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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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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路南行。
虽是盛暑季节,天气炎热,毕竟天下第一庄这个称号不是平白得来的,自然有着消暑的良方,沿途食宿自不用多说,连在车上也是堆了一大桶的冰镇着,一旁随侍的剑奴影奴更是小心打点,生虞有疏落处。
“主人,已是近午,前方有个茶摊,可要休息片刻?”
剑奴在车外恭谨的问。亮抬头看了看日照,微眯了眼,“恩。”应声的同时推了推一旁捧书低头研究的光,“看了半日书了,也该歇会吧。”
光模糊的应了声,却仍低着头,手指依旧捏着书页,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页面——心思仍在上头。亮无奈摇头苦笑,早就知道光的性子,看似急实质却谨,尤其是在他感兴趣的地方上面,更是有着难得的执着。
此刻马车已是停了下来,随行的金楼主将座位清理好,并准备着茶点。亮看了看光,微叹气,先行下车,旋身,抱起光,光被他一抱才回过神来,然人已在亮的怀里,斜睨一眼过去,把手上的书放下,抬手回搂过亮的脖子——
“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吓了我一跳呢。”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是你太专心了。”亮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动作却轻柔得很,入座,才把光放下,对周围愕然的目光视而不见仿佛做的事情理所当然。坐在茶摊里原来歇脚的人早就呆楞在一边,仿佛木雕泥塑般定在原处,而一旁随行的众人早就对他的行为熟视无睹,放下餐具后均退开几步,除了剑奴影奴依旧随侍在旁外,都另找了位子各自坐下。
亮端起杯子微触唇,旁人才开始各自捧杯解渴,既是出门在外,规矩自然没有庄里的严森,能省则省,况且影奴剑奴又不是头一次跟着他们出门,自然懂得该怎么行事。而属于首次跟随的金楼主,自然会察言观色不会有什么异色浮于面上。
说起来亮光二人都有着同一种专注度,在各自不同的时候会有时忘了周围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饮食,幸而总有一方会有所顾及,因此,时不时的便上演一幕特殊景象,一直随侍于旁的剑奴影奴自然早就见惯了。
其实,这世间并非无男子与男子燕好,否则何来的侍童娈童断袖小倌戏子——然而却不曾看过如此光明正大的——咳,在人前抱出来——(亮亮,你的形象啊>_<)因此,瞄向他们的眼神自然就多了些,而其中的含义也就更为丰富了。然,亮光二人自是不会把这些无聊小事挂在心上,仍然自若如常。
莫荇端了杯温茶给坐在他身旁的黑衣人,略瞥一眼,看着他端起喝,才微微点头,随即转向光,“公子,七叶莲用完了,可否用曼佗花?”
“……”光微微一愣,想不到这么多日来莫荇还真的一直用着七叶莲啊,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瞄了一眼把药茶喝得一滴不剩之人,莫名的有种心虚,忙点点头。
“毒素已去了一二,不再烈,肝脏已可以承受,以后应调理疏导为主,怕要烦请公子另外开个方子。”
光点点头,茶杯在唇边浅浅尝了点,又放下,“我知道,只是路途上有些不便,药材都备不齐,下午应可以另给你张方子看看了。”见他微蹙眉,一旁的影奴知他不喜这种茶,忙替他另换了杯香茶,“公子,不必费神,傍晚就能到轩阳城,地广物博,总有公子需要的药物。”说着话的的同时瞪了一眼一旁闭眼打坐的黑衣人。
——若不是他中了什么奇怪的毒,也不会累得公子如此费神为他解毒了。
“……”
看了看面前换过的茶杯,又转头看了看亮,而亮不动声色的别开眼,嘟嘟嘴,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光才摇摇头,忍着叹气的冲动,笑道,“你以为我真是为了他么?”不过是刚好想到而已,且也想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用些更平常的药来解那据说很麻烦很烦琐的七经八毒。
影奴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我多虑了。”退下,守在一旁,也是,若真是如此,主人早就不悦了,哪能象平常般呢。
亮已转头望向远方,掩去嘴角那抹笑意,其实他有时也被影奴剑奴二人的婆婆妈妈个性弄得有些不耐,幸而光看上去比较弱,才分担多了些他们的关照,虽然光对此多有微词,然他们却口里应着,仍一如既往的婆妈到底,说到后来光也觉得厌了,才任他们去。
休息片刻,喝了茶,用了些点心,才起程。
五日后——
夏季的天空依旧有些热气,饶是日落西山,拂面的凉风还是带着余温,繁华的街道两旁,星星落落的灯光燃了起来,水月交接,金波四散,两岸屋檐楼台房舍处都有灯光欲明欲暗,远近处疏疏密密,宛如星辰萦络。
光与剑奴影奴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在桥上。
轻摇折扇,扇来几分凉意,光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剑,你们这里是不是救命之恩都会投身以报呢?”
“也不尽然是。”剑奴摇头,顺带瞄了瞄跟在他们后头一声不吭的应潜。
那日救醒人后,光笑吟吟的开口就是,救命大恩应涌泉相报,你可要以身相许。他自然是笑谑此人,为的是报复他那时神志不清时的“胡言乱语”——既知他身份麻烦岂有自找苦吃的,然而,不料那人举目望了他良久,光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开玩笑时,他竟然点头,说:好。
吓人者反被人吓,于是莫名其妙的就又多了个侍卫了,还是贴身的那种。不论光此后怎么说他就是不听,除了那个好字,基本没有第二句话开口,不顾自己身体毒素未消就要下床来——以尽守护之责,光不觉仰天长叹倒霉,怎么知道一个小小的玩笑竟然会变成如此麻烦之事啊。
只能以令为名压得他目前养伤为主,甚至指派了莫荇专责看顾他。
虽然对此地的情况有所了解,还是有时会忘了,这里的人极其重诺,一语既出,驷马难追,且有着与众不同的坳性。亮也对他莫名多出一个侍卫而苦笑,然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如常。见他略蹙眉,影奴剑奴便知此后会小心些,但也不会太过明显露出对他的防备,于是,表面上看来一切并无改变。
“看来是我的运气极好了。”微叹。毒伤才初愈就马上摆出一副侍卫的模样了,头痛ING
“……”
二人聪明的不置一词。
“罢了,前方好像有些热闹,是在做什么呢?”见应潜依旧不发一语,光撇撇嘴,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迁怒了,转身,眯了眯眼,折扇指向前方灯火繁华处,锣鼓喧声异常,有些好奇的问。
“回公子,是赛戏,因其唱腔悠长高昂,为地方一绝。”剑奴看过去,想了想,小心的选了些光能明白的措词解释着。
“赛戏?”光侧耳听了听,声调有些古怪,入耳只觉高亢清亮,然却不会太刺耳,反有种奇异的舒适感,不免好奇心起,“那我们去看看吧。”
“是——”
轩阳城毕竟是南方一大城市,自然有着独特的风景人文,反正闲着也是无事,加上应潜毒伤初愈也需调理,在不急着赶路的时候就留多了几日。
听闻这里晚上会更为热闹,于是吃过晚饭,光便拉着亮出门闲逛了,而影奴应潜他们自然也随了去。临出门前却恰好接到庄里来的事务,虽然不理会它庄里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然以亮的个性自然不会如此,因此就只能略迟些出门了。
光自先携了剑奴影奴出去游玩,才不会等下去呢——也不是没有先例。
暮色夜沉,凉风徐来,幽幽花香沁入,光立在小楼门口,抬头看了看门上大匾:听语阁,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