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Nightmare.04 “我想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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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鲜红的血。
引诱人的、馥郁芬芳的血。
怀里的人散发出诱人的食物香气，薰不受控制地将头埋在小春的脖颈上。细细的血管在她肌肤下跳动，随着她生命力的流逝血液流动速度愈发缓慢。
纤细脆弱的人类呼吸渐渐微弱，身躯的温度渐渐冰冷，那双总是注视着她的双眼渐渐涣散。
小春就要死了。
薰攥紧她的手。她拼尽全力克制本能，仰起头深深呼吸一口充满焦味的空气。温暖的光芒自她手中浮现，触碰到小春身上伤口的瞬间，点点光芒似湖水般淌入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那道足以致命的伤。
小春的脸色很快就呈现出健康的红润。她慢慢睁开眼睛，出神地盯着薰的侧脸满脸惊讶——她敬爱的主人竟然顶着一张满是水痕的脸在为她治疗伤口，甚至毫无放弃她的意思。
她和千早一定是不同的，她一定是被薰大人爱着的。
然而当小春有了正常行动的力气、当小春的白发发尾染上点点黑色、当小春的虹膜渐渐呈现出与千早一般无二的墨色，薰的脸却变得格外苍白。
银白的发丝也好、白皙的皮肤也好，就连那双在黑夜中格外显眼的鲜红眼瞳都在那一瞬间淡化了颜色，仿佛用尽力量后的她已然化身透明的幽影，是不存在于人世间的游魂。
小春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正准备起身的薰保持着屈膝的姿势看向她的方向，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不要走……”她下意识乞求道，“请您不要离开……薰大人。”
“……”
薰淡淡瞥了她一眼，轻轻挥开她的手，转身走到千早面前。
疯癫的男人欣喜若狂地丢弃手里的刀。他扑通一声直直跪到地上，一边大喊大叫着薰的名字，一边膝行爬到她的脚边。那双沾满了血的手蹭过她和服下摆，死死抱住她的腿阻止她行动。
“如你所愿。”薰垂眸看着他，并没有踢开他，“我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帮助他了，千早。”
“我会让他们为您建起更气派的房子！”千早神色更加狂热，仿佛因接连不断的胜利血气上头的赌徒，“您还想要什么我全都会为您找来——！薰、不、薰大人！只要您留在我们身旁、只要您继续留在这个月见城——”
“……”
薰没有说话。
她仰头望向天空。阴沉沉的乌云遮蔽大地，没有风、没有雨。她朝天空伸出手，微弱的光斑在她指尖流转，却没有冲破云层重见天日的力量。
她的手变得更加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满心担忧的小春双手交叉小心翼翼地靠近，然而失去理性的千早在她靠近的刹那忽地扑向她。
他死死掐住小春的脖颈，一会嫉妒地大喊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得到恩赐，一会大笑着夸赞小春这次终于不是拖后腿的那个；当小春快要因窒息而昏厥时，他又突然松开手转而紧紧抱住小春，一边和她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一边哭着说他只是太嫉妒了。
薰始终没有分给他们半点目光。
她收回手，平视前方低头接耳的村民，对着空气忽然笑了笑：
“是我错了。”
仿佛预感到什么，小春猛地推开千早踉踉跄跄地跑向插在土里的刀。
然而动作敏捷的吸血鬼快她一步。
长长的太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银白光芒。她握住刀柄高高举起，双手反转刀尖让它指向自己的心脏。
血。
鲜红的、刺目的血。
千早呆呆地看着那柄刀穿透敬爱之人的胸腔。
滴答、滴答，血液滴在地面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响起嗡嗡的耳鸣声。
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他们？
为什么怎么都留不下她？
他看着满脸惊恐的小春冲向神色郁郁的神女，他看着浑身发抖的小春抱住跌倒在地的神女。
高高在上的神终于被他撕破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实的表情——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结局。
这不是……
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只是——他只是想让她留下而已啊——！
“薰大人——薰大人——！！”
浑身泥泞的侍女尖声大叫，可她的声音传不进千早的耳朵，更唤不醒躺在她怀中凝视天空的主人。
这样就好了。
薰的唇角缓缓勾起。
她或许真的错了，错得离谱——应该让系统消除她记忆的，如果不是拥有作为人类的“山本薰”之心，作为吸血鬼始祖的“绯樱薰”就不会弱的可怜。
和人类和平共处又能怎么样呢？这个时代的人类与现代的人类不同，他们愚昧、他们疯狂，现代社会的条条框框没有一条适用于他们，就算再怎么努力她也只能仿照出一个空壳，不信神的她怎么能理解将信仰视为一切的他们呢？
“如果可以重来……”她望着空中被感叹号刷屏的系统屏幕喃喃，“我想忘掉那颗心了。”
【宿主qaq补药哇宿主qaq你你你怎么突然选择自尽啊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真完蛋了坏事了主系统救命啊我好像真得返厂修修自己了这咋办啊没人教过统啊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薰轻笑一声，缓缓闭上眼。
她在小春与千早的悲鸣中平静地拥抱死亡。
悬浮空中的面板文字霎时炸了开来。
熟记“绯樱薰”特性“不死”的恋爱系统9127绝望地哀嚎——它完全不知道等薰复活之后该怎么面对她！吸血鬼并非不死不灭，就算始祖再怎么强大也有弱点，“绯樱薰”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实现永生。
但这个代价、这个代价它……
恋爱系统9127哽咽了。
恋爱系统9127自闭了。
恋爱系统9127崩溃了。
【复活的代价宿主你承受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要不还是返厂重置吧qaq它也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Nightmare.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