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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距离 你也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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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神的手从一面面镜子里探了出来,往乙木的脖子掐过去。
“这是幻境,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会相信的!”乙木颤抖着说着,连爬带滚地往后躲避着十二只手可能伸向的方向。
“神术做成的幻境,只要自己主观不相信,就不会伤害到自己!”乙木翻了个身,机巧地躲过了一只从艳丽袖子里伸出的手。
只不过他不知道他这一躲,自己的脖子精准地落到了另一只手里。
乙木瞪大眼睛,四周的镜子和十一只手消失了,只剩面前的一个人和一只稳稳掐在自己脖子上使力的手。
“还要继续吗?”
祝神半跪在地,对着坐在地上的乙木只往自己的右手上使力。
乙木脖子上的皮早就被掐破了,碎皮混着血,黏黏糊糊的一片全都粘在脖子上。
祝神修长的手指掐入他的脖颈肉之中,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乙木感到自己脖子上的力道忽然卸了一阵,赶紧大口喘着气,但也没有着急说话回答祝神。
而是趁着这间隙,支撑着自己麻木的手往自己裤兜里掏出一包药来,往空中扬去。
药包在空中飞的过程中药纸受力被撕开,乙木用着最后一丝神力让药粉从残留的药纸中走出,尽数被自己嘴巴吞去。
祝神微眯起眼睛。
原来是还藏了这招。
怪不得有勇气主动来挑战,有这么大的意愿支撑到最后。
只可惜……
“这种药是没用的。”祝神面色平静地提醒道,“以前礼神在天界查获了一批这种据说可以短时间内提升神力的药,这种药除了让你变得更黑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乙木刚逃脱起身,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祝神的话他只听见了“礼神”两个字,更是气得血涌上整个脑袋,此刻脸看上去黑红黑红的,像掺了血的煤炭。
“你的死期到了!”乙木握着虚空而出的铁剑,往祝神身上砍去。
看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乙木,祝神毫不费力地握住了剑尖。
并且从他握住剑尖的那一刻起,剑尖到剑柄开始一寸一寸结冰,直到最后整把剑都彻底变成了一把冰之剑,看不出一点能伤人的金属存在过的痕迹。
啪嗒一声,整个剑神长满了裂痕,从中间直接裂开,碎成几百个小冰块掉落一地。
乙木的梦想也碎了。
他整个人好像散架了一样,往后软绵绵地退了几步,然后彻底倒在地上。
祝神没看倒在云雾中的乙木一眼,径直跑到场边正目瞪口呆围观的两个礼神的副神官旁边,一本正经地交待道:“礼神正在下凡历练,你们未来不要做类似这种耽误他时间的事情。”
甲木恋恋不舍地把对决前祝神交给他代管的玉佩还了过去,他过去几个时辰里,通过这个玉佩得知了其它时空也有很多和他类似处境的人,他得到了很大的宽慰。
甲木接着走到乙木倒地的地方,打了个响指,用祝术变出一个担架来。
乙木看向祝神的方向,拼尽力气说道:“你看……我说得对吧……他关心礼神的副神官……甚过关心他自己的两个副神官……”
甲木低头看了看这个眼睛耳朵鼻子都在往外流血的同事,心想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都只剩一口气了。
然后他把乙木拖到担架上,在滚轮的嘎吱嘎吱声中,把乙木给推走了。
言神叹了口气:“真没意思,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其它天神也摇了摇头,一同离开了。
……
祝神反复洗干净自己手后,在房间里又呆完百般聊赖的三天,换了身衣服便拿着办事工牌从天池跳了下去。
坠落的过程中,收到了一页书神送来的纸,上面标明了现在礼神居所的方位。
祝神看完之后,把这页纸扔回空中,纸张便变成点点金光,消散在大梁都城的上空中。
照例为了不引人注目,先变鸟再变人,最后终于走到了礼神居所旁的大道上。
这边的大道很拥挤,祝神单是靠自己的双腿在人群里劈开一条路还挺困难的。
“来了!”旁边的人突然欢呼道,“金色的马车帐幔,这就是御赐的马车,上面坐着的就是新上任的左丞相!”
“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十八岁就当上丞相,前途无量啊!”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刚成年就被任命为左丞相,用脚趾头想就是圣上为了平衡朝中势力搞的。如今的右丞相是魏皇后的弟弟,大梁的国舅爷,圣上嫌右丞相势力太大,刻意扶持了个新的自己人,做给皇后一家人看,不然他姓柏的凭什么年纪轻轻当丞相?”
“你这么懂朝政,你怎么不去圣上面前亲自把这些话说出来,是不敢啊还是没有那个资格跑圣上面前献言?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柏小郎君,年轻有为!”
“他说得也没错,以后朝堂之上将有两个丞相,可有好戏看了。”
“为什么你好像巴不得两个丞相斗起来呢?就不能盼着点咱们大梁的好吗?”
“从客观角度来分析看,这个新任的小柏丞相,除了会读书,会写文章,会给圣上一些圣上喜欢的建议以外,在金兹城一点家族势力都没有,更不用提在整个大梁的势力了,跟魏丞相完全不能比,未来在朝堂上被挤兑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就因为想到右丞相的家族势力强,你们就有底气在人家左丞相上任的第一天排着队在人家门前光明正大地说人家未来仕途不行是吧,这出拜高踩低的戏码也是演得比戏班子还强,这么爱舔魏丞相建议你们去魏府问问人家还缺不缺什么家丁奴才,好让你们去填个空。”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吵啦,今天是左丞相上任的第一天,咱们都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位年轻丞相的风采而齐聚于此的,还是安静点看,人家马车快驶到宫里去了。”
祝神夹在人群中间,被四面八方的人推搡着,听周围的人说话听得目光发愣。
而金马车车顶的雀鸟给他带回了探听完的消息:马车里坐的人是十八岁的礼神无疑。
礼神,当上了大梁的丞相。
礼神和丞相这些词组在祝神的大脑里反复闪现,拼在一起他就有点抗拒去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默默攥紧了手。
一种奇异的情感涌了上来,他说不明白这是什么。
好像自己有点小瞧了礼神,现实中礼神不仅能当官,还能当大官,能到大梁皇帝旁边,发出左右朝政意见的地步。
好像自己低估了礼神的决心,礼神确实几百年如一日地为他心中的目标而奋进,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地上,没有一年给自己放个假,没有一天给自己松懈一下。
相比之下,自己和其它十位天神,好像每天都在混日子,没有什么人生目标,身居高位、吃喝玩乐就行。
好奇怪,礼神当上了人间官场至高的官员,有了更高的地位,在人间的生活会变得更加安全,自己本应该替他感到开心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满腔都是不甘心?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自己和礼神的实际距离,就像自己此刻和礼神的地理距离一样,随着马车往宫里赶去,自己和礼神的距离被越拉越远,自己越来越看不见礼神的影子……
礼神还会回头朝自己看吗?
此时御赐马车已经消失在视线远处,估摸着已经进了皇宫了,周围的人也散了。
“上好的栗子酒,咱们金兹的特产,您买一坛绝对不吃亏……”
前面的商铺恢复了一阵一阵的吆喝声。
祝神是不可能随着礼神一起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的,他这么一个无名无份又神力充沛的人跟着进皇宫,怕是连礼神都要怀疑他是准备去刺杀皇帝的。
日照当头,祝神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虽然清楚地知道礼神的住所就在离自己隔着仅一条街的地方,但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了。
拐到旁边巷子里,走到人烟稀少处,祝神突然赶紧右手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他赶紧拿出来一看,是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祝神飞速扒开纸,只见上面写了八个字:
“你也平安,我也平安。”
这是礼神的字迹。
待祝神看过之后,这张纸便化作点点金光,融进阳光里,直至消失不见。
是了,祝神心想,礼神年满十八岁,已经到了被贬的天神在人间恢复神力可以使用神术的时间了。
总不可能是书神写给他的,书神要写也只会写“你能不能管好你手下的副神官别再害我独自在人间履行任务七年”之类抱怨的话。
这种纯粹的纸张变形,是书术,不是礼术,想到这里,祝神又感觉心里不乐意起来。
这书术不知道是不是七年间礼神跟书神学的,自己曾经跟礼神处了那么多年,自己怎么不知道礼神还会书术。
如果是书神教的,不知道书神有没有把礼神给教坏,比如把自己爱当缩头乌龟的陋习传给礼神。
虽然在建天梯这一事情上,祝神挺愿意礼神只当个缩头乌龟的……
不管怎样,这八个字带来的喜悦,终究盖过了从街上回来之后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
他还挺关心我的,连我刚刚打赢了副神官平安回来都知道,也知道会给我报个平安。
他关心我。
最后祝神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终于收起所有犹豫,往礼神在金兹城的住宅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