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噩梦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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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小宝小手攥着衣角，他听屋里久久没有动静，便踮了踮脚，又怯生生抬声唤了句：“娘亲？”
沈云姒心头猛地一跳，气息微喘的连忙朝着门口扬声：“小宝，你先等一下，娘亲马上就来。”
说着，她双手抵在霍诠的胸膛上，推着他：“你快起来，孩子还在外头等着。夜半风凉，别让他冻着了。”
霍诠眼底的欲色尚未褪去，但听见小宝的声音，也只能作罢，从沈云姒身上翻身下去。
待他起身后，沈云姒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穿上衣裙，快步走向屋门。
霍诠则坐在床沿，神色从容的捏着衣襟上的盘扣，一颗一颗慢慢的扣合，目光追随着沈云姒的背影，眸底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他心里忍不住轻笑，他还从未想过自己人生中，居然会有被儿子堵在床上的情形。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
小宝站在门外，寝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额前碎发凌乱，一双眼睛还有些迷离。
沈云姒伸手牵住他微凉的小手，将孩子带进屋内，轻声询问：“怎么这时候醒了？是渴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小宝贴在她腿边，眉头轻蹙，小声回答道：“娘亲，我做噩梦了，好吓人。”
沈云姒蹲下身来，掌心覆上他冰凉的小手，轻轻搓了搓，替他暖着：“什么样的噩梦？跟娘亲说说。”
小宝抿了抿嘴，似乎还在回味梦里的恐惧，半晌才道：“我梦见天很黑，到处都是雾，我一个人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前后都看不见人。我怎么喊娘亲，都没有人应我。”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一些，小手攥紧了沈云姒的衣袖，仰起小脸，满眼期盼地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祈求道：“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今晚，我能不能跟娘亲一起睡？”
沈云姒心口一软，抬手抚过他的发顶，温声应允：“当然可以，娘亲陪着你。”
闻言，小宝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他很快便又偏过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衣袍的霍诠。
他迟疑了一下，小手从沈云姒掌心里抽出来，背到身后，小声问道：“霍叔叔，我留下来和娘亲睡，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霍诠垂眸看着小宝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知晓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弭的，轻声道：“自然可以。”
小宝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样痛快，怔了怔，小声说了句：“谢谢霍叔叔。”
霍诠唇角微弯，抬手想揉一揉他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只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不必谢。去床上躺着吧，别着凉了。”
沈云姒闻言，看向霍诠，轻声提议：“那我们先睡，你去沐浴？”
“好。”霍诠颔首，起身时顺手将搭在木架上的外袍取走，转身去了偏室沐浴。
沈云姒牵着小宝，一同躺上床榻。
她侧过身，手臂环住小宝瘦弱的身子，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替他掖好肩头，轻声问道：“跟娘亲说说，梦里除了雾和长路，还梦到什么了？”
小宝往她怀中缩了缩，脸颊埋在她衣襟间，闷闷地开口：“我梦见娘亲走了，不要小宝了。我跑啊找啊，到处都找不到娘亲。喊娘亲，娘亲也不回头。后来来了一个很大的黑影，把我往雾里推，我站都站不住……”
沈云姒闻言，鼻尖一酸。
都是因为她这些年的东躲西藏，让小宝一直处在惶惶不安的环境中，才会让他如此没有安全感。
她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手掌顺着他的后背缓缓抚着：“傻孩子，别胡思乱想。梦里的黑影就是窗外的乌云，你半梦半醒，看岔了眼。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娘亲都绝不会丢下小宝的。”
“真的吗？”小宝抬起朦胧的眼睛，认真确认。
“当然。”沈云姒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你是娘亲的宝贝，便是赴汤蹈火，娘亲也绝不会离开你。”
闻言，小宝点点头，“小宝相信娘亲。”
沈云姒替他理了理额前碎发，柔声道，“你放心，这里有娘亲和霍叔叔，没有人能将你从我们身边带走。”
小宝听到“霍叔叔”三个字，眼睛眨了眨，似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轻声问道：“霍叔叔......会不会嫌小宝半夜吵？”
“不会。”沈云姒语气笃定，“霍叔叔不是告诉过你，他很喜欢你吗？”
小宝沉默了一小会儿，小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画圈，轻声：“嗯，我知道霍叔叔他对我好，可是我还是做不到叫他爹爹......”
沈云姒闻言，将小宝搂紧了些：“叫不出就不叫，不用勉强自己......”
小宝仰起脸，认真看向沈云姒，轻声问：“真的吗？”
“当然”，沈云姒点头，她知晓小宝一向敏感，让他这么短的时间接受一个陌生人做他的父亲，简直是强人所难。
小宝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小脸蹭了蹭她的衣襟，声音软下来：“娘亲，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沈云姒想了想，“那就讲个小美人鱼的故事吧。从前啊，有只小美人鱼，它住在海里……”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悠悠的讲述着。
小宝起初还睁着眼睛听，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讲到小美人遇到王子的时候，他的眼皮就开始往下沉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霍诠沐浴回来了。
沈云姒见他回来，向床内侧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低声道：“回来了？快上来吧，小心着凉。”
霍诠走到床边，垂眸看去，小宝的眼皮已经沉甸甸耷拉着，半睁半阖，困得快要撑不住。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褥躺进来，低声问沈云姒：“睡着了？”
“嗯。”沈云姒小声应答，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小宝的后背。
霍诠侧身躺着，手臂曲起垫在枕上，看着小宝那张困得迷糊的小脸，低声笑道：“小美人鱼后来怎么样了？我方才在外头，听见一句半句的。”
“小美人鱼游累了，正打算睡觉呢。”沈云姒用气音说着，眼角弯了弯，“你要听，明晚接着讲。”
“行，明晚我早点来占位子。”霍诠也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童真。
小宝迷迷糊糊间听见两个大人低声说话，含糊的插了一句：“霍叔叔也听小美人鱼吗？”
霍诠一怔，随即低声应道：“听。你娘亲讲得好，我也爱听。”
小宝得了这句，似乎觉得好笑，嘴角翘了翘，可实在困得厉害，那笑还没成形就散了，脑袋往沈云姒怀里一栽，便又沉沉的睡去。
窗外的风声拂过，混着屋内烛火的细响，安静极了。
霍诠缓缓伸出长臂，轻轻一揽，将母子二人一同圈入自己的怀里。
他微微低头，在沈云姒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即在她耳畔轻语：“方才在外面，听见小宝说的噩梦了。”
沈云姒闻言，轻声叹道：“这些年，孩子心里总不安稳，他嘴上不说，夜里全在梦里显出来。”
“小宝心细，比我们以为的要懂事。”霍诠叹了口气，将她额前碎发拢到耳后，“往后不会了。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给你们母子一个安稳的环境。”
沈云姒偏头看他一眼，用气音轻声道：“霍诠，我们以后当真会一直这般吗？”
最近的日子，太过安稳，总是让她觉得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
霍诠低头看她，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的不像话。
他心中一动，凑过去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道：“会的，以后都会如此。”
沈云姒脸上一热，抬手推他：“孩子在这儿呢，别闹。”
“他睡着了。”霍诠理直气壮地小声说，却还是规矩退开了些，只把手搭在她肩头，没再闹她。
静了片刻，小宝忽然在梦里抽噎了一声，小身子一缩，嘴里含糊喊了句什么。
沈云姒连忙低头去看，手掌又拍了起来。
小宝皱着小眉头蹭了蹭枕头，嘟囔道：“娘亲别走……”
“娘亲在呢，不走。”沈云姒轻声应着，一遍一遍抚他的背。
霍诠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道：“我小时候也总做噩梦。”
沈云姒有些意外，侧头看他：“你？”
“嗯。”霍诠望着帐顶，语气平淡，“我和你说过的，我从小便没了爹娘，是跟着养父长大的。以前小的时候，也是整宿整宿的做噩梦。”
沈云姒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时候，轻声道：“后来呢？”
“后来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噩梦就少了。”霍诠轻声。
沈云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过去，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那你现在也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夜里醒了，要是睡不着，就跟我说说话。我不嫌胆小。”
霍诠反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低低应了一声：“好。”
说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霍诠以为沈云姒也睡着了，正想轻轻起身去把烛火灭了，却听见她低低开口：“霍诠。”
“嗯？”
“谢谢你。”
霍诠停在半起的身子又躺回去，偏头看她：“谢我什么？”
沈云姒眼睛半睁着，困意已经很浓了，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你是小宝的父亲……”
虽然不知道若是当初那人是别人，她又当如何，但是她庆幸当初那人是霍诠，因为她知晓他会是个好父亲。
霍诠轻笑一声，抬手把帐子外头的烛火压灭，屋里彻底暗下来，只剩窗棂透进的一点月光。
小宝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从沈云姒怀里滚出去半截，霍诠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小宝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看见暗处霍诠的轮廓，含混地叫了一声：“霍叔叔……”
“嗯，睡吧。”霍诠低声应。
小宝闭着眼，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霍诠凑近了些，才听清他说的是：“明天……还听小美人鱼。”
“听。明天让你娘亲接着讲。”霍诠说。
小宝满意了，脑袋一歪，又睡沉了。
霍诠躺回去，手臂从沈云姒肩头绕过去，把母子俩都拢在怀里。
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身边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心里忍不住的想着，兜兜转转，他终于也有了至亲至爱的家人。
小宝现下心中尚有隔阂，还不肯唤他一声爹爹，可他一点也不急。
来日漫长，他愿意一点点付出，慢慢走进孩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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