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血骑]请和自推恋爱吧》梦寐三千

6、Night.06 “你在害怕

　　【宿、宿主……门外好像有人来了……】

　　就当她被蛊惑着将獠牙刺进皮肤之时，系统面板颤颤巍巍地在她眼前浮现。

　　只差一点。
　　薰咬住下唇，利用疼痛遏制难以按捺的欲望，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只差一点点。
　　她拼尽全力控制被本能驱使的身体，绯色双瞳明明灭灭，大脑浑浑噩噩的仿佛蒙着层雾。

　　呈现在面板上的字体抖抖索索的，像个正在反复挣扎的人。系统一方面异常懊悔自己打断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进展，一方面又庆幸自己的举动让宿主理智回笼——

　　万一被发现是吸血鬼就不妙了，绝不能白费宿主这七年的努力！

　　“薰大人，您睡下了吗？”

　　朦胧的光将来人的影子映在障子门上。薰竖起食指抵在枢的唇前，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是千早啊。有什么事？”

　　“关于受灾范围……”门外的男声顿了顿，“本来不该打扰您的，但小春说您希望尽快知晓，我想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会更好。”

　　听见关键词，薰扭头朝门的方向看去。

　　她垂眸思索数秒，“嗯”了声等待侍从的下文，同时起身整理自己敞开的衣领。枢的目光随她而动，侧身躺在榻榻米上注视她的背影，顺从地不发出声响。

　　【好像偷情哦，宿主。】

　　没有搭理又开始刷屏尖叫碎碎念的系统，薰闭了闭眼调整自己的状态，确认自己理智回笼不会暴走后来到门前打开一条缝。与小春样貌相似的侍从黑发黑瞳，穿着一身布料质感极好的武士服单膝跪在走廊上。
　　听见纸门滑动声的千早微微抬头，又像是在克制什么般深深垂首，完全不敢与薰对视，“刚才在城内多处都发生了火灾，万幸雨下的及时，仅有少数人受伤，没有死者，其中重伤人数约四人，都是行动不便、身体虚弱导致没来得及跑掉的老人和小孩。”
　　“农田那边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作物因不明原因枯死……现在城内有传闻这是神明因不满而降下的天罚，我已经派人去平息传闻了，但效果大概不会太好……”
　　“薰大人，您是否要举行仪式？”

　　仪式。
　　玖兰枢咀嚼着这个词，眸色渐深。

　　薰歪头靠在门框上以袖遮面，只露出一双充满怜悯的眼睛。她目光落在千早肩头被雨水打湿的长发上，又抬眼仰望越下越大的暴雨，冷静地问：“伤得严重吗？”

　　“他们、他们渴望得到您的赐福——”
　　“医师治不好？”
　　“……不，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那为何要举行仪式？”薰神色冷漠，“有疫病？城内粮食不够会饿死人？还是我治好的人不够多？千早，那些病愈的佣人为何不打招呼就离开了呢。”

　　“那、那是——！”千早猛地抬头，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紧咬牙关，五官皱成一团，缓慢地垂头，“是……我明白了，薰大人。”

　　“雨停后去准备吧。”薰合上门，“我会向神明祈祷天气正常，你回去换身衣服，别让小春担心。”
　　千早闷声应是。

　　确认侍从已经离开后的薰瞬间脱力，在枢的注视下靠着墙跌坐在榻榻米上大口喘息。

　　“薰……”枢叹口气，“我们是同类，就算你的獠牙刺破我的皮肤，我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那就有求于你了。”尽管呼吸越来越快，薰还是扬起嘴角不服输地回怼，“我才不要给你留下把柄。”

　　“你误会我了。”
　　枢单手撑头，静静注视几乎要被饥饿压垮的吸血鬼。

　　“现在的你真的还有力量控制植物吗？”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玖兰枢。”

　　通过深呼吸平复心底的冲动，薰渐渐平静下来，绯红色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藏于黑暗中的始祖，“你之前说‘相同的事’——你的领地也发生过差不多的事吗。”

　　“啊，是的。”枢垂眸。

　　“而你没有能力解决。”
　　“很不幸，你说的没错。”

　　不请自来的始祖语气平淡，好像完全不在意领地人类的死活。然而薰听见他的回答却笑起来，“所以你希望我欠你人情……你需要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对吗？”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薰仰起头，看着枢起身、看着枢一步一步走向自己。从见面起就保持着温柔谦逊的领主终于摘下面具，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仿佛在评估她的价值。
　　可薰看见他的模样却忍不住越笑越大声，还用嘲笑的口吻继续火上浇油：“被说破就恼羞成怒了吗，这可不像你啊，枢。”

　　“我不明白，薰。”枢单膝跪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语气中充满困惑，“你为什么这么戒备我？”
　　“戒备？”她挑眉，“肯定是你的错觉——”
　　“绯樱薰。”枢重音咬着她的名字断言道，“你在害怕我。”

　　薰眉头紧皱。
　　她抓住枢的手腕，疑惑地重复：“我害怕你？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你想拒绝我，却又无法完全拒绝我。”枢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你看，刚才也是这样——明明非常抗拒‘我’靠近你，可又没有直接推开我。”
　　“哪怕身体再虚弱，你也有余力从我的獠牙下闪躲才对……你在渴求什么？”

　　“……”
　　薰瞪圆眼睛，嘴唇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

　　她几近惊恐地用视线描摹枢的侧颜，紧握住他手腕的手瞬间松开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里。昏沉的大脑因失血过多越发难以思考，只剩下诚实的身体在为被吸血欢呼。
　　——请喝我的血。
　　——请让我成为您的助力。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什么都可以。

　　“……不……”
　　“不要……”
　　“不要再喝了……”

　　枢舌尖舔去薰脖颈上流淌而出的血液，反问她：“那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不明白，绯樱薰，你对我的这份感情到底从何而来？”

　　被戳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薰反射性用力推搡枢。
　　然而过度流失力量源泉的她已经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别说推搡闪躲，就连控制身体都无比吃力。

　　七年间因无力而产生的懊悔刹那间全部涌上心头，她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只能借助仰头的动作控制眼泪不流下来。难言的委屈与被迫留在这个世界中的烦躁一瞬间蜂拥而出，吓得从没见过这场面的系统都想尽办法安抚她的情绪。

　　玖兰枢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意擦去嘴角留存的血，仍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知道又能怎么样。”薰面露疲惫，“你会因为别人喜欢你就喜欢上别人吗？”
　　“嗯——”枢两眼弯弯，语调轻松，“不会吧。”
　　“那就当不知道不好吗。”她垂下头，自嘲般笑了两声，“一定要抓住我的把柄才能安心吗，玖兰枢。”

　　“我从没那么想过哦，薰。”
　　枢环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仰头与她对视。

　　“可以帮帮我吗？”

　　薰呆呆地看着枢，眼前蒙着层水雾。

　　“……枢？”
　　“不要哭了。”

　　“用我的血作为赔礼可以吗，薰？”
　　枢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