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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烤鱼 美味 ...

  •   “这么宝贝?”

      谢昭凑过去细看。

      “宝贝。”阿霁海把鱼放进鱼篓里,“运出去卖,在外边的地界那卖得极贵。”

      言罢,谢昭的浮漂也动了。

      她学着阿霁海的样子提竿,鱼线绷紧,竹竿弯下去,鱼在水下挣扎得厉害,搅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水波,成了一处浑水。

      “别硬扯。”阿霁海在一旁道:“你收一段,放一段,慢慢遛它。大鱼力气大,硬扯容易断线。”

      谢昭依言收线,放线,同鱼周旋。

      鱼儿在水下左冲右突,几次险些脱钩,僵持了足足小半炷香,鱼才渐渐没了力气,被她一点一点拖上岸来。

      一离了水,它便疯狂地拍打尾巴,拍得石矶上全是水点子。

      这鱼比方才那条大了不止些许,背脊金黄金黄的,肚皮雪白,鱼鳞大如铜钱。

      “好大的金鳞梭。”

      少年眸光骤亮,忙不迭地凑过来,挤着她肩头,“这鱼肉肥油厚,切了片,生吃都鲜。阿妹头一竿便钓上这般大的,好本事,好兆头。”

      谢昭把鱼从钩上取下来,鱼还在她手里拼命挣扎,滑溜溜的险些脱手。她一把扣住鱼鳃,才把它按进鱼篓。

      “运气好罢了。”

      “钓鱼看的就是运气。”阿霁海替她甩了甩竿上的水,“今日手气旺,多钓些,晚上烤着吃。”

      两人便这么坐在石矶上,一竿接一竿地钓。

      “阿妹,你觉得今日如何?”

      “今日也好。”

      “是呀,今日也好。”阿霁海心思不在鱼上,侧过脸来瞧她,秀俊容姿间,一笑一颦俱是如海深天广的柔情。

      “在你身边,纵使千般万般,都是好的。”

      由爱生怜,怜极情浓。

      谢昭缓缓靠了过去,他们本就靠得近,如今没了距离。

      鼻尖轻碰,唇色浅浅映桃夭,相融良久,皆润着一层水光,艳若点了胭脂。

      等阿霁海想要再近些,她退开一点,贴着他的唇,绵绵轻语,字字意惹情牵。

      “阿霁阿哥……”

      “碧落黄泉,我只愿与你共。”

      闪闪灼灼间,鱼竿险些要脱手,二人相视一笑,才终于是注意了水面。

      鱼接二连三地上了钩,有几条谢昭叫不上名字的,阿霁海便一条条告诉她是什么鱼。

      全身银白闪亮,胸腹却无鳞片的是雪屑腴。

      银灰做底,背黑腹白,两侧斑墨,鳍杂灰绯。平常生活在岩洞里,因而便是穴脂玉。

      鱼篓渐渐满了,鱼挤着鱼,在篓里翻腾。

      日头升到头顶,晒得人有些发懒。谢昭收了竿,靠在石矶边的大石上,眯起眼睛。

      云团早热得吐了舌头,躲到柳树荫下去了,把自己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饼。

      阿霁海也收了竿,从鱼篓里挑了几条小些的鱼,拿在手里掂了掂。

      “阿妹,你瞧着。”

      他说着,把手里的鱼往湖里一丢。

      鱼刚落入水中,远处便响起一阵扑翅声。几只鸬鹚从芦苇丛里飞出来,贴着水面滑翔过来。它们黑羽油亮,长喙如钩,见了那几条鱼,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冒出来时,嘴里已经叼着鱼了。

      鸬鹚们仰起脖子,把鱼往上一甩,整条吞下肚去,又扑进水里继续捉。

      “这些家伙,惯会讨巧。”阿霁海又丢了几条鱼过去。

      他嘴上抱怨,手下却不停,一条接一条地往水里丢。鸬鹚们越聚越多,黑的白的,绕着石矶扑腾,水花四溅,白羽黑羽乱飞。

      谢昭看着那些鸬鹚争食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他又朝柳树下喊了一声,“云团,过来。”

      云团从树荫里探出脑袋,见了那些鸬鹚,耳朵一竖,就要冲过去。阿霁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按住。

      “你捉不着它们的。”

      他笑道:“你连自己的饭都吃不利索,还想捉鸟。”

      云团不服气地挣了两下,终究被按了回去,蔫蔫地趴下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阿霁海从鱼篓里取了两条小鱼,去了鳞和内脏,搁在石矶上。

      “吃吧。”

      云团凑过去,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一口叼起一条,跑到一边去了。它吃得飞快,尾巴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几口便把一条鱼吞了个干净。

      谢昭见它吃得香,也从鱼篓里挑了两条小鱼,去净了内脏,搁在它面前。

      云团抬头看她一眼,又看看那两条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它吃得急,囫囵吞枣一般。吃到后来,肚皮已经圆滚滚的,最后半截鱼怎么也塞不进去了,只得咬了几口,剩下一小截搁在那儿,用爪子拨来拨去,一会儿拨到左边,一会儿拨到右边,再没力气下嘴。

      “饱了?”谢昭问。

      云团打了个响亮的嗝,作为回答。

      与此同时,隔壁城域的客舍里。

      乌斯人正围坐在一处,脸色都不大好看。

      “那南诏圣子,把我们安排在这般远的地方,居心叵测。”一个乌斯人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碗盖叮当跳起来,“每回会面,都要我们骑马走那山路。山道崎岖,怪石嶙峋,马都跑废了两匹!”

      “你小声些。”一个年长些的压低了嗓子,朝门口努了努嘴,“隔墙有耳。”

      “怕什么。”先头那个年轻的乌斯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南诏城里,又没人听得懂咱们乌斯话。”

      年长的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脸上也是有些埋怨。

      “依我看,那圣子未必真把咱们当回事。”年轻的又发起牢骚来,“白日里推脱有事,夜里才肯见人。见也就罢了,一句准话都不给。咱们主子派咱们来,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陪他耗的!”

      “急什么。”年长的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他拿乔,无非是想多要些价码。咱们只管等着,价码给够了,他自然会应。”

      “价码?什么价码?”年轻的冷笑一声,“就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圣子?我瞧他整日里不是陪他那汉人姑娘,就是变着法儿地讨她欢心。沉迷情爱,能成什么大事。”

      “正是如此,才好办。”年长的放下茶碗,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他越是在意那姑娘,便越有软肋。一个有了软肋的人,谈价码时便硬气不起来。”

      年轻的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又道:“那姑娘的来历,查清了没有?”

      “只知是山里寨子捡回来的汉人,旁的查不到。”年长的道:“不过,一个失了忆的汉人姑娘,能有什么来头。不必多虑。”

      年轻的闷闷地灌了口茶,不再言语。

      窗外,山风掠过,吹得客舍前的经条猎猎作响。

      太阳西垂,天边烧起一片金红的晚霞,把整个天水泽都染成了暖色。

      湖面上波光粼粼,霞光点缀着浪尖,远处的雪山也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两人收了竿,鱼篓里已经装满了鱼,挑了几条最肥大的,其余的小鱼又都放回了湖里。

      阿霁海在湖畔生起一堆篝火,火苗舔着干柴,噼啪作响。他把大鱼去了鳞,拿削尖的树枝从鱼嘴穿到鱼尾,架在火上烤。

      鱼油一滴一滴地落在炭火上,滋滋地响,腾起一阵阵焦香。香气混着松木燃烧的气息,顺着湖风飘出去老远。

      阿霁海把鱼翻了个面,又在鱼身上撒了一撮细盐。

      他一边翻着鱼,一边道:“皮浸了油,烤得酥脆,肉又嫩又甜。你尝一口便知。”

      烤了好一会儿,鱼皮渐渐变成金黄色,微微卷起。阿霁海取下一串,先吹了吹,才递到谢昭嘴边。

      谢昭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鱼皮一碰便碎,鱼肉甜中带鲜。

      “怎么样?”

      “好吃。”

      阿霁海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吃了起来。

      云团蹲在篝火旁,眼巴巴地望着那几条烤鱼,口水都滴到了地上,尾巴摇得飞快。阿霁海分了一条给它,它一口叼住,跑到一边啃去了。它吃得满嘴是油,吃到后头,又剩下一小截,用爪子死死护着,谁靠近便冲谁龇牙。

      “这小东西。”谢昭看着它那副护食的模样,忍不住笑,“吃鱼还吃出脾气来了。”

      “跟它主人学的。”阿霁海道。

      “谁是它主人?”

      “你呀。”阿霁海歪着头看她,“它从你怀里醒来的那日起,便认了你做主人。你喂它什么它都吃,旁人喂的,它还不一定肯吃。”

      谢昭低头看云团,幼豹正用爪子按着那半截鱼,啃得津津有味,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冲她嗷呜了一声。

      谢昭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晚霞渐渐褪去,天色暗下来,远处的山只剩下模糊。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雾,像一层轻纱,贴着水面缓缓流动。

      阿霁海把篝火灭了,拿沙土盖上余烬,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火星才起身。

      “走,带你去看星星。”

      他走到湖边,解开系在柳树下的小船。

      木舟窄窄的,只能容下两三个人。

      阿霁海把云团先抱进船中,又转过身,朝谢昭伸出手。

      “来。”

      谢昭把手搭在他手干燥而温暖的掌心里,轻轻一带,她便上了船。

      独木舟晃了晃,荡开一圈圈涟漪,朝湖心荡去。

      阿霁海坐在船尾,拿起木桨划过水面,小船便离了岸。

      湖面平静如镜,桨声欸乃,船头犁开水面,荡起的水波在星光下闪着银光,一圈一圈地往后散。

      小船缓缓驶向湖心。

      越往里去,水面越是开阔。四周的山都退到了天边,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水,和满天的星。

      谢昭躺下来,把头枕在船舷上。

      银河横亘天际,从天的这头流到那头,望不到边。

      “阿妹。”

      阿霁海收了桨,任船漂着,也躺下来,就躺在谢昭身旁。

      “冷不冷?”

      他说着,侧过身来,已把手搭在谢昭腰上一拢,把人搂近了些。

      谢昭偏过头看他,也转过身来,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阿霁海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他又问了一遍。

      “冷吗?”

      “不冷。”

      谢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混着水汽的清冽草香。

      四下里一片寂静,头顶是满天星斗,身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畔,一下,一下。

      “阿霁阿哥。”

      “嗯?”

      “这湖,夜里真好看。”

      “是好看。”

      少年的轻言笑语融进夜色中,“从来夜里来时,独我一人。我便想有朝一日,要带一个人来,在这湖上看星星。让那人看看,这湖有多好看。”

      “如今,我带她来了。”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谢昭不作声,只将手指一根一根嵌进他指缝间,扣紧了,方才偏过头去,将这个吻轻轻还了给他。

      同一片天,却并非哪哪都如湖中小舟这般安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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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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