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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成一锅粥的关系 “袁纯怎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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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缨疼得彻夜难眠,躺在徐清越身侧翻来覆去。
在袁缨想喝第三碗止疼的药汤时,徐清越让来奉药汤的丫鬟退了下去。
是药三分毒。
且徐清越久病成医,他看过那药汤的方子,多饮只会让妻子气血两亏。
他取来温热的艾草包敷在袁缨的小腹上,又不停与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袁缨懊悔因近来夏日炎炎贪凉吃了那么多冰碗。
真是饮冰一时爽,生病火葬场。
如此折腾一夜,翌日清晨小夫妻二人都未去重华苑向陈妃请安。
徐清越只让丫鬟去说是他身体不舒服,不许蕉心院的仆婢对外说有关袁缨的只字片语。
过了三日,袁缨一切恢复如常,思及这几日徐清越对她的体贴照料与维护之心,抱着琵琶弹了一支清雅的曲子给他听。
徐清越坐在茶案后沏茶,静静听着袁缨这一曲奏毕。
“去年团圆节,我在宫中披香殿的宫院墙外曾听过这支曲子,是一样的。”
袁缨一怔。
想想也没有什么好瞒他的。
她淡淡笑道:“去年团圆节,我在披香殿中用琵琶弹了这支《越人歌》给陛下听。过去我甚少与其他郎君交际,故郎君你在与我成婚前也未得见我真容。我母妃原是属意我入宫当皇后的,郎君你应当也知道这件人尽皆知的事吧。”
徐清越颌首,伸手示意袁缨将琵琶递给他。
他抱稳琵琶后,将那句“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奏了一遍。
袁缨会意,知徐清越也擅弹琵琶。
又听他问道:“阿缨对陛下有情意吗?”
袁缨认真想了想,答道:“陛下是我的表兄,我母妃想我嫁给陛下,是为家国百姓计。你如今是我的夫君,我母妃应承下我与你的婚事,也是为家国百姓计。我是江都的含章郡主,所餐一饮一食,所穿一丝一缕,皆受我大梁百姓供养。谈‘情意’二字,莫不是痴心妄想?”
徐清越将怀中琵琶妥善放在一边,垂下眼眸,静默良久。
直至炉子上的茶汤扑出,他才用手绢擦拭茶案上的水渍。
“阿缨,我会好好疼惜你的,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袁缨笑意盈盈盯向他。
“即便你没有做到,我也不会怪责你的,只要你肯为我尽了心力便好。”
徐清越揽她入怀,低首与她私语。
袁缨觉得他的怀抱温暖,他的肩膀可靠。
她可以放心同他倾诉自己的思家之情。
她眉眼弯弯笑着,他亦翘起唇角。
她眸中泛起泪光,他蹙眉为她揩泪。
二人相处了小半年,夜夜同寝共眠,欢好时日多了,渐有如鱼得水之乐。
袁缨倒对一事疑心起来,她这夫君白日里人前身子羸弱不堪,入夜后榻上却没有那般虚弱,可日日又看徐清越喝药比吃饭还勤。
来诊脉的医师都道徐清越身上的那些病症并没有好全。
袁缨对品鉴徐清越这个病弱美人的新鲜劲还没过,对他正在兴头上,他的一切对她而言自然都是好的。
倒是上清大长公主连写好几封家书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女儿若嫌徐清越病骨支离,她可遣几名英俊健朗的少年来侍奉女儿左右。
毕竟上清大长公主在应允这门婚事前,也和徐正枢商议过这小夫妻二人若真相处不来也可各玩各的。
徐清越纳妾,江都王府绝无异议。
袁缨养面首,北朔王府同样不会有任何异议。
只要能维系住江都王府与北朔王府的姻亲关系即可。
在大梁,贵族间这等貌合神离的夫妻并不少。
史书上更有不少帝后是如此相处的。
当然,这要以皇后母族的势力强于皇权或者与皇权相当为前提。
袁缨这日第七次在写给她母妃的家书中拒绝江都王府给她送面首的提议,成文搁笔等纸上墨水干透。
听得院子里丫鬟们嘻嘻哈哈,一问才晓得她们在拿竹竿打落树上的荔枝,袁缨亦玩心大发,跑出去要了竹竿打荔枝。
“夫人,那片荔枝全是红彤彤的,打下来应当很好吃。”袁缨身后的黄裙侍女蝴蝶指了压弯枝头的荔枝给袁缨看。
袁缨挥弄竹竿打去,这荔枝树并不给她面子,只象征性地掉落几个挂果砸在地上。
另一位叫蜻蜓的青裙侍女跑过去将那几颗荔枝捡起来,捧到袁缨面前给她看。
袁缨并不爱食荔枝,将竹竿交还给蝴蝶,由着丫鬟们继续玩闹。
立在正房廊檐下许久的几个老嬷嬷实在看不过眼,等袁缨近前,便围着她开始劝诫。
“夫人,往日世子爷由着丫头们胡闹就算了,毕竟世子爷是爷们儿,这后院的事不归他管。夫人您如今成了这院子的女主人,可不能由着丫头们糟蹋院子啊。”
“这几棵荔枝树上挂的果子都是要给主子们尝鲜的,丫头们倒先吃上了第一茬鲜果,若是王妃问起来要尝荔枝或是要荔枝去款待客人,奴婢们到哪里再变出荔枝去交差。”
“是啊,夫人,您的两个贴身侍女尝几个倒没事,全当作孝敬给夫人您吃了便罢了,其他丫鬟可是无福消受这二两银子一颗的荔枝。”
袁缨觉得丫鬟们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她们和她一样被拘在后院中长日无聊,好不容易有消遣的乐事,不忍心剥夺她们的快乐。
“既然你们说这荔枝二两银子一颗,外面的果子行应当也有新鲜好吃的荔枝卖,若是王妃向你们要荔枝,你们尽管到我这里支银子现买给王妃交差便是。莫说二两银子一颗的荔枝,便是二十两银子一颗、二百两银子一颗,也不过给人吃的玩意。我不会让你们为难,你们也别让我为难。”
几个老嬷嬷不想袁缨说话如此厉害,被袁缨怼得哑口无言。
待袁缨转入房中,几个老嬷嬷便去重华苑偷偷与陈妃告状。
“她真这样说的?”陈妃斜睨了这几个她安插在蕉心院的心腹一眼。
“世子夫人那轻狂样儿我们也只学了三成而已。”一个老嬷嬷道。
陈妃:“她是江都王袁纯之妹、上清大长公主的宝贝女儿,若不是我儿当日巧设围困袁纯于潇湘之局,这只金凤凰还落不到蕉心院中。她有那等有权有势又有钱银的兄长与母亲,我都不敢给她委屈受,你们还想管教她么?”
几个老嬷嬷赶紧摆摆手,又说了一些袁缨的好话来找补。
陈妃摒退这几个老嬷嬷后,又与瑛姑说起体己话。
“清野这一步棋走错了,他当初若没有十成的把握娶这位含章郡主,就不当设围困袁纯于潇湘之局。如今倒遂了王爷的意,让徐清越身后又多了江都王府这支势力。清野倒活成了他父亲和兄长的一把好刀了。”
瑛姑端着香盘,跟着陈妃去往佛龛处。
“将来这北朔王位还是二郎君的,王爷再如何偏心长子,可长子短寿,人又如何与天斗呢。”
陈妃供了三支香,对着那尊白玉观音像虔诚拜过。
“不论是我,还是杨妃、赵妃,甚至于宫中那位,在王爷心中,都比不过我那位十六岁就死了的姐姐。可她陈宝珍只是个贱婢所出的庶女,她的生母是我母亲的洗脚婢,但当年她能做北朔王妃,我却只能在我那几位平庸的表兄选一个做我的郎婿。”
“其实老侯爷、老夫人最疼爱的还是您,当年也是怕您受婆母欺辱、小姑子刁难,才选了知根知底的您的舅父家议亲,您的舅父家也是名门望族——”
“名门望族是不错,到底是比北朔王府差了许多。”陈妃就着瑛姑的手从她膝下的蒲团上起身,“我如今不甘心的是,我的儿子还被她的儿子压着。徐清越一日不死,我儿一日不能出头。还有宫里的那位,她是罪臣孤女,蒙受老王爷老王妃搭救收作养女,却和自己的养兄悖乱人伦,还混淆皇室血脉,毒杀先帝,逼死先皇后先太子,造下这么多孽,竟痴心妄想,要我的姝儿给她的儿子当皇后。她配吗?她的儿子配吗?”
瑛姑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徐太后与王爷是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可咱们大郡主与皇帝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徐太后实在是太罔顾人伦礼法了。”
“好歹王爷心里头门清,知道徐氏那贱人肚子里憋的坏水。她想借姝儿拿捏住王爷和北朔王府,但王爷已经许诺司马氏会让他家出一位皇后。”
“奴婢不明白,为何您不劝王爷到您母家去选一位姑娘做皇后?”
“我那几个侄女,嫡出的样貌不出挑,庶出的倒是长得漂亮,可出身又不够做皇后,就这样,我那几个兄弟还让我儿娶他哪位表姐表妹,我可是一个也瞧不上的,更别说清野了,他喜欢的是袁缨那样姿容绝世、娇俏有趣的姑娘,那几根丑木头更入不得他的眼了。”
瑛姑听得陈妃长叹了一口气。
“袁纯怎只有一个妹妹。”
陈妃心里为儿子抱屈,对徐清越的恨意更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