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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讨债鬼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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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和胡建仁结婚的第二年，胡建仁生了个男孩。
胡建仁对麻药过敏，只能硬生生扛着疼自然分娩。
孩子随他大爹，手长脚长脑袋大，生产的时候整整折腾了胡建仁十个小时。
整个走廊里都响彻着胡建仁的惨叫声。
被从手术室推出来，胡建仁面色苍白，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周荣赎罪似的跪在胡建仁床边，鼻涕眼泪一把把，说自己明天就去结扎。
护士把清理干净的孩子抱过来，要和产夫贴贴脸。
周荣让陆一波把孩子扔远点，别打扰他老婆休息。
周荣花大价钱请的最好的产后护理师，胡建仁身体恢复得很快。
没过多长时间，胡建仁就回家坐月子了。
然而身体恢复容易，心里恢复难。
午夜梦回，胡建仁总是能回想起躺在手术台上时自己像被观赏的动物一样毫无尊严地看着，明明自己已经完全虚脱没有力气了，但助产士只会一味地说产夫用点力孩子要出来了。
宫缩的阵痛、产道被撕裂的钝痛、无人理解他现在处境的麻木，每一样都令他想死。
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生育机器。
是周荣在手术室外大喊他的名字，才令他找回一丝清明。
他不能死，荣哥还在等他。
于是胡建仁把脚从鬼门关里收了回来。
回到家后，生产时落下的心理阴影还是会时不时令他从睡梦中惊醒，而周荣总会瞬间弹起将他温柔地抱在怀里，直到他再次睡着。
除了自己，孩子也是一个问题。
胡建仁被新生的孩子闹得头大。
周荣给这个魔丸取了个小名叫“讨债鬼”。
每晚讨债鬼至少要醒三回，而且每次都是毫无前摇地爆哭。
这无疑使精神衰弱的胡建仁更加雪上加霜。
更屋漏逢雨的是，讨债鬼完美继承了小爸的过敏体质，只能喝母乳。
周荣担起了父亲的责任，每次在摔炮响起的第一刻就把他捞起来，交给胡建仁喂奶。讨债鬼吃饱之后，马上带他出房间，拍打着哼唧的孩子在客厅遛弯。
胡建仁怕周荣太累了，他白天正常上班，没有了自己的辅助，许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晚上下班，还要变着花样哄自己开心，凌晨还要照顾孩子。
长期睡眠不足，周荣眼下一片青黑。
据李鹏改向胡建仁汇报，周荣一礼拜已经在例会上睡着三回了。
胡建仁心疼他哥，想让孩子跟自己睡，让周荣去次卧睡。
周荣一口回绝，表示他就算请个奶妈把孩子托管出去，也不会让胡建仁吃这个苦。
为了哄胡建仁开心，周荣想给他买了个2000g的大金镯子。
胡建仁说他不爱吃“甜甜圈”。不如给宝宝买个长命锁。
周荣说我不管他，我想你长命百岁。
生完孩子，身体的孕激素逐渐回落。胡建仁开始变得嗜睡。
他这段时间一直神情恹恹，提不起精神。
周荣担心他，问他要不要去医院调理。
胡建仁拒绝了，他一直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小时候他就是在这个气味里送走了他的爸爸妈妈。
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坐在床头发呆。
分娩失血耗气，身体虚火上浮，胡建仁老是半夜被热醒。
那种热是自身体最深处流至四肢百骸，他掌心脚心像烙铁一样烫。
这天，胡建仁又一次从汗湿的枕头上醒来，燥热难耐的他悄悄下了地，走到客厅，想要打开落地窗透透风。
微凉的晚风刚刚抚到面上，胡建仁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陷入柔软的沙发。
胡建仁定睛，是吓得半死的周荣。
“胡建仁，你想干什么？”周荣死死箍住胡建仁的腰。
“开窗户啊？”
“然后呢，你想从窗户跳下去吗？”周荣声音都在抖，“别抛下我，建仁。结婚时你不是发誓了吗？我们要一直陪在对方身边的！”
胡建仁听明白了，周荣以为自己产后抑郁要跳楼，他把周荣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冷静点荣哥。我只是有点热想凉快一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荣埋在他胸口的头在微微颤抖。
周荣在哭。
“好了好了，我发誓，胡建仁不会抛下周荣的。都是爸爸了还哭，羞不羞？”
周荣还在哭。
“怎么跟你儿子一样。”胡建仁无奈，“你也要喝奶吗？”
周荣泪眼婆娑地抬头：“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胡建仁坐起来，“你喝了，你儿子待会儿喝什么？”
“他还有一个小时才醒，来得及。”
“不可以！荣哥！”
周荣去扒衣服，胡建仁不从。
两人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呜哇——！！！”婴儿的啼哭从主卧传出来。
胡建仁一脚踹到周荣屁股上：“你儿子护食了。”
周荣挠挠头发，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无能狂怒：
“啊啊啊！真是个讨债鬼！！！我要给你户口本上改名叫周混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