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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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沈宅内只剩下檐下几盏灯笼幽幽地亮着。
霍诠在外忙了一日，甫一进门，毋普便迎了上来，低声禀道：“主子，小公子白日里病了一场，夫人守了一整日，方才刚喂了药，哄睡了。”
霍诠闻言，脚步一顿，解大氅的手悬在半空：“怎么病的？可请了太医？”
“属下一早便去请了。”毋普回道，“太医开了药，说并无大碍。”
霍诠眉头这才松了些，将外袍递到毋普手中，脚下匆匆，径直朝小宝的房间走去。
房内，沈云姒正守在床榻边，烛光落在她身上，温柔至极。
“回来了？”见到他来，沈云姒轻声开口，嗓音有些哑。
“孩子可好些了？”霍诠放轻脚步走到床前前，弯下腰去看。
只见小宝睡颜安稳，小胸脯一起一伏，乖巧极了。
“白日里太医开了药，已吃过一剂，傍晚府医又来看过，说无甚大碍了。”沈云姒轻声。
“怎么不先差人去告诉我？”，霍诠伸手在小宝额上贴了贴，确认不烫了，才收回手。
“你外头有正事，何必为这点小事惊动你。”沈云姒替孩子把伸出来的小手掖回被子里，随即又继续道，“好在太医说不打紧，退了热便好。”
霍诠默了默，坐到床沿，低声：“他是我的儿子，你们的事，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沈云姒闻言，指尖微顿，好半晌才轻声道：“我知道。”
“这一日辛苦你了。”霍诠抬手，指腹在她眼下轻轻蹭了蹭，“我让毋普吩咐厨房备了夜宵，陪你用些再睡。”
“不用了，我不饿。”沈云姒摇头。
“不饿也要吃些。”霍诠坚持。
沈云姒拗不过他，只得应了。
霍诠唤了门外的两个婢子进来，叮嘱道：“好生看着小公子，若是有事即刻来报。”
“是。”两个婢子福身应下。
他这才携着沈云姒回房。
用过夜宵后，两人躺在床上，霍诠自她身后将她揽入怀中。
沈云姒偎进他怀里，闭着眼，鼻尖轻轻嗅着他的气息，半晌，她轻声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当然。”霍诠答得毫不犹豫。
沈云姒闻言，沉默了。
她只是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打着圈。
霍诠知晓这是她不安时的习惯，随即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温声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沈云姒闷声道，“就是问问。”
霍诠知晓这是她不安的表现，他不知她这份不安从何而来，只想着既已决定娶她，他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他自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让她安心。
“今日在外头忙什么了？”许久以后，她闷在他怀里问。
“见了趟礼部的人，聊勅拓使团入京的事。”他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将她散下的青丝拢到一侧肩上，指尖在她发尾绕了绕，“本早该回来的，被他们拉着吃了酒。”
“又吃酒。”沈云姒皱了皱鼻子，“满身酒气。”
“没喝多少，就两杯。”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确实还有一股残酒味，讪讪地笑了笑，“洗过了才回来的，怕熏着你。”
沈云姒没再说什么，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
他轻抚着她的肩，指尖顺着藕臂缓缓滑下，接着寝衣的系带便松了，寝衣滑落一截，露出一片白腻的肩头。
沈云姒身子微僵，下意识想抬手拉上去，霍诠却已低下头，在她鬓角落下一吻。
“痒……”她小声呢喃。
“嗯？”霍诠的鼻尖蹭着她发丝，淡淡的幽香萦绕不去，撩得他呼吸一滞，声音低哑下来，“宝贝，夜深了。”
随即，便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近乎掠夺了她全部的呼吸。
沈云姒只觉心尖发颤，手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腰侧的寝衣。
他的掌心一遍遍抚过她的背脊，像哄孩子般，一下一下，慢慢抚平她的慌乱。
她渐渐软下来，整个人化在他怀里，只在换气的间隙里，含糊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烛影摇红，一夜未歇。
次日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身侧早空了，床榻上却似乎还留存着昨晚的旖旎之气。
沈云姒支起身来，腰酸得厉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又被美色所迷把持不住，真是没出息。
来不及多加懊悔，她收拾妥当之后，便去了小宝房中。
此刻小宝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让嬷嬷喂粥。
他的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见她进来，忙脆生生唤了声：“娘亲！”
“嗯，我的小宝醒了？”沈云姒笑着过去，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这才放下心来，“还难受不难受？”
“不难受了！”小宝应声道，又仰起小脸问她，“娘亲，霍叔叔呢？”
沈云姒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温声道：“霍叔叔上朝去了，晚上就回来看小宝。”
“那霍叔叔晚上会陪我玩吗？”小宝眼睛亮晶晶的。
“会的。”沈云姒替他理了理衣领。
奶娘在旁笑着同沈云姒禀报道：“小公主今日胃口好多了，方才吃了一小碗粥了。”
沈云姒也笑着同她道谢，“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夫人您折煞老奴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何谈感谢”，李嬷嬷回道。
沈云姒递给她一锭银子，轻声：“应该的，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李嬷嬷本不愿意收，但奈何沈云姒坚持，只能应声收下了。
沈云姒在家中又陪着小宝待了一上午，见他确实大好了，便叮嘱了沈母与嬷嬷一些注意事项，便准备回万芳楼。
谁知她才到院门口，毋普便迎了上来，躬身行了一礼：“夫人留步，主子请您回一趟云栖别院。”
“回那里做什么？”沈云姒脚步一顿，不解问。
毋普只恭敬地答道：“主子说了，您到了便知。”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云姒嘀咕了一声，但到底还是跟着毋普回去了。
回到云栖别院时，霍诠正巧自卧房出来，换了身藏青色的常服。
见她来了，他随手将手上的公文递给一旁的尚云，同她道：“来了？”
“叫我回来做什么？”沈云姒开门见山地问。
“你急什么。”霍诠也不答，只牵起她的手，“你随我来便知道了。”
“总得先告诉我一声吧？”沈云姒被他牵着走，忍不住轻声问道。
“说了就不算惊喜了。”他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噙着一点笑。
“什么惊喜，这般神神秘秘的……”沈云姒又追问道。
“你只管跟着我走便是，不许多问。”霍诠沉声。
随后，他拉着她一路行至他们卧房不远的那间此前一直空置的屋子。
两人行至门前，霍诠侧过身替她推开了门，“进去看看。”
沈云姒依言，踏入门槛，却愣在了原地。
屋内一应陈设，皆是孩童会喜欢的布置。
屋内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以及靠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置物架，架上摆满了各色玩具，布老虎、九连环、七巧板、小拨浪鼓，等等……琳琅满目。
而桌角、床角等一系列可能会造成磕碰的尖角，都被用软布仔细包了起来。
“……这是给小宝准备的？”沈云姒偏过头看向霍诠。
“嗯。”霍诠点头，负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我再让人添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沈云姒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走进去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褥子，又捏了捏床上那只布老虎的耳朵。
“得知小宝是我儿子的第二日。”霍诠回答。
“第二日……”她怔怔地重复着，目光一一扫过屋内的每一处，“你连桌角都想到了。”
“怕他磕着。”霍诠说得轻描淡写，又指了指墙角那只小木马，“这个是我自己画了样子让匠人做的，比外头买的要好些，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喜欢的”，沈云姒替小宝答道，随后又问，“那这些玩具呢？”
“让毋普他们上街去挑了几日，也不知他喜欢什么，索性便多备了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觉得不妥，我再让人换。”
“不必换。”沈云姒轻声道，鼻尖却有些酸，“都好得很。”
她缓步环顾一周，喉间发紧，赶紧别过脸去，望向窗外的梅花。
“怎么了？”霍诠察觉她神色有异，走近两步。
“……没什么。”沈云姒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一丝哑，“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父亲了。”
“我本就是小宝的父亲。”霍诠站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向梅花，“往后他长大些，想学骑马、习字、射箭，都由我来教。”
“那若是他不愿意学呢？”
“那就随他喜欢。”霍诠低头看她，“他喜欢什么，我便教他什么。若是他什么也不想学，我也会一直养着他。”
沈云姒眼眶一热，心中有些动摇，她忽然觉得，也许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可以得到幸福。
她偏过头去，不想让霍诠瞧见自己泛红的眼圈，却被他伸手扳了回来。
“哭什么。”霍诠拇指在她眼下轻轻一抹。
“谁哭了。”沈云姒嘴硬，随即弯了弯唇角。
或许她也该勇敢一些，试试抓住他的手，沈云姒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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