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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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岌岌可危的玻璃终于被拯救了,格里安拉开栓锁,那些看上去酸涩的野果全部堆了他腿边,他捡了一枚在手上把玩,“宴听,你在做什么?”
宴听迟迟跳入阁楼,头上还有粘上的落叶和草屑,他对庄园后的林子估计要比格里安还熟悉。
在内乱不频繁的时间里,沽山领主将工作塞给亲信,在西延一待就是一个月。
“想用做成果派——献给我们格里安大人。”
“那也不用带到这里来。”格里安别无他法,“不要直接从图书室下楼,你跳回到露台去。”
“不要打扰到他们了。”格里安说的是两个正在为入学考试做准备的人类,宴听对拿捏格里安的心理很是擅长,“那要你陪我一起。”
他见格里安作出思索的神态,又更加放下身段去求,蹲在地上,弃犬乞食般可怜地向上看,“我一个人拿不下去。”
“那又是怎么拿上来的?”格里安偏要当面拆穿。最终还是扯落了一块桌布,把地上的浆果包了一半。
阳光晒得发丝熠熠生辉,格里安拎着那包果子站到了窗下,“走吧。”
情感淡漠的种族在别的欲望上有更强烈的追求:例如食欲。
在‘亚’被创造出后,大部分血族省去了和同族互汲血液,转而钻研起普通的食物。
事实证明,这只会让嘴变得更加挑剔。
不太记得曾经在学院就读的很多事情,格里安却忘不了那些平淡又乏味的餐食,学员们都会选择自己去做些什么来满足自己的味蕾。
在一次户外考察课,在汇合前,格里安一直认为同组队员都带着营养剂和‘亚’作为补剂。
于是在夜晚回到扎营地集合时,他还不懂为什么支起了一具小锅。
等到带着香味的热气扑到他的脸颊上,队员捕了一头野鹿,处理好的烤肉在火上滋滋冒油,他们正等着格里安回来。
“看我煮的汤,我放了植物块茎进去!”那名狼族队员是这样说的,“它是不是胜过宴听的烤肉?”他一边问,蓬松毛茸的白色大尾巴一边疯狂地在身后摇。
格里安依稀记得那天的肉汤和烤肉都很不错,队员们厨艺都不差,只有他不擅长烹饪,食物都只能弄熟而已。
宴听正在挖出果核,他单手持着匕首,处理完一枚就用刀切成两半,速度很快。
几乎是一气呵成。
格里安看他将饼胚放入烤炉,处理好的浆果还剩大半,青涩的味道染得空气半酸半甜。
格里安没忍住去尝,红色的果汁润湿了他的指尖,流入他的指缝,沾的黏黏的,他想舔去指尖上的果液,见宴听转身去找藤编盘,就将指腹微含入口中。
宴听把铺满果肉的藤编盘端到了格里安的卧室的窗台上,阳光会晒干它们的水分。
格里安每次都等不到晒透,路过就去要去吃一块。
或许本该就是这样,西延的气候那样湿润,怎能适合制作果脯?不过是宴听延长思念的手段,拙劣可怜的手段也只有格里安看不出来。
烤炉飘来的香气很温暖。
只是宴听在一天前就计划好飞回沽山,内乱压在他的肩上,这次恰好错过了享用的时间。
“格里安大人!下次我们再一起享用!”
“不用在意,我们的时间一直很长。”宴听终于笑得收敛了一些,他不让格里安送行,离开的时候也快步跃上了直升机舱内。
格里安知道自己不善于表达,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萌生出不舍,但最后只是站在不远处望着。
薇盈带着抱怨的意思,“宴听大人总是这样,害得走后少爷还会想起他。”
至少能一个人吃果派,格里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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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的第十场雨后,秦俞和查斐顺利考入了seen学院,两名孩子跟在兰格身后,他单手夹着两张报名单,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只能算资质平平,文史成绩有一个孩子还烂的出奇。
大部分学员都统一住在学院安置的住宿区,除了就读的新生悠闲些,查斐已经看见好几个夹着书本的亚人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们被带往了林后的小道,越往后就更加看不见其他学员的身影,查斐从黑色栅栏间看见了满院的花。
“学院不允许学员擅自携带侍从,食材会每日送来。”兰格推开了大门,“你们的房间在二楼的内侧。”
接着再嘱咐几句,就不假思索地离开,而这座别墅也成为了学院唯一容纳人类的居所。
[成长值10%]
他们会和格里安每两周通信一次,根据信件内容来看:一切都进展顺利。
今天收到的信件还有来自索西亚的邀约,格里安白天没来得及回复。
他缓缓地从浴缸水面下伸出被熏红的手,将热水阀拧上,滚落的水珠滴在了瓷板上。
生长在重礼节的潼南,索西亚对日常使用的所有物品都有所考究。
格里安收到的邀请函样式从没有重复过,他抽出信件,看到背面附上了一支格桑花书签。
是纯白色的花。
格里安找了信纸回复,他的发丝还湿润着,好在没有滴在刚写好的纸上。
“I will go with you.”又在末端画了一只佩可模样的小猫。
格里安在第二天下午才离开西延,王城作为三属领地的交汇处,近乎融合了每一方的特色。
他们会面的地点在王城边界的一所城镇,隶属于沽山,是某种青柑橘的种植地。
入夜,商铺牌匾挂上了几串散发着微光的彩灯,酒馆飘来果酿的气息,新出炉的糕点整齐地码在橱窗内,正是繁忙的时候。
他没有穿标志身份的礼服,仍旧是浅色的针织衫,和寻常的旅人一样携着一把黑伞。
格里安跟在几名幼族身后排队,看见窗口旁贴了即将推出的新品照片。
他把每种糕点都买了一份。
傍水而居的小镇喂养了许多锦鲤,他走入旅馆的小院里,看见索西亚倚在木栏边,听见脚步声,随即侧过头来。
索西亚腰间仍缀着玉珠,银色的长发被一根红绳束起,壁灯投射的光印在他的眼角,“安。”他在问好时总是敛下眼眸。
表现出谦逊是贵族间的礼仪。
桌上放着索西亚带来的果酿,净手盆被店家端到了旁边的小桌。
格里安尝了一口,青柑橘的气息刺激得他轻咳,“有些太烈了。”他原以为是类似柠檬汁的饮品。
“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索西亚摇晃着酒杯,勾起的发丝飘到他的唇角,牵引出微笑的弧度。
这座小镇的糕点同样不错,格里安配着浓度不低的酒水吃了不少。
只是每当果酿少了,同样乔装打扮过的潼南侍从就会立刻帮他斟满,他求助地看向挚友,却在对方侧头时错过了视线的交汇。
“萨恩,你先下去,”索西亚终于意识到了,“抱歉,让你喝的有些多了。”
格里安略微迟钝地摇头。
几尾红鲤掀起水波,格里安掰了一块华夫饼,探下身抛向了湖面,争相进食的锦鲤甩出两三片水花,溅湿了他的手腕。
格里安将手洗干净,擦干滑落的水珠,随手将粘湿的手帕塞到了空纸袋里。
不远处的旅人奏琴唱乐,足边也摆了一瓶果酒,带着醉意哼着民谣。
格里安看见索西亚站起了身,误以为还要给他斟酒,推拒着捂起杯口,他大抵真是不清醒了,连着侧颊都显出均匀的淡粉色。
格里安放弃地仰在靠椅上,“真的不能再喝了。”
而索西亚只是脱下了手套,他递给格里安一颗柑橘硬糖,“或许这样会好一些。”
系统看格里安无知无觉地接过那颗糖,几分气急败坏:[他在故意欺负你,那个血族小子是他的侍从,没有索西亚的命令,怎么会一直给你倒酒。]
格里安不信它,[索西亚一直很照顾我]
[。]系统又不说话了。
在水面张着大嘴的鲤鱼没有等到下一张华夫饼,前来喂鱼的店长还嘟囔:“这些水猪怎么今天都不抢食了?”
黑夜更适合血族出行,但到了深夜,王城也同样会和坎洛斯的街道一样恢复寂静,只有虫或雀的啾鸣。
冷风静静地环绕着这座小镇。
格里安嗅到树林吹来的风中夹着的一丝腥气,向着城镇越靠越近,他睁开因醉意闭起的双眼:看见索西亚站起了身。
格里安:“是劣种。”
索西亚揉捻着糖果的包装纸,余光看了一眼萨恩,“去看看情况。”
身手敏捷的侍卫迅速隐入夜色。
林中发出的信号枪裂散出橙红色的微光,“看来解决了,”
索西亚的绿眸随着歉意流转出细微的波纹,“我应该让萨恩和驻卫兵一起再筛查一遍,是我的疏忽。”
格里安摇了摇头,“沽山家族况且只在意领地的归属,这不是你的责任。”
由着这个插曲,索西亚建议先在旅店修整,也为第二日的行程做准备。
索西亚熄灭灯台,原本倒映在他眼里的烛火消失殆尽。
萨恩才将整个镇子再次侦查完毕,他身上仍沐着凉风,半跪在门前。
索西亚将绕在手掌上的珠串不断收紧,手背丑陋扭曲的伤疤鼓着流通不畅的血液。
脆弱的玉珠很快蔓延出碎痕,落了一地,只有部分依旧保持着部分圆润的一角,吃力地滚落到墙脚和桌边。
他的动作很重,声音却很轻,爬上窗台的月光扫到索西亚的脸上,却没能映衬出半点温柔,“回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