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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困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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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虽然没少“远虑”,可该来的近忧一个也没少,铺天盖地的蜂拥而来将我彻底吞没。
大致列举一下,可以分为以下五点:
一、为了合理的扮演已婚女性,我需要和范晔搬到一起住。当然了,虽然以后可以借口各自工作以及保持独立空间的需要,进行时下流行的“分居”生活来为“爱情”保鲜,但现在正处于新婚期的我们为了增加婚姻的可信度,还是要就近生活,以方便给需要知道的人已婚的假象。
二、为了实现范晔同意结婚的真实目的,我需要配合他一起接受考验。就是说,已经没时间再给我继续拖下去,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必须在近期(本周)内以范太太的身份演一场戏,观众自然是范家两老。我这个非专业的演员要以媲美奥斯卡的足以乱真的演技让范爸爸范妈妈相信自己的儿子是真的结婚了,并且能够接受最好是很满意我这个媳妇。
三、为了避免冗长无味的结婚仪式,我需要全力说服所有想要大肆举办婚礼的人。这一点,范晔很赞同,却很没义气的宣布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作为独子,他的婚礼是家里期盼已久瞩目非常的头等大事,他自觉这辈子没有办法让父母了却这个心愿而无比愧疚,故没有立场再去劝说父母放弃要热闹隆重的举行仪式的想法。即使这是场没有实际意义的婚姻。我孤军奋战尚无必胜的应对之策,死伤脑细胞无数,身边亦无可疑商议之人。
四、为了使领养的行为不至于太过突兀,我需要找到可以成功堵住所有质疑又不会引起过大反弹的借口。伤脑筋的事已经有三件了,因此再多一件对我亦无差。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使前三件事圆满解决不可或缺的一环,犹如定时炸弹一般,不安全拆除总是个隐患,不知何时就会把人炸个支离破碎万劫不复。而范晔在此事上虽然很想帮忙,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从何帮起,只答应不论我怎样解释都会点头称是,尽力协助。
五、为了弥补过于散漫的上月生活,我需要低眉顺目的任由老板差遣并不得有丝毫怨言。可以想见的是,隐忍了许久的负面情绪一旦爆发其杀伤力是难以一言以蔽之的,我对于即将在水深火热中度过接下来的时间早有心理准备。唯一祈祷的只是老大强行笼罩在我头上的这块风雨交加惊雷滚滚的大朵乌云能早日飘过,转移阵地。只盼还能留下条小命来享受黑暗后的阳光吧。
换种说法整理一下,可以将前四件事归在一起,并行考虑解决之道。第一次觉得丑陋的双头蛇也是有值得骄傲的地方的,不管另一个脑袋能不能思考,起码心理上是个安慰。
距离周六只有一晚之隔,我因为上述第五点的原因乖乖的有去上班以期能够尽量从轻发落,可惜效果似乎很不显著,我全身上下充满着“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这种不祥预感,而过分强调“周六”是因为范晔在交待了已婚身份后,被软硬兼施的教育了三个小时后被下令周末领人回家鉴定品质。这是早在意料之内的,不过依然会很抗拒就是了。
难得起了个大早,在化身魔鬼的烦人精顾安然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喊声中蘑菇的起身,满脸的起床气。那个乐于看我痛苦表情的坏小子这会儿倒是聪明了,坐在桌子前咬着三明治假装我不存在。摇摇晃晃的飘进了浴室,冲了个起床澡,出来时神情气爽的拉着无所事事的儿子去挑衣服了。
T-恤?太随便了!纱裙?太妖艳了!套装?太冷硬了!还有什么……运动装??呵呵,当我没说过……唉,做女人好麻烦!在否定了N套方案,顾安然已经自行的开始躲一边瞌睡起来之后,我终于决定上衣是天蓝色的吊带外加一件淡得有些飘忽的黄色针织衫,柔和中带着一份亲切,而下身摒弃了限制行动的裙装,选择了相对能体现独立于坚强的裤子,为了不过于死板,挑了一条修身的九分裤,不错的弹性加上纯净的月光白,搭配矮跟的细带凉鞋,全身上下透出一股“贤良”的女性气息。(你有吗?)
将长发用个简单的发夹别在脑后,松松的挽着,脸颊两侧自然的散落着几缕碎发衬托着只点了唇彩的素净面孔,亲和力十足。额前斜偏的刘海弥补了整个发型带来的慵懒,显得精神了许多。
满意的收拾妥当,看着在一边撇嘴的儿子,诡笑着上前,在他强烈的抗议中拿了一套受到严重鄙视的童话王子装给他套上,有些复古的设计使他原本就出色的面孔更显精致,像个从书里走下来的中世纪小贵族。在我凌厉的眼神警告下,他沮丧的垂下试图将身上零碎的挂饰扯下的小手,痛苦的适应着在他看来实在没有男子气概的衣服。
9点半左右,范晔过来接我们,看到风格迥异于平时的我们,有些意外的说:“以珊,你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啊?”虽然理解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还是忍不住为话里隐含的潜台词而翻了翻白眼。
一路上,略显紧张的反而是范晔这个戏份不多的家伙,我和儿子毫无自觉地左顾右盼,互相打闹。在司机兼男主角迟疑的问出“你有把握让他们相信么”之后,我随口的一句“没有啊”使得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可惜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估计他也只能任由我发挥了。
范家是一栋独立的欧式别墅,我在下车前无语的对自己过于相信范晔所说的家里经营小生意表达了深刻的后悔。交待了儿子要好好表现,我们温馨的一家三口从容的走进了客厅。
范爸爸是个典型的中国传统儒商形象,气质内敛沉稳。范妈妈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温柔美丽,保养得宜。也却是这样的父母才能养出范晔这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我没有错过在一进门时,他们一闪而过的评估和随后略微柔和一些的眼光。看来,今天的这身衣服效果还不错!
站在门口,我自然的看了范晔一眼,他向我鼓励的微笑,我浅浅的像范家二老鞠了个躬,礼貌的打招呼:“范爸爸,范妈妈好!我是顾以珊。”
这样称呼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挑起他们对于我们私自结婚的不满,范妈妈慈爱的一笑,眼中的审视意味却丝毫未弱,亲热地拉起我的一只手,熟络的说道:“只怪我那个不长进的儿子,居然说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就私自做主跑去结婚了,顾小姐受委屈了吧?”
我面带愧色地说:“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一时冲动太欠考虑了!不过我和晔确实是真心相爱的,七年之后乍然相见,激动之下就忘了规矩,才失了礼数。今天我来就是来向二老请罪的!”
范母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一旁没说话的范父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他们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我带进了室内。
“原来晔儿和顾小姐是旧识?这孩子!都三十了还这么糊涂!说话还是这么不清不楚的,你没少受累吧?”范母在沙发上坐下,我故作犹豫的停了下,求助的看向范晔,片刻后才笔直的端坐在了范母身边。
“这事原也怪我!晔也是才知道个大概,想是怕您和范爸爸问起一时说不明白,反倒徒生误会,索性一并瞒了下来。”我连忙为范晔开脱。
范母点点头,冲着范父说道:“你也不说句话,亏人家顾小姐还一口一个的叫你呢!”
范父爽朗的笑道:“让顾小姐看笑话了!我这个老头子失礼了,还忘不要见怪啊!”
范晔见状出声帮忙道:“爸,妈,你们也别顾小姐顾小姐的叫了,这样会让以珊紧张的。”
我配合的作出一副娇羞状。(寒一个先~~~)
范母笑看了范晔一眼,似真似假的说:“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看把你急的!我跟你爸是魔王么,还怕我们吃了你的宝贝媳妇儿不成?”
我赶紧略带慌乱的说:“您说笑了!我……晔,谢谢你,我……我不会紧张的。”
范母拍了拍我在膝上绞成一团的手,好奇的看着一直安静的站在范晔身边的顾安然问道:“这位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我朝儿子招了招手,他乖巧的走了过来,将小手放在了我伸出来的手上。
“这是我儿子,顾安然。今年六岁了。”我语气平静的陈述道。
“爷爷奶奶好!冒昧来访,打扰到您,请您原谅。”顾安然很知道自己身份的作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文邹邹的说着客气话,得体的说词配上奶声奶气的童音其效果可想而知。说完后还不忘低头行了个鞠躬礼。呵呵~真乖!平时想尽办法他都不肯做小孩样说话,今天可终于补回来了!还“冒昧”~~天啊!我快要破功了!好想笑哦!小孩子装大人本来就挺可笑的,更别说是从这个一向不屑于这么白痴作假的顾安然了!他装的好像呀~~嘻嘻~
范家二老对于我这个“儿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底的兴趣不是一般的浓厚。而一直看着我们做戏的范晔也忍不住瞠大了眼,对于我用这么“平常”的方式介绍儿子很是意外。
范母收回了目光,语调依然温和,但不难听出其中隐隐流露出的讶异和一丝介怀:“哦?听晔儿说,顾小姐今年才芳龄二十六,莫不是我们听得有偏差?”
我腼腆的一笑,轻柔的说:“范妈妈没说错,我是十九岁那年有了小然的。”
对于我的坦白范母显然是没有准备,有些无措的望向了范父的方向。
“这么说来,顾小姐当初还没有结婚喽?”范父接过了话头。
我饱含深意的瞥了范晔一眼,随即温顺的点了点头,却并不抬头承接范父严厉的目光。
屋内瞬间保持真空状态,静得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过了几秒,还是范父咳了一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失礼之处,请顾小姐见谅。不过我和范晔的妈妈确实很好奇,顾小姐当初未婚生子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虽是涉及隐私,但可否请顾小姐看在我们一片父母心的份上坦诚以告?”
我秀气的皱了皱眉,作无意识的咬唇状以示陷入犹豫中,心里却在偷偷的为即将上演的重头戏暗自觉得好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回答,范母也准备开口打破僵局的时候,我突然毫无预警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一时间,客厅里一派兵荒马乱,范晔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慰我却苦于不知该如何开解,犹豫了半晌,还是将我轻轻的搂在怀中,一下一下的轻抚着我的背。范母坐立不安的看着我梨花带雨默默地哭个不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范父则被我这意外的表现弄得一头雾水,不解之中更添怀疑。最出彩的要数我的宝贝儿子!顾安然一迭声的说着:“妈妈,不哭。小然乖。你不要哭了哦~”表情泫然欲泣,垫起脚尖,一手搂着我的脖子,一手忙不迭的给我擦眼泪,岂料越擦越多,泪流得更凶了。
我任范晔接过他母亲递来的纸巾,在他刚要塞给我时,掐了他的腰一把,他会意的以极其轻柔的动作为我拭去了眼泪。我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冲范晔羞涩的笑了下,推开了他的怀抱。转过头吻了下儿子的小脸,示意他放开我,握着他的小手,我深吸了口气,做出了痛下决心的样子。
目光坚定的看着范父,我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小然,是范晔的儿子。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