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告白予她》疏鬼

6、清晨若无，心事藏甜 真的没有什

　　凌晨五点四十，宿舍楼的晨灯准时亮起。
　　暖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宿舍，温柔扫过六张床铺，将沉沉夜色彻底冲淡。窗外的鸟鸣细碎清脆，混着楼道里渐渐响起的洗漱声，叫醒了整栋楼的睡意。
　　顾沐禾是被心口残留的暖意震醒的。
　　她睁开眼的第一秒，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昨夜阳台的晚风气息，唇瓣柔软的触感清晰得过分，雨砚辞揽着她腰肢的温度、轻轻相贴的呼吸、低沉温柔的告白，一幕幕鲜活地撞进脑海，让她瞬间浑身微烫。
　　昨夜那场无人知晓的吻，太轻、太软、太盛大。
　　盛到让她一整夜浅眠，眼底心底，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她僵在被窝里，一动不动，耳廓微微泛红，悄悄侧过头，透过床帘的缝隙看向隔壁床铺。
　　雨砚辞的床帘拉得严丝合缝，安静得看不出半点动静。
　　可顾沐禾知道，她一定也醒了。
　　昨夜两人吻罢，没有过分贪恋缠绵，极有默契地轻轻分开。怕停留太久被早起的室友撞破端倪，她们只靠着晚风对视了几秒，交换了一个温柔绵长的眼神，便轻手轻脚各自回床。
　　全程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们说好，白天一切照旧。
　　依旧是安分守己、温和客气的同桌，依旧是宿舍里相邻床铺、低调安静的室友。
　　昨夜的越界、心动、一吻定情，是只属于深夜月色与她们两人的秘密，不必让任何人窥见，不必被世俗目光打扰。
　　几秒钟后，隔壁的床帘轻轻一动。
　　雨砚辞先掀开了一道窄缝。
　　晨光落进她漆黑的眼眸里，褪去了昨夜的滚烫缱绻，重新覆上平日里清冷平淡的模样。她垂着眼，动作熟练又从容地叠好被子，指尖平稳，神情淡然，仿佛昨夜那个俯身吻她、低声告白的温柔少女，从未出现过。
　　太会藏了。
　　藏情绪，藏心动，□□有的偏爱，滴水不漏。
　　顾沐禾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甜意，努力摆出平日里温顺平淡的样子，伸手拉开自己的床帘。
　　“沐禾醒啦？”对床的室友刚坐起身，揉着眼睛随口闲聊，“今天起得好早，你以前都要赖两分钟床的。”
　　顾沐禾心头微紧，立刻敛去所有心绪，扬起一抹软淡的浅笑，声音和平日别无二致：“今天醒得早，睡不着啦。”
　　她语气自然，神态乖巧，完美掩饰了一夜的悸动。
　　余光里，雨砚辞已经下床了。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黑发束成低马尾，脊背挺直，步履从容，安静地拿上洗漱用品走向卫生间。路过她床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没有往她这边落半分，完完全全是平日里平淡疏离的室友模样。
　　可就在两人侧身交错的一瞬，雨砚辞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极快地屈了一下。
　　无人看见的小动作。
　　唯独顾沐禾捕捉到了。
　　那是她独有的、隐秘的安抚与暗号。
　　顾沐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低头假装整理枕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一点浅弧，又飞快压平。
　　她学会了和她一起伪装。
　　卫生间里水声淅沥，室友们嬉笑打闹，宿舍热闹如初。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洗漱，隔着一个洗手台的距离，各自低头刷牙洗脸，全程零交流、零对视，安分又普通。
　　室友凑在镜子前护肤，随口打趣：“你们俩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天都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连早起的节奏都一样。”
　　有人接话：“毕竟是同桌啊，相处久了习性都同步了。”
　　寻常无比的调侃，落在两人耳里，却藏着别样的甜。
　　不止同桌同步。
　　是心动同步，是心意同步，是想要彼此藏匿、彼此偏爱的心思，全然同步。
　　雨砚辞对着镜子擦脸，眉眼平静无波，淡淡应声：“只是习惯早睡早起。”
　　语气清冷，毫无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镜子反光里，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身侧的顾沐禾，在少女柔软泛红的唇瓣上，极快地停留了半秒。
　　昨夜轻轻吻过的地方，干干净净，却印着只有她们知道的温度。
　　顾沐禾假装没察觉，低头拧上护肤品瓶盖，耳尖却悄悄热了。
　　洗漱完毕，六人一起换校服、收拾书包、结伴下楼去食堂。
　　全程两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桌距离。
　　不远不近，不黏不腻，和往日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
　　食堂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室友们扎堆排队、叽叽喳喳讨论早饭，顾沐禾跟在队伍中间，习惯性想要往熟悉的身侧靠一靠，脚步刚偏过去，又猛地硬生生刹住。
　　她记得约定。
　　要装作无事发生。
　　下一秒，身侧的雨砚辞看似随意地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了内侧，挡住了旁边拥挤的人流。
　　动作自然娴熟，像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没有半分刻意，连身边的室友都毫无察觉。
　　可顾沐禾清楚。
　　从前的她清冷疏离，从不会主动迁就旁人，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是只给她一个人的特例。
　　买完早餐，六人找了张圆桌坐下。
　　大家随意岔开坐，顾沐禾习惯性坐在靠窗的位置，雨砚辞坐在她斜对面，刻意错开了紧邻的座位，彻底褪去了夜里的亲昵。
　　有人咬着包子笑道：“你们今天怎么不挨在一起坐了？平时吃饭都要凑一块的。”
　　顾沐禾握着豆浆的指尖微顿，正想找话圆场，雨砚辞已经率先开口，语气平淡自然：“这边位置宽，方便放书。”
　　理由完美又寻常。
　　没人起疑。
　　只有桌下，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雨砚辞的脚尖轻轻蹭了一下顾沐禾的鞋面，很轻、很软，像晚风拂过，转瞬即逝。
　　轻微的触碰，带着隐秘的试探与想念。
　　顾沐禾指尖轻轻一颤，垂着眼，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面包，脸上依旧温顺安静，心底早已甜得发软。
　　太坏了。
　　面上装作疏离克制，私底下，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偏爱。
　　吃完早饭结伴回教学楼，阳光落在林荫道上，碎光斑驳。
　　同学们来来往往，欢声笑语洒满一路。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依旧是所有人眼中安静合拍的同桌。
　　没人知道，昨夜深夜的阳台，月色作证，晚风为媒。
　　两个孤单相依、双向救赎的少女，早已悄悄越过同桌的界限，把彼此藏进了心底最私密、最温柔的位置。
　　进教室落座的瞬间，阳光透过梧桐枝叶落在课桌上。
　　中间隔着刚刚好的同桌距离，课本整齐摆放，笔杆端正立着，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顾沐禾翻开书本，目光落在字迹上，脑海里却反复回放昨夜的吻。
　　身侧的雨砚辞低头整理习题册，侧脸清冷淡然，认真专注，仿佛昨夜所有缱绻心动，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直到早读课的朗朗书声铺满教室。
　　在无人注意的课桌阴影里，一只微凉的指尖，轻轻、缓慢地，蹭过了她的手背。
　　转瞬即收。
　　轻得像错觉，却滚烫得真切。
　　雨砚辞没有侧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唇瓣却压着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外文)雨砚辞×顾沐禾：“唯独你，是我藏在世俗平淡里，最滚烫的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