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端午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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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专属的马车很好认，通体选用上等的乌木打造，木色沉如浓墨，朱漆鎏金，华贵非常。
平时霍诠一般都不坐这两马车，说是太过招摇。
是以，沈云姒一早看到这辆马车时，还愣了一下，心里想着，怎么他今日不觉得招摇了？
此刻，随着那声惊呼，百姓们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来。
没办法，权倾朝野的大都督，到哪里都万众瞩目。
更何况霍诠很少参加这种活动，这会儿一出现，多少少女为此羞红了脸，伸长了脖子，欲一睹当朝大都督的风采。
就连观景楼上的薛韶棠听见下方的骚动，都忍不住顺着百姓的目光看去。
皇帝见状，端着手中的茶盏，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驸马今日倒是好兴致。”
皇后闻言，亦是含笑点头：“陛下说得是，难得他今日肯露面。”
听到皇帝和皇后的对话，薛韶棠攥紧了袖中的手掌。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辆马车，便是落座于太子身边的燕依凌。
此刻，她紧咬后牙槽，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些。
可当那抹玄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她便无论如何都挪不开眼了。
“啊！是大都督！大都督当真好帅！”吵闹间，一名妙龄少女捧着小脸羞红的叹了一声。
她身旁的同伴也是红了脸，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忙提醒：“你小声些！”
“大都督这样的人物，于我们而言，太过危险。若是这话传到公主耳中，都不用大都督动手，公主殿下便能将我们碎尸万段了。”
捧脸少女眨了眨眼睛，依旧满眼痴迷，望着马车的方向喃喃：“我就只是看看。谁不知道，大都督这般人物，哪里是我们这些寻常女子能够肖想的。”
这话，刚好被刚从观景楼下来，想要凑热闹的沈丝琦听到。
此刻，她用力的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冷冷的瞪向那两个还在小声议论的少女，心中那股妒火愈盛。
是啊，他这般人物，凭什么能看上沈云姒？！
她正想着，忽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高声惊呼：“快看！有人从马车上下来了！居然要大都督亲自扶着下车！啊啊啊，好生羡慕啊！”
众人的视线齐齐汇聚过去。
只见，沈云姒身着一席正红织金锦裙，乌黑的发髻高高挽起，插着数根玉钗步摇，随着她的动作，珠玉叮咚作响。
她将小手轻轻搭在霍诠的掌心，缓步自马车上走下。
抬眸间，眼波流转，惊艳四射。
霍诠小心的扶着身侧的女子，二人并肩而立，一个俊美威严，一个明艳动人，气度浑然天成，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引得百姓阵阵惊叹，艳羡之声不绝于耳。
观景三楼，太子薛巍奕看见这一幕，心脏微微一颤，目光落在沈云姒身上，眼底满是惊艳。
这是沈云姒？
只见她，一颦一笑皆能摄人心魂，顾盼间自带风流。
比之上一次见她时，今日的她，似乎又更美了。
薛巍奕怔怔的望着楼下那抹红色身影，整个人的心神都被吸引住了。
薛巍奕眼底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失神，都被一旁的燕依凌看在眼中。
燕依凌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侧头看向薛巍奕：“倾城佳人，本宫也算见过不少。可像沈姑娘这般的，还是少见。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薛巍奕回过神，眉头微蹙，神色不悦的看向燕依凌：“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燕依凌摊了摊手，语气依旧温婉：“本宫只是替太子殿下惋惜，与沈姑娘相见恨晚罢了。”
“太子妃！”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开口，“大庭广众之下，休得这般胡言乱语。若是还是这般口不择言，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燕依凌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赔罪：“母后息怒，是儿臣一时口快，胡言乱语了，还望母后见谅。”
皇后心里不快，可帝王就在身侧，当着这么多皇亲贵胄的面，也不便发作，也只能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下。
楼上几人言语交锋之际，河畔之下，霍诠已经牵着沈云姒，缓步走入人群之中。
薛韶棠望着楼下紧紧相握的两只手，袖中的手掌又忍不住攥紧。
霍诠牵着沈云姒，从容的穿行在围观百姓之间，步履闲适。
感受到沈云姒颤抖的手，他俯身靠近沈云姒耳畔，好心情的轻声问了一句：“还紧张吗？”
沈云姒心里想着，这不是废话吗？
她此刻的掌心早已沁满冷汗。
这般万众瞩目的出场，这回不光是公主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了，怕是其他贵女也将她视为眼中钉了。
沈云姒小声的“嗯”了一声。
霍诠见状，牵起她的手，薄唇止不住的上扬，沉声：“有我在，不必害怕。”
沈云姒忍不住腹诽，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害怕。
感受到她的手还在颤抖，霍诠的大掌便抚上了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沈云姒本就紧张，被他这么一揽，脚下不由得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扑进了他怀中。
霍诠眸光一闪，似正合了他的心意，唇角笑意加深，低声笑道：“姒儿，看来是真的很紧张。”
话音未落，不等沈云姒反应，霍诠手臂一收，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围观的百姓先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沈云姒心头大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险些惊呼出声。
她脸颊烧得滚烫，慌张的开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么多百姓全都看着呐！”
霍诠闻言，淡淡扫了一眼围观人群：“本督就喜欢如此。他们看与不看，与本督又有什么干系？”说着，手中的力道又紧了紧。
这话让本就紧张的她，这下更是无地自容了。
“你！”沈云姒一时语塞，只能脸红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观景楼上，眼见着霍诠将沈云姒抱到人群中，薛韶棠那股压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不悦的拧眉：“大庭广众之下，他这般行事，难道就不觉得不妥吗？”
一旁燕依凌闻言，眸色微沉，却依旧面带笑容的转头看向薛韶棠：“公主殿下，莫不是羡慕了？”
“呵。”薛韶棠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掩饰的笑了一声，“皇嫂说笑了，本宫怎么会羡慕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
燕依凌唇角笑意不变，继续说道：“驸马这般毫不避讳的行径，公主殿下倒是看得开。”
闻言，薛韶棠袖中的手掌攥得更紧，脸色也越发难看。
楼下，霍诠抱着沈云姒径直走到河畔提前备好的临时坐席处。
坐席设在临水一侧，摆放着几张雅致的矮几与软垫，位置绝佳，能完整望见整条河道的龙舟赛道。
他弯腰，小心翼翼将沈云姒放在软垫上，垂眸望着沈云姒，声音放得柔和：“可还紧张？”
沈云姒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不紧张才怪。
她抬眼没好气地瞪了霍诠一眼。
可这般带着嗔意的眼神，配上她泛红的脸颊，非但没有警示的作用，反倒显得娇俏灵动，如同小女儿撒娇一般。
看得霍诠心底一动，忍不住想要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
观景楼的三楼，皇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端着茶盏，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杯沿，并没有让人前来阻止，或者说，他更希望失态如此发展。
霍诠权柄过重，手握重兵，一直是他心头大忌。
若是霍诠有了软肋，沉溺儿女情长，便不再那般难以拿捏，于他而言，是好事。
须臾，侍立在帝王身侧的总管太监低声提醒：“皇上，巳时已到，龙舟庆赛，可以开始了。”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嗯。”
总管太监见状，上前两步，走到观景楼栏杆边，高声唱喏：“龙舟赛，现在开始！”
声音落下，百姓们的情绪被推至顶峰，欢呼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擂鼓声落下，河道上二十余艘早已整装待发的龙舟一齐破水而出。
桨手们整齐划一地挥动木桨，呐喊声、助威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河面，场面热闹至极。
沈云姒所坐的位置正对赛道，视野开阔，可以将赛船出发的模样尽收眼底。
虽然龙舟竞渡的壮观场面，她在现代也曾在电视上看过。
可亲临现场，与隔着屏幕观看，感受全然不同。
看着龙舟之上桨手们动作整齐划一，木桨起落之间水花飞溅，一艘艘龙舟破浪前行。
沈云姒渐渐忘了方才被霍诠当众抱起的窘迫，情绪跟着热闹的场面一同高涨起来。
她侧过头，激动地对着霍诠说道：“霍诠，你快看！最前面那艘划得好快，一眨眼就拉开一大段距离了！”
“嗯。”霍诠口中应声，目光却没有投向河面竞渡的龙舟，而是一瞬不瞬落在身侧眉飞色舞的沈云姒脸上。
眼前少女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亮，被热闹的景象感染着，鲜活明媚，比河面所有风光都要动人。
沈云姒见他根本没有看比赛，只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一噎：“你别光看我，快看比赛啊！”
霍诠低低应了一声：“好。”这才缓缓移开目光，转向波涛翻涌的河面，只是眼角余光依旧时不时落在身旁红裙女子身上。
龙舟赛结束以后，他们来到了行宫。
只是，抵达行宫的时候，宴会还没有开始。
踏入宫门后，霍诠临时有要事需前去打点，便同沈云姒低声嘱咐，让她先自行在附近逛逛。
说完之后，霍诠在她耳边吹气，一脸玩味的开口：“会不会怕？若是觉得不自在，我便留下来陪你。”
沈云姒闻言，赶忙摇了摇头，一脸温婉的说道：“不必劳烦你了，我一个人无妨的。”
说着，她心里忍不住腹诽道：若是可以，他最好一直不要寻过来。
她今天不想再出风头了。
这一场端午宫宴，京城有头有脸的权贵，几乎都悉数到场。
皇宫内院，四处皆是结伴闲谈之人。
宫娥内侍捧着茶盏、果盘往来穿梭。
沈云姒入宫的次数本就不多，上一回还是霍诠安排，让她跟着沈侍郎参加的除夕宫宴。
只是那一日她衣着素淡，待在一众女眷之中，并不惹眼。
可今日却不同，经过早晨的那一遭，她估计早已名声大噪。
再加上霍诠给她准备的这一身大红锦裙，在满目深浅不一的衣裙之间，又格外惹眼。
今日她是想低调，都无法低调，只希望宴会可以早点结束。
她缓步沿着宫道慢行，尽量的避开人群，打算寻一处僻静处稍作歇息。
天色还早，各处亭台水榭里，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宾客，笑语断断续续的随风飘来。
沈云姒刚走到一座临湖的六角凉亭旁，尚未落脚，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
“姐姐。”
沈丝琦身着一席水粉色锦裙，头上簪着一支珍珠步摇，随着走动轻轻晃动，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
沈云姒眉心微蹙，停下脚步，淡淡的开口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丝琦闻言，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却带着一丝讥讽：“我自然是跟着父亲前来赴宴。这话，反倒该我问姐姐才是，姐姐怎么会来参加端午宫宴？”
她这话里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想要趁机拿她的庶女身份做文章。
果然，沈丝琦刚说完，便又故作恍然的抬手轻掩着唇，慢悠悠的道：“哦，我倒是忘了。姐姐定然是跟着大都督来的吧。”
说着，她快步上前，亲昵地伸手便想去挽沈云姒的胳膊，语气热络：“依我说，姐姐若是想来宫宴，直接同父亲说一声便是，何必这般麻烦霍大人，让他为难。”
说着，她的手臂便贴了上来，
沈云姒只觉得一阵寒意，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侧身，想要挣开沈丝琦的手，可沈丝琦像是早有准备，手指紧紧扣住她衣袖，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怎么都甩不开。
此地人来人往，沈云姒不敢大幅度挣扎，引得旁人侧目。
她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厌烦，任由沈丝琦挽着。
“姐姐，我们一同入大殿吧。”沈丝琦依旧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路过的贵女听见。
沈云姒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满是不耐。
她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已经有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权衡之下，她只能暂且忍下，跟着沈丝琦一同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穿过长长的长廊，便抵达了宫宴主殿。
一踏入殿门，悠扬的丝竹之声便缓缓入耳。
大殿开阔恢弘，高耸的梁柱漆成深朱色，描着鎏金云纹。
殿顶悬挂着数十盏宫灯，将殿内照得灯火通明。
两侧依次排开宴席案几，案上早已备好酒盏和一些蜜饯果脯。
此时，殿中宾客已经到了大半，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席，众人也并未按照既定位置入座，而是分作几处，三三两两的低声闲谈。
宫人们垂首侍立，往来穿梭，陆续将佳酿斟入案上酒杯。
“姐姐，我们便坐在这里吧。”沈丝琦停下脚步，指着靠外侧的一张案几，侧头看向沈云姒询问。
沈云姒轻轻摇头：“你坐便是，我随意就好。”
她心里明白，此刻若是跟着沈丝琦一同落座，不消片刻，沈丝琦便会有意无意将话题转到她和霍诠的关系上，转眼她就会成为全场八卦的中心。
沈云姒淡淡开口：“想来你一路入宫，想必也累了，便在此处歇着吧。我在殿内略觉闷得慌，出去再走走。”
沈丝琦闻言正要伸手挽留，身侧一名穿浅粉罗裙的贵女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袖，目光落在沈丝琦的衣裙上，语气带着讶异：“沈二小姐，你这件海棠锦裙好生别致，不知是哪一家绣坊做的？巧了，我前几日也定制了一件，竟是一模一样。”
两人竟撞了衫。
沈丝琦的注意力被对方引走，忙着低头打量彼此衣料，一时顾不上沈云姒。
沈云姒抓住这个空隙，悄无声息转身离开大殿，重新回到殿外廊下。
她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寻了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处角落靠着老槐树，枝叶繁茂，往来宾客不多。
偶尔会有结伴赏景的贵女途经此处，只是沈云姒都不认得，她们也不曾留意独坐的她。
一阵清风吹来，带着草木的凉意。
沈云姒静静坐着，听远处殿内断断续续飘来的乐曲与人声，思绪纷乱。
不知坐了多久，浸得她四肢有些发冷。
她打算起身换一处暖和些的地方。
刚站起身，抬眼一望，目光顿住。
不远处人群之中，薛韶棠一身黑底绣金牡丹华服，身姿窈窕，正和一人并肩与其他人说话。
薛韶棠的身形恰好将那人遮挡，沈云姒一时看不清对方容貌。
可仿佛有感应一般，那人很快转头望来。
薛韶棠也随之转头，望向沈云姒。
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寒意森森，让沈云姒心头一紧。
下一瞬，薛韶棠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步步朝沈云姒的方向走来。
借着薛韶棠移步露出的空隙，沈云姒终于看清她身侧之人。
霍诠立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一身红色织金锦袍，墨发玉冠，气度不凡。
身边一众权贵，皆沦为他的陪衬。
沈云姒心头微惊。
方才一同入宫的时候，霍诠分明穿着黑色锦袍，不知何时，怎么竟然换了这样一身红袍。
与她身上的红色锦裙，倒是相衬。
远远望去，二人衣色相映，惹人生出无数遐想。
薛韶棠缓步走到沈云姒面前，眉梢暗含戾气，目光落在她的红裙之上，声音清冷：“沈大小姐，这身衣服倒是很适合你。”
沈云姒压下心中波澜，躬身行礼，硬着头皮轻声应答：“谢公主夸赞。”
闻言，薛韶棠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宫这是在夸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