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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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晓小宝是他的亲生骨肉，霍诠恨不得将天上星月都摘来捧到孩子面前。
但一想到，他答应了沈云姒先不告诉小宝他的身世，也答应了沈母不会让他们母子分离，便索性自己也搬到了沈宅，同他们一同生活。
这几日里，他又遣了毋普四处寻访搜罗，寻来各样稀奇玩意儿，都送到小宝跟前。
每天一下朝，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亲自陪小宝玩耍，甚至为了逗小宝开心，半跪在地上给小宝当马骑，哪里还有一点高高在上的大都督模样。
沈云姒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有时恍惚得厉害。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人会为了孩子，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
仿佛要把那些曾经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托了他的福，小宝在太医院众太医的联合看诊下，身体也好了许多。
沈云姒忍不住想，也许他不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但他定会是个好父亲。
某一日午后，小宝喝了汤药，苦得直皱眉。
霍诠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小包蜜饯，塞进他嘴里。
小宝含着蜜饯，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
“霍叔叔。” 小宝仰起小脸望着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娘亲吗？”
霍诠正伸手替他系好松开的衣带，闻言，指尖一顿。
他垂眸，认真的看向小宝的眼睛，温声开口：“不全是因为你娘亲。”
“那，还因为什么？” 小宝歪着脑袋，困惑的问道。
霍诠给他系好衣带，随后揉了揉他的发顶，回答道：“还因为我喜欢你，想要好好陪陪你，同你亲近一些。”
小宝眨了眨眼睛，沉吟片刻，迟疑的小声问道：“那…… 霍叔叔，你是想做我的爹爹吗？”
这话落下来，霍诠静了片刻，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眸，轻声反问：“小宝觉得，可以吗？”
小宝没有作答。
小宝闻言，没有立即回答。他歪了歪脑袋，他掰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才慢慢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打小就没有爹爹，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我的爹爹。”
院中一时寂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霍诠伸出手将小宝小小的手掌包在掌心，“不着急。”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我们慢慢来就好。”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专心摆弄手边的九连环去了。
沈云姒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相处，心里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霍诠如此有耐心，如此不高高在上地同一个人相处。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也许就像霍诠提议的那样，他们成婚，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好像…… 也不是不可以。
又过了几日。
这日大都督府的正厅内，檀香袅袅。
宽大的案几之上，平铺着一张图纸。
霍诠指尖点着图上一处房间，沉声向身侧的毋普吩咐：“马上就到冬日了，这间朝南，冬日里日光充足，最适合小宝居住。”
“你亲自督办，让张嬷嬷他们，按照小宝的喜好，收拾布置好。”
他略一停顿，又接着补充道：“切记，屋内桌角、柜沿等的边角都包裹好，以防孩子磕碰。”
毋普俯身看向图纸，点头应道：“属下遵命。”
“嗯。” 霍诠淡淡应着，“另外，院子里辟一小块地方，留给他种些花草，再搭个小木秋千。”
“是，属下一并安排。” 毋普躬身行礼。
毋普的话音刚落，卫丘便自门外走入，她躬身行礼，禀报道：“主上，清心师太前来拜访，此刻正在偏厅等候。”
闻言，霍诠眉峰微微一蹙。
他放下手中的图纸，静默了片刻，轻声：“知晓了，我这便过去。”
偏厅之内，清心师太端坐在木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清冷淡漠。
“姑母。” 霍诠步入厅中，微微颔首见礼。
清心师太抬眼扫了他一眼，捻动佛珠的动作未曾停下，直言道：“都耽搁这么多时日了，你究竟打算何时，让我见一见小宝？”
霍诠在她对面落座，神色平静的回道：“小宝方才大病初愈，身子尚弱，不宜见生人。”
“况且，就算他身体无碍，也该先问一问他的心意，看他愿不愿意见您。”
“您且安心等我通知便好。”
“生人？” 听到他这样说，清心师太声调骤然拔高，手中的佛珠 “啪” 地一声重重拍落在桌案上，“我是他的姑祖母！”
“他是霍家的子嗣，流淌着霍家的血脉，到你口中，我反倒成了外人？”
她目光沉沉的望向霍诠，冷厉地质问：“莫非，是那沈氏女从中作梗，阻拦我们祖孙相见？！”
闻言，霍诠眼底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并无此事。” 他直直的看向清心师太，沉声开口，“这件事，与她无关。”
清心师太一声冷笑：“我料她也不敢。”
说着，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霍诠，“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女人？是准备给她一笔银钱打发了，还是准备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
“依我之见，你最好还是将她打发了，她的出身，日后会连累孩子的……”
“够了，”霍诠攥紧手掌，出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抬眸望向她，坚定的开口：“我要娶她。”
清心师太猛地站起身，佛珠在掌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我要娶沈云姒。” 霍诠面不改色的重复了一遍。
闻言，清心师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气息难平。
“不可！” 她厉声回绝，“孩子可以认祖归宗，但是你，绝不能娶那个女人！霍家的主母，身份贵重，岂能由一人外室女担当？”
霍诠抬眼，淡淡开口：“姑母，这是我的家事。”
“你的家事？” 清心师太仰头望着他，痛心不已，“好一句你的家事！”
“霍诠，当年你父母亡故之时，才这般高。” 她抬手比到膝盖的位置，“是我和你师父他们含辛茹苦，将你拉扯长大。如今你手握重权，翅膀硬了，便嫌我们长辈多管闲事了？”
“我一直敬您如同母亲。” 霍诠的声音稍稍放轻，可立场不改，“但我的终身大事，还请姑母不要插手。”
清心师太闻言，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跌坐回椅子上，掌中佛珠散落，一颗颗珠子滚落满地，四散开来。
她望着霍诠，声音发颤：“你…… 你真是愈发无法无天了！你就不怕你父母泉下有知，前来找你算账！”
霍诠弯下腰，从容不迫的将地上散落的佛珠一颗一颗捡起来。
他把念珠放回清心师太掌心，伸手合拢她的手指，将佛珠包裹。
“姑母。” 他轻唤一声，随即又继续开口，“我敬重您，但不会任由您左右我的人生。”
闻言，清心师太攥紧手中佛珠，她看着霍诠那张与兄长有相似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昔日那个躲在他们身后，靠着他们遮风挡雨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她再也无法撼动的大树。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痛楚已经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冷硬的面孔。
“我这是为你好。”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若是狗皇帝和薛韶棠知道了这事，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
“事到如今。” 霍诠开口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姑母觉得，我还会惧怕他们？”
清心师太怔住了。
她看着霍诠眼中那抹凌厉的光，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们庇护的稚童了。
他如今权势滔天，不再需要畏惧任何人。
长久的沉默之后，清心师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罢了，我也懒得管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你切莫忘了自己背负的使命，莫了忘霍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不要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大事。”
“姑母放心”，霍诠应声道。
“你记得就好”，清心师太沉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霍诠则站在原地，静静的目送着她的身影开来，直至消失在回廊尽头。
……
是夜，霍诠回到沈宅时，小宝已经睡了。
房间里烛火昏柔，沈云姒坐在床边，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孩子。
霍诠放轻脚步走上前，在她身侧站定，看了眼小宝的睡颜，低声问道：“睡着了？”
沈云姒轻轻点头，目光仍落在孩子身上，伸手替他掖好被角。
“方才睡得不安稳，翻了两次身，现下才算踏实了。” 她轻声回道。
霍诠闻言，轻声道：“时辰不早，我们也回去歇息吧。”
沈云姒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又静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宝，才轻手轻脚的同霍诠一起走出了房间。
两人走到隔壁，霍诠伸手推开门扉，侧身让沈云姒先行入内。
沈云姒走到桌边落座，感觉有些累，于是便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霍诠走到她身边，接替了她手上的动作，轻轻的帮她揉着太阳穴。
沈云姒也不推辞，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他的伺候，许久之后，霍诠轻声道：“今日姑母同我提议，想见一见你和小宝。”
沈云姒闻言，猛地睁开眼睛，抬眸看向霍诠，轻声确认：“是清心师太吗？”
霍诠颔首，“嗯，是她。”
见她默然不语，霍诠放缓语气，补充道：“你不必有压力，好好想一想。若是不愿相见，便不见，不必勉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