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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病 “说,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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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黑未黑,每分每秒都可能彻底沉入墨色。
被带到目的地时,冷阮心头微微诧异。
这竟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这是京北市几年前很有名的游乐园,规模宏大,包含许多大型游乐设施,里面还有一条美食街和购物中心,是一个完整的娱乐度假综合体。
不过,现在因为城建开发废弃掉了。
冷阮曾经有想要来,但她没有来过,对于这座游乐园,也有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毕竟已废弃了好几年,走进这座废弃游乐园时不免有些阴森,尽管,她身后跟着两个绑匪似的保镖。
越过大门,乐园的样子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一整座沉没在墨色的死寂中,那些设施锈迹斑斑,制动摩擦片早已失效。
风一吹过,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是轴承在夜露中冷缩产生的,突兀迸发又消失,加剧了令人心悸的寂静。
但是,当冷阮站在乐园中央的废弃城堡前,被两名保镖推开门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城堡内里光影交错,是一个巨大的温暖空间。
一个温馨精致美好。
远离尘嚣的梦境。
是冷阮小时候幻想过的公主城堡。
可身处其中时,却背脊泛凉。
两名保镖对着冷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似乎将她当作尊敬的客人,不过没有让人恐惧的情绪消退半分,而是更加害怕了。
冷阮走进去。
“吱呀……”
“砰!”
金属大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最后是一声决绝的碰撞,力道不大,却撞得冷阮心颤。
仿佛,这是一扇就此关上,不会再打开的门。
冷阮终于知道APP发她的那冷冽的三个字,滚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
为什么是这里?
城堡里,枝形的水晶吊灯点亮整个大厅,电子烛光在琉璃烛罩中温柔摇曳,将整个空间染成了暖蜜色。
大理石壁柱泛着柔和光泽,墙角的壁炉中,橡木柴火噼啪作响。
厅堂中央,摆了一张长达十米的胡桃木长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精致的蕾丝桌旗沿边垂落。
桌上摆放了手绘陶瓷盘,堆叠着饱满的水果与精致的奶油甜点,餐具在烛光下温润漂亮。
见到此情此景,冷阮呼吸放弱,不敢惊动任何,拿出手机打开APP发消息:
【?】
【什么意思?】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应。
到第四分钟的时候,她等不及了。
“墨痕?”
冷阮轻轻道,城堡空旷得有回声。
两人已分手,从前的亲密称呼也化为了泡沫,所以冷阮叫的是男人APP上的全名。
可,就在全名叫出声的那一秒。
城堡的灯忽然灭了一半。
仿佛喻示了某个男人的愤怒。
灯火暗下来,空旷的城堡蜜色不再,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丝丝诡异取代了温馨。
冷阮因为没有安全感,紧张地四周张望,挨近长桌,扶着雕花桌沿——
突然,她被一股力道带着坐到了长桌前法式风浮雕椅上,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根冰凉的丝绸丝带蒙住双眼,又用同一根丝带,反绑住了手。
眼睛上的丝带牵动双手,是一个两全的手法。
发丝微微吃痛,被人抓着头发向后扯去,迫使她抬起了头!
耳廓传来一丝湿热触感,让她忍不住轻哼,“哼……”
身后,似乎很喜欢听到她的这个声音,于是,继续。
从耳垂到颈侧,留下了湿热的轨迹。
冷阮羞辱难当,明白身后与她近在咫尺的人是谁了,“放手,我们已经分手了。”
身后之人置之不理,用力一些,扯着她的发丝!
无比漫长……
隔了近有二十分钟,在冷阮软得要说不出话来时,身后,终于传来两个字:“理由。”
少年嗓音,清越冷隽,又蕴着暴戾的怒气。
要了一个分手的理由。
冷阮喘息不定,嗓音似都恍惚了:“理由……我在手机里说过了。”
接着身后是一阵沉默。
昏暗中,那双狭长纤薄的丹凤眼更加黑稠。
傅墨烆勾笑。
在听到冷阮的那句后,手腕泛起极大青筋,抓着发丝的异常修长的手指几乎暴虐般的紧收。
他在犯病。
且顾不上吃药了。
冷阮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没事了时。身后,那道男嗓气息极端不稳,用一种恶劣到像是从地底爬起的声音:
“不分手,你还是我女朋友。”
“分手了,我会不计任何手段得到你。”
“到那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我的……”
唇贴于耳,最后两个字烫得冷阮浑身一缩。
“身为我所说的那种小可怜。”
“就该,被关起来。”
冷阮以为抖得不像样子,让整个浮雕椅子都在跟着抖,而后发现,是男人的身体在颤抖。
她感受到掩藏在盛怒之下的溃堤。
感觉到他松开了一只手,要去拿东西。
然后听到了药瓶摇晃的声音。
他在吃药?
没有多想,就在一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他手中的药瓶,药瓶掉了,咕噜噜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动。
趁着他分神一刹那,冷阮挣脱,向来时的大门口跑去。
她不敢耗费一秒钟的时间向后看。
往大门口外冲。
到了门口才看到,有保镖,她根本不出去!
而就在转身的隙刻,城堡所有的灯都突然熄灭——
傅墨烆拉下了总闸。
瞬间,整个城堡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壁炉的余烬散发着可不计的微弱红光,照出来个男人的挺拔身形。
他走来……
冷阮呼吸沉促,逃跑时她只解开了眼睛上绑缚的绳子,解不开手上的,她怕走近的男人,于是,只能反绑着手继续在黑暗中逃跑。
她不知道能跑哪里去,只能凭记忆摸索。
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堡中回响,掩盖了她错乱无序的呼吸。
最后,她发现自己跑到了台阶向下的地下室门口,可门上了锁,只能算作是一个死路了。
望着台阶上方。
再上去等于飞蛾赴焰。
她上不去了。
冷阮缩在墙角死路,这里异常黑,也异常安静。
黑暗中,她的感官变得敏锐,她闻到地下室里潮湿的尘土气息,也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弱的颤音。
阴冷的寒气往她脚底钻去,反绑在背后的手腕被丝带勒嵌得生疼。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慌不忙。
好似故意捉弄她。
走得很慢。
每一步敲打在心上。
带着点清冽斯文质地的声线在黑暗中回荡,变成低笑:
“宝宝,躲去哪了?”
冷阮屏住呼吸,只希望黑暗能够吞噬她的存在。
但她知道,被他找到,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