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只赠少年相逢》亓小琪

3、凛冬告白，五年心事被摊开在对话框

　　秋意慢慢褪尽，X省早早吹起冷风，我的高三也被数不清的试卷和压抑的校规裹得密不透风。外人都只当顾寻川是偶然相识的往届学长，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份惦记从初中就埋下了根。
　　我们原本是同校初中校友，他在隔壁班，少年时就格外惹眼，我远远观望，始终不敢上前搭话。
　　中考之后他去了别的高中，两个人彻底断了交集，这份没说出口的喜欢被我悄悄藏了五年，直到八月那场偶然的搭话，才重新把他拉回我的生活里。
　　往后整个秋天，他成了我唯一的情绪出口，难过时找他吐槽、疲惫时和他闲聊、日常琐碎全都下意识分享，依赖日积月累，心底的爱意也再也压不住。
　　十一月中旬的傍晚，我因为物理分数不到二十分被老师狠狠训斥，满心委屈无处排解，点开对话框先酸溜溜调侃他：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大学生活多姿多彩啊。
　　顾寻川很快回了消息，看出我情绪低落，直接提议打语音电话倾诉。我一边打趣他居然愿意跟我语音聊天，一边等着他发号码，最后直接拨通软件语音，只聊了二十二秒就被迫挂断——妈妈突然回家不让碰手机，只能约好第二天再好好说话。临走前他发来自己的证件照的表情包，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是我喜欢了五年的人，近在屏幕里，却隔着很远的距离。
　　第二天清晨我一醒就去找他，才知道他前一晚忙到凌晨四点才入睡，一整个上午都在卧床补觉。我不忍心打扰他休息，搁置了语音的想法，随口调侃他熬夜太多迟早变秃头。等他彻底清醒后，我喊他一起打王者，他说早就把游戏卸载了；我顺势甩出自己的抖y二维码，缠着他关注我涨粉丝，他爽快照做，一来一回间气氛松弛又亲昵。
　　聊着聊着就问到了放假归期，他说要等到过年才回家。我盘算着自己高三最早二月初放假，补课还会延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问他：寒假回去我能不能去找你玩。
　　他没有拒绝，只回了随便、都行，简单两个字，足够让我偷偷开心很久。
　　我顺势打听他的大学生活，他直言K市这座城市太荒芜，只有dz山和x公园两处能逛。我热情给他安利F市，冬天可以冬钓，风景很好，发去定位告诉他四五个小时班车就能抵达。他笑着哭穷没钱出行，还开玩笑求我包养，我无奈自嘲自顾不暇，反倒打趣以后要靠他接济度日。
　　话题转到感情，他说大学里没人敢追自己，刚上大学又当选了班长，自带距离感。我很震惊，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三年又三年始终都是班委，难怪性子一直沉稳克制。
　　说起高中生活，我满是抱怨，早就厌烦班委繁杂琐事，高中干脆彻底避开班委职务；而当下的高三更是难熬，学校除了学习之外样样都管，压抑到巴不得立刻高考结束。这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好事就是坚持减肥，整整瘦了十五公斤，算是枯燥高三里唯一的慰藉。顾寻川说这种迫切想考完的心情他高三后期才有，还感慨高三学期漫长，我们这学期要上七个月，当下才走完一半。
　　闲聊三餐才发现两个人都过得潦草，他通宵忙碌只吃了一碗泡面，我一整天只啃了两个汉堡，莫名生出同病相怜的共情。
　　　　情绪铺垫到位，积压了五年的心意再也按捺不住，我敲下那句酝酿许久的话：要不咱俩谈着玩玩。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安静了片刻，顾寻川没有顺势接下告白，先是点破我已经惦记了他许多年，再理性劝我现阶段重心必须放在高考，感情学业不能两头抓，很容易两头落空。
　　他拿自己举例，当年高三全力补课、上交手机，最后依旧只考了两百分落到专科，过来人深知高三远比想象里艰难，劝我不要抱有轻松上岸的幻想。
　　我急忙解释有亲戚帮我补习三门主科，笃定联考过后稳上二本，可他依旧冷静地泼醒我的侥幸。我执拗地告诉他，唯独他的鼓励对我最有用，是支撑我走完高三最大的动力。
　　他拗不过我，只留下一句高考加油、超常发挥，还和我定下约定：如果我顺利考上本科，就换我督促他完成专升本，他早就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升本。
　　告白已经摆上台面，我不甘心只做普通学长学妹，反复追问他拒绝我的缘由。他沉默许久发来自拍，反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喜欢他。
　　我直白坦言喜欢本就不需要理由，藏了五年的心动早已根深蒂固。这句话让他沉默良久，最后给出折中方案：不必急着确立恋爱关系，就保持高频联系，日常互相分享生活、互相调侃打趣、彼此提供情绪价值，一切慢慢来。
　　我纠结追问当下两人算什么关系，他淡淡定义成好朋友、哥们，彻底回绝了恋人的可能。
　　巨大的失落涌上来，我赌气说不想聊天、佯装生气到肚子疼，他依旧是松弛打趣的模样，丝毫没有刻意哄我的意思。
　　我嘴上吐槽他乱改我的帅气帅哥头像，心里却舍不得删掉他发来的每一张照片，依旧不死心反复让他再考虑在一起，他只回复随缘二字，把一切交给时间。
　　往后日子依旧照常聊天，他整日忙着写千字报告、五千字检讨、两千字论文，哪怕忙到深夜，依旧做到消息基本秒回；我埋在高三题海之中，抽空和他碎碎念日常、互发表情包斗嘴，深夜互相叮嘱早睡防脱发。我给他安利自己痴迷的虐文，两个人隔着屏幕讨论小说剧情，冲淡了告白落空的尴尬。
　　这场凛冬里的告白没有得偿所愿，我最终留在了他划定的“好朋友”界限里，以挚友的身份继续守着五年暗恋。
　　一边埋头冲刺高考，一边悄悄盼着寒假奔赴K市和他见面，暧昧拉扯就此拉开，高三最漫长的煎熬岁月里，这份不上不下的关系，成了我最甜蜜也最煎熬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