着，他换上了在夜里晾干的树叶衣。然后，他把剩下的热水泼到灰上，用树枝搅拌均匀，抹灰在白皮岩石画自己误入原始这几天的经历。

　　当他完成壁画的最后一笔，就走出洞了，于始回头看了眼自己睡过一夜的洞。虽然在里边并不舒适，但至少能睡觉。他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的洞，但即便这样，他还是要离开。

　　看黑灰水迹干了，于始才搬石头堵住了洞口。离开这儿，也许有一天，会回来的。到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站在现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