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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分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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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满重新苏醒过来,眼睛有些晃眼。用手挡住眼睛,适应了会才放下。看着窗户投射进房间毒辣的日头,应是已经到了晌午。
已经睡了一觉,身体半点体力也没有恢复,任是像灌了石块般沉重,浑身酸软发疼。
她心里又回想起高麟临走时地那些绝情的话,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被紧紧抓住心口,猛的一酸,透不过去气 。
她难以平复心中突如其来的疼痛,蜷缩成一团又闷回被子里放声大哭。
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怎么这么痛!
痛到心好像被剜走一大块,
痛到她喘不过气,
痛到她要疼死过去了!
莫非是那个人昨夜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混蛋!道貌岸然的混蛋!
她在被褥里,哭到眼睛酸胀发疼,依旧止不住那些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扩散,甚至让她全身有种失重往下沉,一直往下坠,一直往下掉落。失去支撑,身边只有无境的黑暗中,往下坠呼啸的黑风……
突然她的被子被掀开了,把她的头露出来。苏小满一看,是个眼生的婢女。
那个婢女有些小心翼翼跟她说:“姑娘,我来伺候你。您用些粥吧。世子说,他不会再来这里,你在这歇息到体力恢复,可以自行离去。”
苏小满空洞的眼神慢慢回拢,木然地流着泪,嘴边苦涩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是了。
是他自己说的,两个人以后两不相见!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看着婢女,强撑着难看的脸色跟她说:“麻烦你帮我更衣,好吗?”
然后捂着被子艰难坐起来,那婢女连忙过来扶住她:“姑娘,你要不要多休息一会?”
苏小满轻轻摇摇头,她不喜欢这里。
这里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巨大蜘蛛网,千丝万缕都是用她和世子之间的回忆织成的,剪不断,理还乱的蛛丝交缠不清地缠绕住她,牵制她寸步难行,越是想扯开,越是捆紧,甚至蛛丝一丝一丝困住她整个人,围绕着她包裹成茧。
她在虫茧里,所有的气息都是世子身上的味道,无时无刻在提醒她,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只想离开这个让她悲痛到窒息,一想到就难过到喘不过气的地方。
那个婢女执拗不过她,只好动手帮她穿衣裳。
她一看浑身的吻痕,深深浅浅的咤紫嫣红遍布全身,一看婢女的手上的衣裳,只是普通平领的衣裳。与那婢女说:“麻烦给我找个高领的交领上衣,可以吗?”
那婢女看了看她手里的衣裳,又看了看她的脖颈留下昨夜激烈的惨状,她应声是,转身去拿了件高领的上衣帮她盖住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尽管有婢女帮她更换衣裳可举手抬足之间都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酸痛难忍。
现在这副体力她根本走不动,可拖着这副犹如风中残烛,脆弱不堪的身体,她也要离开这里,不然她的心可能会痛死过去!
“姑娘,用些粥吧。”
她摇摇头,什么也胃口也没有,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苏小满发抖着腿每走一步,就像有千百根细针在扎她的腿根。她走一步就要缓上许久,忍着剧痛迈出下一步。
那姑娘一直跟在她旁边劝阻她,再休息休息。
苏小满勉强苦笑,“多谢你,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可以的!”可说出的声音虚弱无力,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园子里不长不短的一段路,花费了她半个多时辰才走出府门。拒绝了那个婢女让人牵来的马车,只说一句“多谢,不用了。”自己便艰难朝巷口走着,这里究竟是哪里,她也有些陌生。
虽然她并不知这里是哪里,她可以慢慢走,可以问路,可以租赁马车送她回府。可苏小满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的交联,就这样吧,从此断得干干净净!
在烈日当下的阳光下,她的额间渗出细碎的冷汗,她精神有些迷蒙。
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人群穿过,她感到身体虚虚地发冷。
瞥到一处无人的街缝,苏小满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过去小巷子里,麻木的靠着墙边,缓缓滑落,身体和心里的疼痛袭来,她心痛难忍憋着嘴,心中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大声痛哭。
不远处的阴影里,高麟就在她身后街角暗处不声不响看着,拳头紧紧陷进血肉,渗出血珠滴滴落下。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飞奔过去她身边的冲动。压抑他心如刀割的疼痛,不许再去靠近她。
苏小满宁可为那个林晏,在他面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谨小慎微的模样。
让他不得不承认,苏小满在意那个姓林的,他恨不得杀死那个人,碎尸万段,把苏小满永远禁锢在她身边!
他不怕有人觊觎她,他可以保护她,他只怕苏小满心里有人。
他曾以为苏小满和林晏之间只是互有好感,毕竟暗卫的汇报他们二人的相处没有逾越之举,最出格的接触也就是在茶楼那次的拥抱,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情意!
可当苏小满豁出去,她真的为了救林晏,卑微屈膝地求自己。
他非但没有觉得他自己是上位者,反而他的自尊心才是为了苏小满低到尘埃。
所以才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摇尾乞怜时,原来她也会那么喜欢一个人,可以为了救出那个人做出她不可能接受的事!
想到这,高麟心里的嫉妒就如同海啸涌了上来!
他的手猛砸向墙面,墙面裂出几条裂缝,墙面印上大片血迹。
他像是失去痛觉一般,任由拳头血肉模糊的血流混着墙面的灰泥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苏小满平日连亲他一口,都得他千哄万哄才肯勉为其难亲他。
可她竟然愿意为了那个林晏放下她的尊严。
苏小满这个人,她看似是个软柿子。可高麟与她相处已久,深知她的脾性是个外软内狠的人。她不对别人狠,对自己狠。
她的执拗是有时她不愿意,甚至没人可以勉强她。
即便是她的身体可以屈服,可是她的内心只要不肯,就绝不会低头。
可见她是真喜欢那个林晏,才让他满腔热枕的爱意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一而再,再而三为苏小满改变原则的爱就是一文不值,弃如敝履的破烂玩意。
他全心全意只要她一人,无论是什么都可以为她摆平,只要她愿意来到他身边。
他甚至可以接受她的喜欢比他的喜欢少,哪怕只有一点。成亲后他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爱她,哪怕是苏小满坚如磐石,他也有耐心可以水滴石穿。
可他不能接受苏小满不是不会爱人,而是不爱他!
她可以像自己爱她一样去爱那个林晏!她只是单纯地不爱自己!
他一直以来想要娶苏小满的执念开始崩溃,他恨那个林晏,他恨苏小满,可他更恨他自己,更恨爱着苏小满的自己。
他的爱算什么?
就算到了现在,苏小满在不远处因他给予的伤痛而痛苦,他心里也痛到滴血。
她像只没人要的小野猫流露街头,可他又好到哪里去,他就是一条无人在意的败家之犬。
昨晚的疼痛伤害的不止是她,他也痛不欲生。
甚至感受不到快乐,只有泛滥成灾的嫉妒,怨恨,愤怒淹没了全部的感官。
崩溃过后,整个人像掩埋在塌陷的废墟里,动弹不得。
像夺走生机的活死人,残存的一口气余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寂寥,游离在悲伤里的荒凉。
成倍的伤害在两个人之间扩散,分不清谁是那个施暴者。
可若他是那个施暴者,为何他感受不到半点愉悦。
如今失魂落魄一般在这里看着她哭,心就揪痛不已。
苏小满,他真的能放下吗?
苏小满在巷子里放空了许久,才拖着没有灵魂的躯体寻了辆马车,直到傍晚才回到苏府。
家里的人找她都找疯了,见她从马车上下来,兄长眉毛紧拧,眼睛是担忧的温怒:“苏小满,你去哪里了?”
苏小满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强撑着平静地跟兄长说:“我没去哪,我去找世子给林晏求情。”
兄长一下子就眉毛拧得更紧了,把她全身来回扫视,遮不住的厉斥:“世子?你找他干嘛!?”
神色凝重,着急地问她:“他对你怎么了吗?”
苏小满自然不会让兄长担忧的,轻松地扬起笑容,故作遗憾的语气:“没有,我没等到他,就回来了。”
兄长听完,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眉眼舒展跟她说:“幸好!不用去了,林晏放出来了。”
苏小满愣了片刻,看着兄长有些不敢置信地说:“林晏……”看着兄长喜悦的点头,她才露出一个情真意切的浅笑,“他出来了?”
她敛下眉眼,喃喃着:“出来就好……”她心里的罪恶感一下子就轻了许多。
兄长激动地同她说:“是,午时的时候就放出来了,让他以后都不许写诋毁朝政的文章。”
苏小满走神了会,兄长问她在想什么。她回过神,说“没什么。”又询问兄长:“林晏没事吧?”
兄长轻点头,与她说:“看着还好,瘦了些,但是没受什么伤。”
总归是没让他因此丧命,她心下释然了许多,“那就好。”
兄长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是,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安全了,但是总归是好事。”
苏小满心里一痛,身体的疼痛感又涌了上来,她努力扯着一个轻松笑容的弧度跟兄长说:“兄长,我有些累了。”
兄长爽朗一笑,赶紧推她进门:“好,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去林府看望林晏。”
不远处的人影看到苏小满进入苏府,抑制不住喉间的痒意抵嘴咳了几声,从喉间涌上一股热潮。
高麟低头一看,手中一抹鲜红的血唾,淡然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同送苏小满回府的马车经过时,高麟随手掏出一个银两丢给车夫,转身悄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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