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 --《没有开始的关系》前传》大密

2、第二章 梦 我以为青平

　　我以为青平会像以往一样，和船一起回来。来回也就几个月，最多半年。所以我一直按平时的节奏生活。白天去上学，晚上回家看书。日子没有变化的时候，时间是不会被感觉到的。直到第六个月。我才开始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我去了他的公司。前台还是以前那个人。我找了经理，然后说：“不确定。” 也没有说不确定什么。我站在那儿，很久。然后才转身离开。那天我想打电话回上海给爸爸。电话接通了，信号断得很快。只听见半句话。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我开始写信。每三天一封，不管有没有回音。一封给我父亲，一封给青平的母亲，一封寄到他在上海的船行。写信的时候，我没有想内容。只是觉得如果不写，事情就会彻底消失。同时我开始写日记。日记越来越厚。像是在替某种没有回应的东西，维持一种形式上的存在。有时候我会想，也许他只是晚了一点。也许船被耽搁了。也许某个港口在排队，也许他只是还没回来。但“也许”这种东西，是会慢慢变少的。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一个奇怪的市场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空气很干，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香料气味。市集很吵，颜色很多，什么都过于真实。梦里有一对男女，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她站在一个摊位前，低着头说，“我就只想摸摸。“ 蓝色的，很深。像海的颜色，又不完全是。摊主说了什么，旁边的男人翻译： "这个蓝色，是用来装眼泪的颜色。" 她把那只碗放进包里。没有再说话。然后我醒了，我记住了梦里女孩的话“想摸摸那个碗“。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被提及的人，黄远洲。天还没亮。我起身，走到抽屉前。打开。那只碗还在。蓝色的，很深。我坐在床边，看着它。想起了他。那一年，我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