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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晴日问归 两个体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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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日光落在阳台藤椅的扶手上,积着薄薄一层暖。
桂花的香气断断续续,风一吹就漫满整屋。
两人并排坐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沈知叙半阖着眼晒太阳,四肢浸在暖意里,依旧是那股淡淡的虚软,不累,只是提不起半点力气。他侧脸安静,睫毛垂落浅浅的阴影,目光落在地面交叠的影子上,看得很慢。
屋子里太静了,日头缓缓西斜,一天又快要过完。
他们居家相伴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知叙快要记不清,林见屿最后一次提工作、提外出奔走,是哪一年的事。
从前林见屿是有正常工作的。
朝九晚五,偶尔加班,会穿简单的外套出门,会带回街边的糖炒栗子,会笑着跟他说今日琐碎。
那时候他的气息还很稳、很足,哪怕换季咳喘,也依旧撑得起一身鲜活烟火。
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一切都停了。
没有说辞,没有解释,没有郑重的告别。
只是自然而然的,不再早起收拾,不再拎包出门,日子彻底围着这间小屋、围着沈知叙,一圈一圈打转。
沈知叙一直没问。
默契让他习惯性不去戳破任何改变,不去追问缘由,不去惊扰这份安稳的假象。
但今天阳光太静,岁月太缓,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疑惑,轻轻浮了上来。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林见屿正垂着眼,指尖拢着盖在他腿上的薄毯。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只是眉眼深处的倦,比往年沉了许多。
沈知叙看了他几秒,声音很轻。
“你怎么,一直不去上班了?”
问话很淡,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闲聊,像是随口问今天天气如何。
空气静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几乎无人察觉。
林见屿拢毯子的指尖微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抬眼看向沈知叙,眼底依旧温和,笑意浅浅的,没有半点慌乱。
“不想去了。”他轻声答。
就四个字,简单、敷衍。
寻常人听来,不过是厌倦奔波、偏爱居家清闲的选择。
可沈知叙听得懂。
林见屿微微偏头,看向远处落尽秋光的树梢,语气轻缓得像寻常闲谈:“外面太吵,不如在家待着安稳。”
“在家,陪着你好。”
最后一句,落得很轻。
他没有说真话。
他没有说,自己近些年心肺愈发拖累,稍微忙碌、稍微奔波,就会气短咳喘,整夜难眠。
他没有说,他渐渐扛不住朝九晚五的奔波,扛不住人世琐碎的劳累。
他更没有说,他看得见沈知叙一年比一年衰弱,生命力一日比一日单薄,他舍不得、也不敢留他一个人在家,独自熬过漫长白日。
他只能把所有身不由己,轻轻包装成一句“想陪着你”。
沈知叙安静看着他的侧脸,没再追问。
他眼底清浅,情绪不露分毫,只是心里那点沉重,又沉下去几分。
他其实早隐约察觉。
林见屿不是不想奔赴人间烟火,是他的烟火,早已慢慢燃尽。
他所有仅剩的温度、仅剩的气力,都小心翼翼、尽数敛在了这间小屋里,尽数给了沈知叙。
风又吹过来,桂香漫绕周身。
两人依旧并肩坐着。
“也好。”良久,沈知叙轻轻应声,“在家,挺好。”
夕阳慢慢沉落,阳台的暖意一点点褪去。
林见屿率先察觉风凉,伸手将薄毯往上拢了拢,盖住沈知叙微凉的手腕,轻声道:“日头落了,有点凉,回屋吧。”
“好。”
沈知叙任由他扶着自己起身。
起身的瞬间,双腿轻微发软,力道虚得厉害。
他稳稳站住,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显露半分乏累。
一如身旁的人,永远把所有不适藏在平和之下。
屋内灯光暖软,落满一室静谧。
他只是依旧相守,用仅剩的余温,护住对方的年年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