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上门 “我与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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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修贤人是有些怪，但好说话。
听到向书言的理由没有为难，摆摆手说让他去就是，只是面上的笑有些怪。
向书言怕他会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纵然好奇也忍着没有问。
其实也是没心思问，要见宁梆家里人这件事让他一整日都坐立难安，直到晚上入睡前还在屋里来回踱步，妄图以此消解那股压不下的心悸。
最后实在睡不着，他翻出了第二日要穿的衣裳往身上套，想再看看还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这身衣裳是他自己做的，没绣花，打眼看过去有些过于朴素，但胜在干净精神。因着宁梆的旧衣服能穿下，他就一直没想过穿，这下正好能用来见宁家人了。
新衣裳确认没问题后，向书言又背了会儿书练了会儿字，最后是怕再熬下去第二日会精神不济，他才逼迫自己上了床。
纵使如此，也还是闭着眼熬了小半个时辰才睡过去。
虽是睡得晚，但或许是心里压着事，所以翌日天方亮他就醒了。
收拾好自己出了屋，迎头便撞上刚睡醒的宁梆。
“大梆哥，醒了你？”向书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瓢。
宁梆却根本没发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起惯了，一下睡不长。也不急着去，你该多歇歇的。”
向书言咬了下舌头，勒令自己别再说错话：“我也睡不着了。”
“行，那我们两就在家吃顿早饭再去吧。”宁梆大笑几声。
说是吃顿早饭再去，其实俩人谁也没胃口，心里各有各慌的事，所以都只是对付了一口。
最后实在坐不住，他们也不再强撑，捡好碗筷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梆大哥，我们带一块腊肉、一只猪头、半斤糖、一罐坛子菜、和一筐新鲜的绿叶菜怎么样？”向书言一一清点着东西，但仍觉不够，懊恼地叹了口气，“早知前几日下雨就该请休，然后去山上捡些地菌的。”
宁梆本来也有些坐不住，听到向书言的话后却蓦地轻松笑出声：“又不是让你上门提亲，哪里要带那么多东西。”
向书言心一颤，他倒是想去提亲，但他们两人都是汉子，到底是有心也做不成的事。
所以他也没把这话当真，只苦笑一声：“可到底是第一次上门，礼轻了不好。”
“哪有不好。”宁梆将蹲地上的人拉起来，“按理说你做上门夫婿，还得由我们给你东西的。”
上门夫婿四字一出，向书言心里松快了些。
没想到梆大哥竟然也是个会这样逗乐的人。
“好。”他说，“那我们就带这些吧。”
有了早上那一通，向书言总算没那么坐立难安，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也能分出些心神去看路边的景色。
宁家在河桐镇西边的上河村，村子坐落于小曲河的上游的一条分支上，临水而建，路上能瞧见不少成群的鹅鸭，偶有有浑身湿漉漉慢悠悠走的水牛，尾巴一扫一扫，驱赶叮在身上的蚊虫。
离村子近了些后，就能瞧见停靠在河岸边芦苇丛中的扁舟，舟上还叠着渔网，兴许不久就会有辛勤的渔民来捞鱼捕鱼了。
牛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村口，宁梆给了铜板，和向书言一人拿了一些东西往村子里。
才刚踏进村子没多少步，就有人瞧见了宁梆，而后欢呼般抬手跟他打招呼：“阿梆，是阿梆不，今天怎么回来了？”
生养自己的村子就是自己的根，何况宁梆小时候还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邻里邻间都相互认识，因而也没那么多规矩和忌惮。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笑道：“是我，我带我的上门夫婿回来见阿爷阿嫲。”
打招呼的人愣住，向书言也愣住。
怔了一会儿，向书言回神，凑近到宁梆身边：“梆大哥，你别往外说这样的话。”
这样逗笑的话两人私底下说说就行，到处往外讲兴许会坏了两人的名声。
世人哪能接受汉子和汉子在一起。
宁梆瞥了他一眼，沉吟几息：“行，你们读书人要面子，那我之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提。”
向书言不知道这跟面子有何关系，张嘴就想解释，但又来了一个人对宁梆招手打招呼，这个结束紧接着另一个，让他彻底没了插话的空隙。
等再次可以说话，两人已经走到宁家院子的门口了。
“阿爷阿嫲，大伯伯母，我回来了！”
宁梆声音嘹亮，一嗓子喊下去，院里的所有人都被他惊动了。
不过一会儿，就有一盘发妇人端着簸箕大步从堂屋走出，看见宁梆之后，她脸上陡然扬起笑：“哎呀，是阿梆啊。”
正是宁梆的大伯母方梅。
“谁，谁回来了？”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堂屋响起。
方梅扭头高声应答：“是阿梆回来了！”
话音落下，堂屋内就快步走出了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宁梆大步流星地迎上去，扶住两位老人的手：“阿爷阿嫲，我回来了。”而后又转头看向妇人，“大伯母。”
“诶，诶。”
三人欢欢喜喜地应答。
宁梆的阿爷宁灶丰对方梅挥了几下手：“阿梅，快，快去把阿刚他们爷三叫回来，今晚我们做顿好菜吃。”
“好嘞。”方梅把簸箕往宁梆阿嫲刘小霞的手里一放，“阿娘，劳您老先拿一下，我这先走了。”语罢，理了几下衣摆，小跑着出了门。
刘小霞哈哈笑几声：“去吧去吧，路上慢些。”
“阿梆啊，我们先……”刘小霞话说到一半，终于看到了一旁的向书言，拉人的动作忽地顿住，“哎呀，这位是后生是？”
宁梆手搭在向书言肩膀上，将人往前带了几步：“我从河里捞上来的，准备入我们家的户了。”
“阿爷阿嫲。”向书言心里头犹犹豫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跟着宁梆一块喊，被人厌弃他也不管了，兀自作揖行李，“小子姓向名书言，几月前被梆大哥救起，这些时日也多亏梆大哥收留才不至于漂泊无依。能得此幸，既是梆大哥为人仗义，也仰仗宁家的家风清正，所以一直想亲自道谢。”
“但初次登门未带好礼，只跟梆大哥一起拿了些肉菜，还望阿爷阿嫲别嫌弃。”说着，将背篓卸下递了过去。
这番话说得文绉绉，宁灶丰和刘小霞耳朵也没年轻时那么好使，只听得个一知半解，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看到篓子里的肉和菜才终于咂摸些味来。
——这是他们的阿梆给他们带了个上门孙婿来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老两口脸上的笑意倏地褪去，刘小霞抓着宁梆的手就往侧屋走。
宁灶丰则是对向书言招了几下手：“那个小向，你跟我进来。”
“好。”向书言拎起背篓跟着一起进了屋。
抬腿迈进门槛之后，又还多看了宁梆几眼。
他原本是想挨着宁梆一块儿站或者一块儿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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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霞把宁梆带进了自己的屋，带进去还不放心，还得将门闩落下，把窗户合上。
待仔细检查过发现没留一条缝之后，才低声问宁梆：“你跟阿嫲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宁梆坐在他阿嫲的床上，颠了几下觉得软，又闻见一股好闻的皂荚的味道，就干脆直接躺了下去，还扯散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我给自己捡了个相公回来。”
刘小霞大惊失色，拍了几下宁梆的胳膊：“相公怎么能是捡的呢？这怎么能对啊。”
“那对的法子也找不着愿意娶我的啊，主要是找不着好人。”宁梆将曾兴财和曾兴旺两兄弟的事情对他阿嫲又说了一遍，最后颇有几分得意地说：“你瞧瞧，这就是当年我阿爹阿爸给我找的，不如我自己捡回来的一根毛。”
刘小霞一听，心下是说不出的感受，坐在床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叹完又问：“那你打听过这个人了没，能不能靠得住？”
“打听过了。”宁梆翻身，在床上挪动着转了半个圈，把脑袋放在了他阿嫲的腿上，“我前些日子还去他家了，不对，是他大伯家了。”
刘小霞轻柔地帮他理鬓间散乱的头发：“你跟阿嫲说说看。”
阿嫲是亲阿嫲，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宁梆自然不带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个全，讲到他如何把向家四口吓得屁滚尿流时，还哈哈大笑了几声。
“啪——”刘小霞给了宁梆脑袋一巴掌，“你这个匪头子，你是好人家的哥儿不是？”
宁梆龇牙咧嘴，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坐起来：“我好不好不好说，反正他是个好人，阿嫲要是不信，今晚自己看看。”
“现在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刘小霞佯装生气，又抬起了手。
宁梆赶忙溜下床，手脚麻利地开了门闩：“不跟阿嫲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阿爷有没有为难我相公。”
刘小霞就又骂他。
他被骂得开心，哈哈大笑地跑去堂屋。
谁知一只脚刚迈进门槛，就听见里头的向书言朗声说：“我将梆大哥视为亲大哥，愿与他结拜为异性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上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