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之族长夫人【bg】》姜七里

24、归来 张元悠归来

　　张起灵淡淡收回视线，起身将怀里的兔子放到笼子里，而后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出门去了。日子照常过，大概半个月之后，一支穿云箭在天边炸开，紧跟着半夜登门的就是急得话都要说不利索的张明山。

　　“活的，活的夫人！”

　　根据张家人的描述，几人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一支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他们收到消息前来查看，只见一个满身污泥的年轻女人赤身蜷缩在苗寨角落，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将她全身包裹，像一件衣服。

　　他们小心翼翼凑上前，掀开女子厚重的头发，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几人都愣住了。

　　是……张元悠。

　　他们立刻通知了邻近的本支，本支联系联系不上张起灵，只能联系张明山，张明山先去查看，结果令他大吃一惊，的确是张元悠不假，他连夜赶到雨村来通知张起灵。

　　诈尸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张家人成粽子，那该是多凶悍的粽子啊，都能在太阳下走了。

　　张起灵想了想，将视线投向角落里不敢伸头的张默。

　　“她应该是很多备份中的一个。”张默嗫嚅道。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躺在玉俑里，有心跳和呼吸，她们告诉我，只要我能找到张家失去的秘密，我就能把她找回来。但是我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我自己也受到了影响。”

　　张家的秘密不能示人，于是以长生为名，千年来，几十代张家族人都坚信长生的存在，向家族奉献一切。所有的失去，都会在将来某日归来，古楼中躺着的亲人，终会获得长生，在某一日醒来。

　　缺憾、时间，加剧张家人的执念。

　　长生，凝聚张家，又在千年后，摧毁张家，人心，是世上最险恶的东西。

　　可是坦然接受死亡，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有些张家人做得到，拒绝长生，有的张家人不行，越陷越深。

　　张起灵拍了拍张默的肩膀，以示安慰，如果都能接受，张家也不需要起灵的存在了，阻隔生与死，不让人越过这界限，是起灵的职责。

　　按道理来说，两个人应该把这个人砍了，因为她是一个实打实的复制品，但是，在原品已经损坏的情况下，这个复制品......就变得......

　　尤其，这个复制品还不觉得自己是复制品。

　　她认为自己是张元悠。

　　好半天，张默才鼓起勇气道：“让她留下来吧。”

　　张起灵看向张默，“你曾经也受到过黑毛蛇影响，拥有她全部的记忆，并且你也认为自己是她，那么，你是她吗？”

　　张默的神情变得凝重，摇摇头，“不是。”

　　“这个也不会是。”张起灵斩钉截铁道，“她会去她该去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她。”

　　“去吧。”

　　张默想和张元悠聊聊，但是角落里的人防备心很重，几乎不怎么说话，只不断用警惕的视线上下打量她和屋中的情况，就在屋外张明山一筹莫展之际，屋中传来了打斗声。

　　屋外众人迅速入内查看，却见两人不知何时打了起来，张元悠的动作很利落，双腿绞住张默的手臂，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残缺不全的手，因此展露，下一瞬，她眼里的审视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一柄寒光闪闪的刀指向他，张起灵冷冷道：“放开她！”

　　张元悠的手慢慢松开，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脸上。

　　确认环境安全，她身上的冷峻就冰块般融化，眼里也没了杀意，只剩下淡淡的平静。

　　张元悠很喜欢屋子里那张老式躺椅，那原本邻居家小猫的专属位置，小猫不在，她就坐了上去，试探性摇了摇，而后就惬意伸长了双腿，悠闲打起瞌睡来。

　　小猫过来，见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她低眸，瞥了一眼小猫，伸手拎起它后脖颈那块皮，把它抱在了怀里。

　　一人一猫，躺得惬意。

　　屋外，众人正为中秋忙得热火朝天，洗菜的、劈柴的，就连大小姐张默都被指派烧火，胖子要做大锅鸡，张起灵提起刀宰了邻居家的鸡，吴邪和胖子连忙跟邻居道歉。

　　张元悠一个人坐在屋里，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张明山提着月饼来串门，胖子嘴上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手却伸得比谁都快。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听张明山说话，听到要紧处，眼皮猛地一掀。

　　“张家已经解散了？”

　　张明山点头，“张默可以赡养你。”

　　对方微微挑眉，“赡养？”

　　“我可以供养你。”张明山的措辞很严谨。

　　张元悠余光看向庭院中劈柴的张起灵，“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们父女。”

　　“因为张家没人了。”

　　“那他呢？”张元悠指向张起灵，“我要跟着他。”

　　“你为什么要跟着他？没有张家了，所有的人，都自由了。”

　　张元悠冷冷一挑长眉，“你管我？”

　　中秋团团饭的氛围很诡异，吃过饭，张起灵开始收拾东西，跟吴邪和胖子说了声自己要出门，过段时间回来。一向没组织没纪律忽然消失的人，陡然跟自己报备起来，两人还有点不太适应。

　　胖妈妈对即将远行的张起灵道：“早点回来啊。”

　　张起灵没回到，将背包背在背上，走到摇椅旁，对闭目养神的张元悠道：“走。”

　　“我不去。”张元悠翻了个身。

　　“你可以不去找你是谁，用现在的身份，生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驱赶你。”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张元悠从椅子上爬起来，“走吧。”

　　临行之际，她似有所感，摸了摸那只猫的头，又张开双臂，抱了抱张默，虽然残缺的手指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具有威胁的叛徒，可几天相处下来，冥冥中，她觉得自己对这女孩，是有很亲近的感觉的。

　　张默想跟上去，却被张明山一把拉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村落尽头，蜿蜒的小路。

　　他们一路大巴转小汽车，最后步行到达了秦岭，两个人的身手不错，前进的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进入了秦岭深处的洞穴，张起灵点亮火折子，朝下丢去，火折子一直没落地，山洞深不可测，火光微弱，照亮青铜神树星点花纹繁复。

　　蛇柏的枝蔓缠绕在青铜树上，张起灵抓了根结实的，慢慢往山洞中下，张元悠跟在他身后，两人下到一半，两边出现很多山洞，张元悠似乎感应到什么，将身一闪，荡进其中一个，张起灵紧跟其后。

　　进到山洞中，蛇柏枝蔓上密密麻麻结着数个淡黄色的大茧。

　　张起灵掏出匕首，划开其中一个，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人，像是沉睡一般，张元悠凑过去一看，那人的脸，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随着茧被划开，茧内的人好似脐带被割断的婴孩，面色很快灰白下去，短短一瞬，就变成灰烬。

　　若不是亲眼所见，张元悠也无法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己。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回过头，看向周围的大茧，不可置信询问道：“这...这里面，是我？”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将匕首递给她，张元悠划开一个又一个茧，里面躺着的人，无一例外都长着她的脸。

　　匕首‘哐当’声落地，“这都是我？！”

　　张元悠转过头，看向张起灵，目光迷茫。

　　“是。”张起灵肯定道，“这里的青铜神树拥有物化的能力。你，或者说你的意识来过这里，你的意念影响到了青铜树。这里的，都是没有来得及醒来的‘你’，应该是最早苏醒过来那个‘张元悠’，阻止了一切的发生。”

　　张元悠反应过来，“可是世上只能有一个‘我’。”

　　“‘你’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张起灵纠正道：“你是意识创造的产物，可是那道意识的主人，早已经死去。是她的记忆和意识到了那里，但她的意识是残缺的，所以你们也没办法是完整的她。你们不能相互替代。”

　　张元悠惊了一下，本能后退，目光戒备，“你要杀我吗？”

　　对方摇了摇头，“我会送你走。”

　　“那不还是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我会等你自己愿意跟我走。起灵人的职责，就是为亡者送葬，送葬，意味着死去。已经死去的，就是死了。死亡，是一件值得敬畏的事情。”

　　“那我要是不愿意死呢？”张元悠警惕问道。

　　张起灵道：“我有自己的办法。”

　　他为很多张家人送过葬，有些人寿终正寝，有些人死于非命，但最后，他们无一例外，甘心葬入古楼。

　　“你们之间会相互感应，你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你，你能找到古寨，说明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这是一场数年前没来得及举行的送葬，他的身体出来问题，没办法将张元悠的尸体送入张家古楼，未完成的事情，一直在那里。

　　他要送她最后一程。

　　送所有的她最后一程。

　　葬入古楼，是所有张家人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