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大人是呆瓜捞子变的》雪夜归人

58、第 58 章 “

　　“芝芝请看。”江芷掏出一个造型怪异的玉石，薄薄的底座上有大量突起镂空，大小比桃核大不了多少。

　　喻叶漂亮的眼睫一眨一眨，唇角没了刚才的弧度，神情郑重，不发一言。

　　借着月光，江芷小心翼翼将玉石旋转弧度，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于是在某个特定的角度，光影交错间，玉石在对楼硕大的墙面投视出喻叶清晰的剪影。
　　是抱着录取通知书笑得意气风发的喻叶。

　　喻叶不知道江芷从哪里看到过他那时的模样，也不知道江芷是怎样凿刻，以至于即便是投影，他的少年心气也展露无遗。
　　他一定很珍视他，喻叶十指蜷缩，紧抿着唇。

　　“芝芝再看。”江芷眉眼含笑，语调温柔如月，但声线中的紧张与颤抖难以掩藏。

　　耳边心跳越来越明显，两颗错乱的节拍在月光下共奏，犹若神秘生物在窃窃私语、互通情意。

　　喻叶后退三步，扭头不去看江芷，却恰好看到玉石投影变幻的另一面——江芷x喻叶。
　　这次的投影小小的，映照在汉白玉栏杆上，浑然一体好似凿刻上去的凹痕。

　　江芷：“这栋楼别名摘星楼，最接近月亮，校园传说里，在最接近月亮的高楼栏杆上凿刻二人的名字，再和对方告白就能成功，芝芝，你愿意和我试试看吗？”

　　江芷的情意，喻叶早就察觉，之前在自欺欺人逃避，但今天，终是避无可避。

　　喻叶眨眨眼，神情郑重：“江芷，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哦，这又不是月老树，不可能刻上双方的名字便能做伴侣，我不要试。”
　　“而且这是破坏公物，乱涂乱画乱凿乱刻是要挨处分的，万一凿坏栏杆造成安全事故怎么办？”喻叶一板一眼，像个无情的小木头。

　　果然是被拒绝了。
　　即便早有预感，但心脏像被钝刀搅烂，疼到极致五感尽失。

　　但今天是喻叶生日，表白成功锦上添花，表白失败他也不能搞砸喻叶生日。
　　江芷扯出一个笑，语调僵硬但惯性温柔：“嗯，芝芝想得真周到，我们不乱刻。至于栏杆，芝芝也不用担心，学校早就知道这个传说，栏杆下面还有一层护栏，不会有意外的。”

　　“哦，那，那就好。”喻叶挠挠脸，沉默着。
　　面对破碎感拉满还克制隐忍的江芷，喻叶低垂着眸，神思不属。

　　在喻叶发呆间隙，江芷把那个可以变幻投影的小小玉石放到喻叶手心，狭长的黑眸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刚才的演奏还有这块玉石，都是哥哥送给芝芝的生日礼物，金枝玉叶的芝芝小王子喜欢吗？”
　　即便努力含笑，江芷少年中带着贵气的低沉音色，也夹杂了几分难以压抑的苦涩。

　　只需一瞬，喻叶便听出那被江芷强行压制的苦涩，他微微侧头觑着江芷，破碎感与苦涩压抑为月光下的江芷平添几分撩人的风姿，恍然间，喻叶幻视他死后江芷做鳏夫的姿态。
　　所以不可以呀。

　　喻叶呆在原地想了想，他轻叹一口气，戳了戳江芷。
　　“江芷，我和你说哦，”喻叶坐到江芷刚才演奏所用的椅子上，拿起木吉他随意拨弄着，“你之前冤枉芝芝了，芝芝没有勾三搭四哦。”

　　吉他声断断续续不成调，喻叶维持着背对江芷的姿势，声音缥缈似从九天而来。
　　喻叶说：“‘哥哥’一直只有江芷你一个，芝芝和手机里那些人见面是为了谈合作，自从答应了你，我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合作也是他们考察过公司认为可以合作共赢，我们才谈的合作，别有用心的合作芝芝都拒绝了。”
　　“哥哥你知道，一个小捞子主动拒绝送上门的好处，需要多大的决心吗？喻叶对江芷，早就不一样了……”

　　江芷走近：“芝芝，我——”

　　“别过来，也先别说话好吗？”喻叶一贯清澈明亮的少年音中带着浓浓的沙哑，呼吸声很重，“江芷你冤枉芝芝，芝芝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芝芝想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希望哥哥别再为这件事伤心。”
　　喻叶：“哥哥放心，芝芝目前只想努力活着，一心完成任务，在任务结算之前，芝芝不可能和别人谈恋爱，如果谈恋爱，我想……”
　　喻叶想到爸爸妈妈承诺陪他一起长大却未能实现，痛上心来，他顿了顿，转而道：“江芷，你以后谈工作不要喝那么多酒，失败也没关系，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喻叶说得克制，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江芷却在里面听出被压抑的无限痛苦与感伤。

　　喻叶呆呆坐在椅子上，圆润的黑眸空荡荡，睫毛眨得很慢，蓬松的发丝随风飘荡，他看起来像一颗随时会飘荡的蒲公英。

　　江芷骤然得知自己一厢情愿冤枉了喻叶，想起这段时间对喻叶的冷脸，自责歉意奔涌而来，裹挟着他的呼吸几乎让他窒息。
　　然而在被自责与歉意淹没之前，他看到了喻叶那空洞的犹如已灰之木的姿态。

　　滚烫的泪水奔涌而下，狠狠灼烧着喻叶的手心，手心里小小玉石很快被泪水濡湿。
　　很烫很热的泪水给喻叶干枯的心脏带来涓流，他犹如枯木逢春一般回神，歪头盯着哭泣的江芷看了很久。

　　江芷单膝跪地，一手扶着喻叶的膝盖，身体几乎挤进喻叶两腿之间，仰头望向喻叶，狭长的眸子里盛着一轮明月半汪清水。

　　“为什么哭？”喻叶眨眨眼，歪头笑道，“如果是为误会芝芝而道歉，直接说对不起就好了，芝芝愿意主动坦白，就代表已经不生哥哥的气了，江芷你说对不起，我马上原谅你哦。”

　　江芷摇摇头，清泉晃动，圆润的泪珠包裹着小明月砸落至喻叶手心，喻叶抓了一手明月。
　　“芝芝哭不出来，江芷为你而哭。”江芷说。

　　两根小呆毛立即翘起，喻叶鼓圆眼睛，终于落下一滴泪：“这种事，你怎么知道……”

　　江芷不知道，他只是感受得到喻叶的悲痛与逃避。
　　逃避感情好像成为喻叶的一种本能，越深的感情喻叶越要逃避，江芷了悟，却并不忍心逼迫喻叶。

　　逃避也好，正视也罢，只要喻叶开心，江芷都愿意接受。
　　江芷把这段心照不宣的感情的主动权交给喻叶，并且下定决心此后给喻叶绝对的信任，再也不会怀疑喻叶勾三搭四。
　　他也真是昏了头，生死未定，竟然做这等捕风捉影争风吃醋的事。

　　“对不起，以后不会怀疑芝芝了。”江芷说，“芝芝，如果今天这么做你能更安心，那就随心吧，我说过，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回应我，不要有负担，江芷唯愿你好。”

　　江芷说得语焉不详，但他知道，喻叶一定能理解他的剖白，果然，他说完，喻叶对他缓缓点了点头，头顶小呆毛荡悠悠，彰显主人逐渐平复的心情。

　　伸出袖口，喻叶替江芷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掏出江芷的眼镜替他戴上。
　　隔着玻璃镜片，江芷眼底的灼灼情意看起来没那么缠绵，喻叶抿抿唇，道：“芝芝原谅你了，还有……对不——”

　　江芷一声轻笑打断喻叶：“江芷心甘情愿，不用说对不起。”
　　“好啦，不要这么伤感，反正不论什么身份，我们都是同吃同住，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江芷揉揉喻叶柔软的发丝，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哦，是这样的。”头顶的温热让喻叶沉沦，他眯起眼感受江芷温柔的力道。
　　片刻后，喻叶突然想起什么，他蓦地睁大眼，伸手戳了戳江芷，圆润的黑眸睁得大大的，严肃道：“还有一件事，江芷你还没答应我谈工作时不要喝太多酒。”

　　江芷眉梢微挑，笑道：“芝芝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啊？”

　　“嗯。”喻叶一板一眼点点头。

　　“哥哥就答应芝芝，以后不和合作商喝那么多酒。”江芷推了推眼镜，“哥哥会好好爱惜自己身体的，芝芝在意的一切，江芷都会好好守护。”

　　“好的哦，我知道了。”喻叶微微歪头，脸颊发烫，他起身道，“我，我们回去吧。”
　　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喻叶担心自己会动摇。

　　*
　　刚结束期末考，下学期开学要重新分班，趁着晚上自由活动，高一（一）班的同学正在交换毕业礼物。
　　班级里吵吵嚷嚷，喻叶一进屋就被同学围住。

　　“喻叶同学，可以和我拍一张合照作纪念吗？”
　　“喻同学，这里有本同学录，方便写一下吗？”
　　“喻叶，我有个小礼物送你，你过来一下。”
　　“……”

　　喻叶笑得眉眼弯弯，一一满足同学要求，待人潮散去，江芷才再次靠近。

　　江芷笑着调侃：“喻小叶同学很受欢迎嘛，这么多同学舍不得你，不像哥哥，都没人搭理。”

　　“还，还好啦。”喻叶挠挠脸，“我，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同学喜欢我，以前……”
　　喻叶扬得高高的嘴角渐渐没了弧度：“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芷收起嘴角笑意，眉头皱起看向喻叶：“芝芝，我有一个冒犯的请求想征求你同意。”

　　喻叶：“什么请求？”

　　“我可以调查你前世的经历吗？”江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