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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回忆里的故事 她只跟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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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没准备活下去,早将身边的孩子送走,张起灵没见到张默,只带着张元悠,往墨脱而去。
她的身体衰弱得厉害,最后,张起灵只能背着她走。
“真安静啊,我不喜欢寂寞。”背上的人忽然道,“我和你讲一个我的故事吧,我有一个情郎,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不记得他了。”
“他跟我讲过墨脱的故事,说这里有藏海花,我还没见过藏海花,哦,也许见过,但是忘了,我想看看藏海花。”
“他说他的父亲是一名采花人,在墨脱爱上了他的母亲。”张元悠趴在张起灵背上,和他讲起故事。
张起灵微微回头,猜测到她讲的故事或许和自己有关,可是他想不起来,他背上的人也知道这个故事或许和背着她的青年有关,但她也想不起,那些关于过去的记载,她一一看过,可是怎么想也记不起来。
也许,只有真正记起的时候,她才是真正的她,但她没有时间去想了。
“你讲吧,我想听。”
“你不想听我也要讲。”
黄土官道上,几匹快马疾驰而过,掀起一阵尘土飞扬。灰尘落地,年轻张起灵峻拔的身影出现在张家大门口。他一身黑色中山装,做学生打扮,黑色短发因奔波稍显凌乱,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和他装扮相似。
这是很久之后张元悠再见到张起灵,他从德国学成归来。
“这位就是张元悠!”妇人向张起灵介绍了张元悠。
张起灵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老妇人的意思,向张元悠点了点头,“你好!”
他已经不再认识这位从前的伙伴,族长沟通庇佑天神与张家信众,而作为媒介,他首先要学会忘记自己。那杯红色的液体,让张起灵忘记了过去,未来很长,他也要学会忘记。
他忘记了坠落神坛时四分五裂的痛楚,再一次被人为粘合,奉在神龛上。人们虔诚叩拜,为自己的欲望向族长献上祭品,张元悠就是这众多牺牲……之一……
见张起灵不再认识自己,张元悠缓缓抬起头,眼底忧愁如雪山顶端经年不散的浓雾。
“你好!”
张起灵学成归来,逐步开始接手张家事物。
时局不稳,张家全面失去了对外界的控制,现在只有本家依旧还在掌控中。在针对如何维护、修缮对外界对控制时,张家内部出现了分歧,分歧早在张瑞桐时期就存在,一部分开明派认为应该支持新势力,一部分认为应该支持联系较多的旧派。
祠堂议事厅中,各派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局势一触即发。
张起灵静座上首,听完所有人的各抒己见,沉思片刻,深黑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用一种沉重的口气向祠堂众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现在张家的当务之急,是完成泗洲古城族人的归葬和张家的迁徙,其余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留存,是张家最大的目的!”
他提到了泗洲古城,家族之殇。这轻飘飘一句话即使得张家人反思,又给无形中反对者扣上了一顶帽子,古楼才是张家的核心,谁反对他就是违背祖训,是叛族。
这半威胁半发人深省的话一出,果不其然,在听完张起灵的话后,吴邪看到厅中的一众张家人都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中,寥寥几个中年人面露异色,但在一片沉寂中也将自己无声化。
张起灵迁徙古楼的决策,全票通过。
迁徙古楼的命令一经发出,众人都知道,这一任张起灵虽然还很年轻,但稳重坚毅,手段雷霆。
现在的张家应该先修补族内的裂痕,再去逐步恢复对于外界的控制。归葬泗洲古城的族人,是让所有人明白内斗的惨烈下场。迁徙古楼,也能短时间转移族人的视线,让张起灵能够有时间去找回张家失去的秘密,让张家重新团结。
早在百年前,张家就为迁徙做好了准备。没过多久,张起灵就带着一批张家精锐前往巴乃,为古楼迁徙做前期准备。张家每一个人都为迁徙准备了起来,张元悠站在张家楼的最高处,俯瞰大地。
整个村落,都在准备迁徙,密密麻麻的人进进出出,运输的骡车、驴车,老弱妇孺乘坐的马车。众多的张家人在井然有序的忙碌中,一支支逐批离开。
人群忽然产生了小规模的骚动,有人高喊:“族长受伤了!”
张起灵在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的背上回到了张家,双目紧闭,陷入深深的昏迷中。众人簇拥着张起灵回到那排属于族长的黑屋子,将他安顿。这时才有族老询问跟随张起灵出行的张家人:“你们遇到了什么?”
“我跟着族长在巴乃,忽然泗洲那边有人传消息来,说有人困在了里面,需要支援。族长就带着我们几个过去,把人救出来了。我身上的血是族长的,那边多虫子,族长就把他的血涂在我们身上。出来之后,族长忽然就晕倒了。”
听完那青年的话,两个族老咬了耳朵,猜测张起灵是否是失魂症发。
大夫确定张起灵无碍后,屋里的人渐渐散了。
床上的张起灵也醒了,他靠坐在床头,黑色的眼睛眸光平静,张元悠坐在他床边,用平等空洞寂静看待一切事物的眼神,望着张起灵,她很安静,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轮到你哑巴了?”张起灵忽然开口道。
张元悠眼里忽然亮了一下,她“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风水轮流转,今年转到我!”
想起来了,泗州古城电光火石一瞬,他想了起来,想起和眼前人的联系了,也想起那些痛苦。
一辆马车从官道上疾驰而过,掀起一阵黄土飞扬。
马车外赶车的车夫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干练短打,马车里坐着张起灵和张元悠,都穿着齐一色的青布棉袍。
张元悠靠在张起灵肩膀上,似睡似醒。他很年轻,可是臂膀却十分有力,她凭靠着他,只感觉到安全,这幅臂膀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张家,担起了整个家族的责任,家族里每个人都回到既定的位置,破烂的船,继续朝前开去。
昏昏沉沉中,张元悠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神明没有拯救张家,是张起灵将希望带回家族。
张起灵是神灵吗?
巴乃的张家楼落在瑶寨之中,张家帮助瑶人除去了这里的某些东西,做为回报,瑶族首领与张家立下石碑盟约,划定双方边界,允许张家自行修筑建筑居住。
来到巴乃之后,老妇人委婉地问张起灵道:“您觉得张元悠怎么样?她是和您一代里,血脉最强者。”
张起灵知道老妇人的意思,从他回张家,老妇人特意向他介绍张元悠,他就知道了张家的安排。
做为张起灵,为张家的留存,接受和他拥有同样血脉的女子,是责任也是义务。
他点点头,“她很好。”
祠堂焕然一新,族人们捧出了各类珍贵祭祀器皿,焚香彻夜不断,足足烧了三天,整个祠堂都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云雾中,上首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若隐若现。
张起灵与张元悠对着那些排位三跪九叩,就算为礼成。
礼成之后,张起灵与张元悠携手走出祠堂,在族人的目光中,举起紧握的双手。
“你守好张家。”这是婚后,张起灵向张元悠说的第一句话。
张起灵从族长密室中的资料里,大概推测出了张家秘密的位置,他已经做好了出发去看这些秘密的准备。他本来打算在族老中物色一位,在他离开张家期间,处理族中事物。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我?”张元悠有些犹豫。
“是!”张起灵答道,“这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
“是!”
孤独。孤独是什么?
孤独就是寂寞。寂寞了,就会思念。
张起灵走后,张元悠时常会非常想念他,尤其在族老找她处理家族事务时,她恨不得张起灵明天就回来。
她时常一个人坐在楼顶最高处,俯瞰整座大山和巴乃村寨,太阳普照大地,投下光影恢弘,她坐在楼顶,感受着时间的飞速流逝,黑夜与白昼转换迅速,光影错落。
…………
“你记得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吗?”
“张家是一个极度向内的家族,据说,是因为之前有一代起灵话太多,暴露了张家。所以之后,张家的规定多了一条……能少说话就不多说。我话太多了,为了让我不讲话,她们把我关在阁楼里。”背上张元悠忽然笑了起来,“但那并没有用!”
“我就是要说。”
“可是我不跟他们说,我只跟我的朋友说。”
…………
张家肉眼可见的衰落了下去,那场混乱伤到了张家的元气,动摇了张家的根基,迁徙之后的张家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日暮西山中苟延残喘。
仅仅针对本家而言,为了减少外界注意,张家分批逐步迁往巴乃,时局不稳,途中难免会遇见各种困难,走丢失散也是常有。但有些本家分支数年迟迟不至,且音讯全无。
出于张家一贯谨慎的作风,即便现在人手非常吃紧,还是派出了一部分人前去调查,可调查的结果却让一众族老左右为难。张元悠坐在张起灵的位置上,如坐针毡,手里的调查结果,像是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