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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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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坎洛斯下起了大雨。
格里安望向窗外,激烈的雨让玻璃模糊得什么也看不见,他倒担心起后天那对新人的婚礼。
院里摆放的花盆滴滴嗒嗒地被雨水滋润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刺破表皮,萌出细嫩的芽尖。
格里安将彩绘摆件全都翻找了出来,除去一只圆滚滚的南瓜,其余的都由几部分材质相同的木料拼接而成。
他将几个摆件拆成了一堆小零件,但他太用力,只有少部分还没在暴力下损坏。
他的心被这场大雨激发出一股无缘无故的缺失感。
他忽然想到自己忘了什么。
好像不重要,又好像必不可少。
困倦席卷了格里安的全身。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感受缓缓地被困意温柔包裹住:就像一朵水母在海水里随着波浪飘荡;稚子被安抚在摇篮中,一切的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时候。
反正有塞那在身边。
格里安不再去思考,缓缓地坠入一场温柔的昏睡。
塞那淡漠无波地停在了格里安的身前,将格里安笼罩在他的身影下。
他用颊面去探格里安的额温,好在并没有异常。
塞那又想起了Len。
低劣又罪恶的人类。
为什么要让格里安困在瘾症的煎熬里,他是如此在宠爱中长大,从不需要自己忧心任何问题。
塞那褪下手套,他将两根手指探入格里安的口腔,去寻找那几颗锋利的犬牙。
他的指腹被刺破,格里安急切地从细小的伤口里吮吸出更多的血液,便也在渴求中攀附到了塞那的身上。
塞那漫不经心地用指缝梳理格里安的浅金色的发丝。
而Len能够帮格里安什么?再过几十年,短生种很快就会死去,也很快能被遗忘。
冬启前的失态从不因为几个人族孩子,格里安对待他们多是履行职责的态度,不管是哪个孩子都一样。
但Len不一样,格里安一直在尝试接纳他。
这也是塞那最感到幸运的地方:是格里安迟钝到无法发感知自己的爱意。
哪怕那很微弱,也仍然要将塞那的全部啃食殆尽,不能再让Len再靠近了。
不允许。
格里安俘虏在梦境编织成的大网中,他总认为自己快要醒来,却又被扯入下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格里安见到了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他们的面庞在梦里扭曲畸变,急切地长着嘴,像是要告诉他什么。
但格里安听不清他们发出的声音。
最后,他们都化作成维丽斯的模样,温柔朦胧地拉着他,仿佛在劝他再待上一会儿。
但是她说:“该醒来了,我的小格里安。”
在从前的梦境里,维丽斯都活在格里安的记忆里,但此刻却并不一样。
“妈妈…母亲……”格里安俯在维丽斯的膝侧。
他感受到维丽斯眷念地抚摸他的脸颊,他回握那只温热的手,如从前被环抱在臂弯中那样,紧贴着,像永远都不该分别。
他们是那么相像,眼角的泪花都闪着同样的微光。
维丽斯却先擦去格里安的眼泪,疼惜:“你长大了许多,怎么还这样爱哭。”
“已经比妈妈还要高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应对爱撒娇的大孩子。”
如滔天洪水般的思念几乎压垮了格里安的情绪,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维丽斯轻轻地吻在了他的额头,饱含不舍和疼爱的,“我们安安一定要过得幸福。”
她一边说,身影一边变得更加轻薄,格里安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却根本无法挽留。
他是想问的:
如果我忘了你该怎么办?
格里安的泪跨越出梦境。
湿热感使得他惊醒了过来,格里安还陷在离别的怅然中,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塞那正用润湿的帕巾擦着他的脸颊,见格里安醒来,低着头,极为担忧地看着他。
格里安没有说自己梦见了维丽斯,他强行埋入塞那臂弯里,只是说:“我需要拥抱。”
格里安不愿意说话,塞那就和他一样,默声地陪伴着,愤懑也好,悲伤也好,全都能向他倾诉和疏解。
安……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随后的两天都是阴天。
在婚礼开始前,格里安看见了肯。
瑞贝卡坐在他的手边,耳边别着一朵茉莉花,她看见格里安,很热情地招手。
瑞贝卡没有见过塞那,她好奇,“这是你的兄弟?”
格里安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长的像吗?”
“完全不。”瑞贝卡明媚地笑了起来,她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对新人将整条街的居民都邀请了。
瑞贝卡说:“这场草坪婚礼真是盛大。顺带一提,今天的捧花也是我做的。”
格里安找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下,他听见寡言的画家和瑞贝卡窃窃私语。
“这位先生总给我一种很遥远的感觉。”
瑞贝卡问:“因为他看上去圣洁的如百合花一样吗?”
“还有就是他看起来比我们都要成熟一些,”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得贴切,“该说是很从容?另一位没见过的先生也是。”
午时,新娘披着纯白的头纱走到新郎身侧,她双手握着瀑布型捧花,如婚礼仪式上的月季般清雅温柔。
情人的眼里饱含爱意。
那名还没有完全脱离少年气的新郎宣读誓词时,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甚至于有些哽咽,“我将用我的余生去爱你。”
瑞贝卡在最后的环节接到了自己亲手制作的捧花,严格来说,是和肯一起。
他们两个人都奉献出自己的双手,将花稳稳当当地捧着。
宾客们都认识他们,连着新娘新郎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肯松开了手,他说:“瑞贝卡,你拿着吧。”
格里安看见瑞贝卡将脸藏在了花束后,又变成了一颗红番茄。
肯的目光又紧紧地放在了瑞贝卡身上,面上不显羞涩,但耳尖也通红一片。
他这样不坦率,眼里的情绪却翻滚起来。
忽的,格里安第一次真正地读懂了那样的眼神。
他对这样的情感并不陌生。
奇怪,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朦胧地感受到有什么要挣脱出来,像是一只被迫成茧多年的蚕,终于咬开了第一个细小的口子,接着竭尽全力从裂缝中钻出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享有累积百年的惊异。
有什么被打破了。
宴会上的年轻姑娘们在不远处簇拥着新娘合影,不会走的孩子被身旁的老人抱着,咿咿呀呀地指着飞过的蜻蜓,他们靠的近,孩子的手掌就轻轻柔柔地拍在格里安的脸颊上。
残留的触觉让格里安回过神来,他摸了一下那块皮肤,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又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好奇怪,格里安摸着的心口,他感知到心脏鼓动得剧烈,带着缺氧般喘不过来气的感受。
塞那对他的异常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看向格里安,那层灰色的薄雾里将格里安浑身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而格里安陷入的,是更深处耀眼而无法挣脱的金色里。
一股没头没尾的古怪感油然而生,格里安别开了头。
“看见什么了?”塞那问。
临近祭典,在此前又过了四五天。
街道上的彩绘商品越来越多了,格里安在摊贩前俯下身,看见了一只蹲在鼓上的黑猫木雕,他将这只摆件拿了起来。
小摊老板的面相和蔼慈祥,他认出格里安并不是本地的孩子,介绍着:“鼓是镇上的特色。”
但是格里安并没有看到过鼓手。
似乎看出格里安的想法,他说:“镇上所有的鼓手会在祭典那天全部到场,他们这些年轻人爱热闹又好胜,大概躲起来偷偷练习去了”
格里安买下了那只黑猫摆件。
他一路观察着回到住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注意过的商铺在牌匾下挂了几只鼓样的灯笼,门把手上也挂着彩绘小鼓。
偶尔的时候,塞那也会外出。但大多时候,他都选择待在家里,做些自己的事情,或者给格里安准备午餐和晚餐。
格里安其实也不喜欢外出,他将这两日躲着塞那,回到住所后,也会钻到房间里。
系统问:[你们吵架了?]
[怎么可能。]
塞那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还在准备餐前的水果。
格里安思考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贴切的理由。[只是感受到我不太了解塞那]
这种状态像是和塞那起了矛盾,格里安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系统清楚他们的相处模式,难得做了一次开导者:[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只有他了解你或许会让你更放松(`?ω??)ゞ]
听不出有什么道理。
格里安将刚买的摆件和前几天的彩绘南瓜放在了一起,又在餐前吃了很多浆果。
接着在晚餐时间几乎吃不下什么。
恰好都是一桌格里安期待了很久菜肴,他平常也偶尔会因为餐前吃多零食而空下晚饭,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懊悔。
更多还是因为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塞那其实知道他没有食欲,但仍撑着脸问:“已经不喜欢这些了?”
格里安僵持着,他不动声色的时候又显出几分冷漠,“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要上楼了。”
格里安从塞那沉默的视线里落荒而逃,他回到卧室,在被子上滚过两圈,才稍微安心。
塞那上位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