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枕边兔

13、第 13 章 无效逞能

　　“你可算来了，”长盼夏坐在木箱上，晃着腿，“东西都让安保大哥们搬到后门口了，等车一来直接就能带走。c区的《蝉鸣》作者是本市的，他要自己来拿，我单独放这了。”

　　她说的就是自己刚才坐在屁股下的那个木箱，里面是已经包裹了五六层的展品。

　　若是她不主动提起，祝余还真不知道那个木箱子里的东西能是《蝉鸣》，要知道这个作品是由和指甲盖大小的琉璃碎片一点点拼接出来的作品。

　　若不是易碎，拿在手里当个摆件差不多。

　　而长盼夏坐的木箱子，快赶上她人一样大了。

　　“我已经喊他们过来了，大概再等个半小时。等他们装运完，正好去庆功宴。你要不先去主持大局，我自己留下来等。”

　　祝余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正想着歪心思呢。

　　她就等长盼夏答应下来，把她一个人留在场馆里。

　　届时她就可以随便找个借口不去庆功宴，让长盼夏替她包揽下主持庆功宴的活。

　　她都想好了，和以前一样，给工作室发额外的红包的时候，给长盼夏多发一份。

　　谁知这次她转眼珠子的样子被长盼夏逮到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先走。

　　甚至把场馆里还有很多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大家也都没去庆功宴现场，所以她也不用着急过去，可以等着和祝余一起去。

　　见躲不掉，祝余也就更不想说自己不想去的原因了，只好笑笑了事。

　　哐！

　　巨大的声响从场馆后方传来，祝余和长盼夏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这个声音她们太熟悉了。

　　几乎每一次的策展都会听到。

　　“我先过去看下情况，你留在这守着《蝉鸣》。要是我十分钟内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祝余快速做出判断，和长盼夏说完，自己就往场馆的后门跑去。

　　出现不可控的情况还是小概率的，毕竟她每次策展都会要求甲方请自己能请到的最高级别安保人员，来保障艺术品的安全。

　　这也是她能一次性调动上百件展品的原因。

　　大家都信得过她。

　　随着她的步伐，声音也越来越近了。

　　她也意识到这次是遇到真的来强抢艺术品的贼了。

　　往常木箱子的声音出现两三下都算多的了，一般都是没钉牢导致的木条脱落，就算是如此，大家也都会过来看一眼。

　　但这次连续不断的木条落地声，根本不可能是包装不到位导致的了。

　　“这么大动静，就来你这么一个小妞？”

　　祝余刚踏出门框的脚默默收回到了场馆内，双手也都背到了身后，给长盼夏打紧急电话。

　　若是让她等上十分钟，估计现场不光是有警察了，还得有法医。

　　面前说话的为首，足足有六人，各个身形彪悍，各自手里也都握着武器。

　　她上去硬碰硬，毫无胜算。

　　“喂，小妞。”劫匪看祝余不说话，更加嚣张了，主动挑衅道，“这的监控已经被我们砸了，这些个东西我们也都是带了手套取的。你要不直接回去找妈妈哭吧？”

　　祝余看着他们，拳头已经硬了。

　　相比起这种带着嘲讽的语言刺激，她更恨的是他们暴力拆卸。

　　尽管里面还有多层防护，但也招架不住他们这么砸的。

　　丢失的艺术品总有机会回到大众眼前，而那些损毁的，以现在的技术还不能百分百复原。

　　就算她这次的展品大部分都是现代艺术品，也依旧很难复原。

　　该死。

　　她能和宁折打的有来有回，应该也能和这帮人打到安保人员过来吧？

　　说来也奇怪，长盼夏刚才不愿意先走，就是因为还有不少好看的安保人员在场馆里巡逻。

　　怎么这会出事了，一个人都不在？

　　“别找了，就这么点人手，分分钟就被我们忽悠走了。”

　　劫匪倒是心善，还把情况和祝余说了个明了，生怕她找不到机会。

　　祝余站在门框内侧，后背紧贴着墙。

　　她的手机已经拨出去了，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听筒里传来长盼夏压低的声音：“喂？我听到了，我马上——”

　　“别过来。”祝余压根没被对面六个人吓到，甚至把手机举了起来，当着六人的面，一字一顿的说，“《蝉鸣》也要保护，你留在那，直接报警喊安保到我这来。”

　　说完，她挂了电话，在空中甩了甩手机，回敬劫匪们的挑衅。

　　劫匪们看着她做完一系列动作，纷纷看向领头的那一个，等待着发话。

　　他们的做法一看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只怕刚才的对话都是看祝余年轻，放低了警惕。

　　领头的那个眯了一下眼睛，“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等了几秒，祝余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随后他才挥手，示意身后的小弟们可以动手了。

　　祝余将手机放回了口袋，整理了一下衣袖，避免等会动手时影响发挥。

　　亏得之前她有过六个月的特训，有些要领在手。

　　面对六个壮汉，她居然还没发怵。

　　似乎除了为首的劫匪话多一点，他的小弟都沉默寡言的很。

　　收到指示后，拎着棍就往祝余的方向走，什么话也不说，气势足得很。

　　祝余见状也快步走向他，只不过她的目标是那人身侧的木条。

　　赤手空拳和他们拿着棍的打，太不公平了。

　　她好歹也得拿个称手的工具。

　　她弯腰捡起那根木条的时候，手指刚触到粗糙的截面，对方的棍子已经扫过来了。

　　她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顺势往侧边一滚，木条还没握稳就被她拖在身侧，堪堪挡了一下砸向她肩头的第二下。

　　木棍撞在木条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没有停顿，借着那股力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快速扫了一眼站位——两个在她正前方，一个在左侧斜角，一个在右侧靠近那堆散落的木箱，还有两个站在后门入口处没有动，像是在封堵退路。

　　她不是对手，不打也能知道的答案。

　　但她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撑到有人来。

　　距离场馆后门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入园口的位置，跑过来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问题。

　　她应该能撑。

　　“小妞还挺能躲。”领头的那个站在最后面，没有动手，抱着手臂看着她，语气像是来看热闹的。“你练过？”

　　“我就是硬撑而已，几位大哥可愿意放手？”祝余示弱道，“我就是个实习生，要是出了事，肯定都往我身上推。这些东西的价格再低，也不是我能承担的。还请各位换个时间偷，如何？”

　　她不过是拖延时间，在胡说八道。

　　劫匪也是眼力惊人，一看她的穿着就察觉到她在撒谎了，二话不说，继续缠斗。

　　她侧身闪了一下，手里的木条横着扫出去，砸在其中一人握着棍子的手腕上。

　　那人吃痛松了一瞬，但没有完全脱手，棍子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一块碎木片，差点滑倒，但稳住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比训练时慢了，而且六个月特训只针对一个人，面对眼前的突发情况，她确实差太多了。

　　方才被打倒的肩膀此刻隐隐作痛，不断影响着她的判断力。

　　她看着面前那些人，咬着牙没让自己露出任何犹豫的表情。

　　一旦让这些人发现自己支撑不住的话，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才不会同情。

　　刚才她的示弱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们要的是东西，我已经报警了。”祝余说，“现在走你们还能跑得掉。”

　　领头的那个笑了一声，“报警？你手机刚才不是扔地上了吗？”

　　祝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同时她的手也摸向了口袋，手机确实不在她口袋里了。

　　是刚才打斗的过程中，它从口袋里滑了出来，现在屏幕朝下，落在碎木片和灰尘之间。

　　她伸手打算去够，但目测的距离出现了偏差，需要再往前探一步。

　　她没有犹豫，往前迈了那一步，弯腰去抓手机。

　　就在她的手刚触到手机边缘的那一刻，后脑勺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眼前瞬间布满金星。她听到了自己倒地的声音，视野里最后能看清的是头顶阳光，白得刺眼。

　　她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拉起了她的手臂，又松开了。

　　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

　　她听到有人在喊，也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接近。

　　她想转头，头动不了，视线很模糊，只能辨认出一个身影正朝她这边快步走来。

　　随后是一连串的打斗声，木屑飞溅，不少粉尘都贴到了她的脸上，可她没力气动。

　　她想求救，想刚才的情况重演一遍。

　　因为她找到了解题的方式了，不用她懦弱的逃跑，也不用傻乎乎的挨揍……

　　可似乎想到的太晚了，安保已经靠武力解决了问题。

　　最后的最后，她强撑着眼皮，看到展品数量无缺失，有人注意到她，将她扶起，架上了担架，在救护车的鸣声中失去了意识。

　　下次，她一定不逞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