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我俩又不是 ...
-
挂了电话，柳之远轻飘飘地把手机递还给他。
柳怀谦犹豫接过，有些纠结地说：“其实妈......她这些年也没少为你的事操心犯愁。”
“我？”柳之远嘴角一动，狐疑地向上翻了翻眼睛，不屑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没打算再提，我有什么值得她操心的。”
“你自己说呢。”柳怀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他，“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考虑？考虑过了呀。”柳之远笑眯眯地看着沈景，头也没回地应和道，“选日子随时能结。”
柳怀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猛吸了一口凉气：“你、你真要和他......你开什么玩笑？？！”
柳怀谦咧着嘴，一副像被雷劈了似的表情，和秦贤第一次听见这话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话你没跟爸说过吧？”他旁敲侧击地打听。
柳之远把手插在兜里，半垂着眼皮，微侧目懒懒地回道：“说了怎么，没说又怎么，都什么年代了，豪门联姻那套早就过时了。”
“再者他们要联姻也犯不着在我身上打谱。”
“你这是什么话？”柳怀谦鼻翼翕动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由着你自己性子乱来？”
然而他这话几乎刚说了一半，自己就先哑火了。说到名不正言不顺，那当初他执意和唐清结婚，不也是违逆父母意愿么。
对镜自照，他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果不其然，柳之远立刻夹枪带炮地反讽道：“哥，你说你都追求真爱了，还在这装哪门子的正人君子？天底下哪有自己吃饱，反过来骂厨子的道理。”
柳怀谦竟一时无言以对。
“......你想清楚，这事不光是爸妈，可能就连家里的那些叔叔伯伯都不会同意。”他拐弯换了种说法，试图转移矛盾。
谁知柳之远压根不吃这套：“跟他们就更没关系了。”他似是耐心到了极点，额头太阳穴的青筋隐隐凸起，“你我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真联姻的下场，身边案例还少么？到最后，说背后捅刀子都是轻的。”
他这弟弟软硬不吃，一言不合点火就炸，且最忌触到逆鳞。
柳怀谦深刻亲会过很多次，只能哑火吃亏，但下一次还是没记性。
“哥你既然对联姻这么感兴趣，不如回去跟二老商量，再娶一个，我肯定举双手攒成。”柳之远脸上满是戏虐的笑，慢慢直起身，说完就不疾不徐地朝休息区走了。
−
“说了半天话，嘴唇都起皮儿了。”
柳之远腿靠在座椅扶手边，随手拿起沈景放在上面的矿泉水，一只手拧开以后自然地递到人嘴边。
沈景先是笑了下，随即仰头抿了几口。
“刚说到哪了？”沈景回过头，手还自然地搭垂在膝盖上。
唐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看两人的动作像是习以为常，彼此神情反应都自然的不行。
只是柳之远那样，看起来可真不太像会伺候人的。
“时间不早了，我叫司机来先送他吧。”唐清主动站起来说。
沈景一头雾水：“送谁？”
“没谁。”柳之远把围巾取下来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上，“待会和我一起回我爸妈家一趟，没别的事，就陪他们吃个晚饭。”
“回、回你家吃饭？”沈景差点呛了一口空气，他伸出手指指自己，“会不会......有点唐突。”
柳之远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摇头轻声道：“一点都不。”
“他这是准备顺水推舟，借着这由头把人带回去——见父母？”
唐清心里的疑问愈演愈烈，恰好柳怀谦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眉毛微微蹙起，出言自认为好意地提醒道：“之远，今晚......你这么突然带人一起回家，恐怕不合适吧。”
“回去再聊。”柳之远一边带沈景往外走，头也没回地打断他，“多谢操心，不过我的事，向来用不着别人插手。”
“......”
“你弟什么意思？”唐清目光发直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等柳怀谦开口，他压低声音，冷冷地用口型质问道，“情人也能往家里带？”
一提这事柳怀谦就直叹气：“也不知道...我爸知道这事以后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唐清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道，“你刚才没看见么，那么护着。”
柳怀谦也纳闷，挑来捡去，柳之远最后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omega。他仔细想了想，说：“那omega虽然乍一看相貌不算出众，但要是细看，五官倒都很耐看。”
“怎么着？看人家好看是吧？”唐清斜睨着瞪了他一眼，挑眉阴阳怪气道，“那你找他去，看人家搭不搭理你。”
柳怀谦愣了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地染上笑意：“你看你，这说着事呢，还闹上脾气了。”
唐清甩开他的手，赌气大步往楼梯口走：“哪敢。反正我一个beta，既没有信息素也不能被标记，还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你看谁好，爱找谁找谁去。”
“怎么没有。”
柳怀谦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下台阶，可唐清身影一晃，转眼就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
他抬了抬手，忽然觉得眼前一晕，于是下意识侧身靠在扶手上借力。紧接着太阳穴紧跟着一阵刺痛，就好像大脑内的某根神经被挑了起来，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缓缓往台阶上蹲坐，手臂用力抓在铁护栏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颤抖。
“坐这干什么？”没几分钟，唐清淡漠的声音重新出现在楼梯拐角。
原本他都走出了医院大门，可转头一看，柳怀谦竟然没跟在后面，又匆匆原路折返回来。
唐清扶着墙壁把气喘匀，抬腿一并跨过两三级台阶，用鞋尖不耐烦地踢了柳怀谦一脚。
“起来。”
柳怀谦仍保持刚才那个姿势久久未动。
他头埋在小臂上，肩膀伴随呼吸微微发颤。
唐清隐隐觉得不对，贴身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扒着他后颈的衣服往里探。
“再摸我可要叫非礼了。”柳怀谦在手背上蹭掉汗，有些局促地挺起背，胳膊顺势搂在唐清腰上。
他眼睛亮得几乎能映出重影，用力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还醋着呢？唐老师。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嘛，你最漂亮，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呗。"
见唐清不理他，柳怀谦又牵起他一只手往自己头上按，眯着眼睛，浮夸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哎呦我这头怎么、怎么突然痛起来了——”
唐清气极反笑，还是伸出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打圈按摩。
“你刚没和你弟说沈述的事吧？”他问。
柳怀谦打了个哈欠，脖子顺势往他手上仰：“怎么说？说了他还能回去么？”
唐清闻言一顿，皱眉道：“我看你是嫌家里不够乱，嫌你那个弟弟和他们闹得还不够僵。”
“那能怎么办？纸早晚包不住火。”柳怀谦耸了耸肩，“幸好那omega看着不是不懂规矩的。”
唐清又好奇地凑上去问：“那你说，要是待会他们当面说结婚这事，爸妈会同意吗？”
“我估计当着外人面，这话他应该不会说。”柳怀谦轻拢着唐清纤细的腰肢，目光瞟向远处，“但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之远这次是动了真格。”
“真不真格，爸妈要是一直不松口，他还能跟家里断绝关系不成？”唐清玩笑道。
柳怀谦话音一顿，罕见地摇了摇头。
“对他这种人，来硬的没用。况且从小到大只要他认定的事，就没人能说得动。”
柳怀谦随手拂了拂大衣上坐出的褶子，长叹着唏嘘道：“你不知道，他高中毕业那会儿，家里决定要送他出国读书，他不肯。我妈想尽办法地找人怎么劝都不行，最后只好把他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连饭都没给送。”
“结果第四天你猜怎么着？”柳怀谦笑道，“他们把门打开以后，那屋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洗手间里窗户开着两扇，臭小子把那上面窗帘扯了下来，顺着从四楼把自己吊出去了。”
-
八点整。
定制加长版的S680碾过内部道路，引亮了路边几盏路灯，最后十分张扬地开进了灯火通明的别墅。
“要不......我还是在车里等你吧。”沈景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临下车前他推脱说，“我也没提前准备什么，第一次去你家就、就空手不太好。”
“什么都不用准备。”柳之远顿了下，把话咽了回去，下车打开他那侧车门，俯身在沈景脸上印下个吻，笑道，“你再不下来我就抱你了。”
沈景动了动腿，看柳之远从后座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一个看着挺高档的礼品袋，里面装了个硬盒子。
柳之远把它挂在沈景手上：“上次送人剩下的老班章，当个心意。”
话音刚落，沈景毫无防备地被柳之远往车门上一推。身后退无可退，他腰抵在隐藏的门把手上。
“你、你干什么？”沈景环顾四周，小声提醒道，“现在不合适......”
可柳之远压根没有动摇的意思，甚至腿往前顶开了他的膝盖，吓得沈景呼吸都快停了。
“怕什么。”
柳之远俯身压上去，把沈景抱得严严实实，半长的头发遮住他半张脸，还有一部分蹭进了柳之远脖子里。
“我就是想说——”柳之远趁他不备，偏头吻住那一直哆嗦个不停的嘴唇，舌尖调情似的在门口碰了碰他的上牙。
“！！!”沈景一时忘了呼吸，简直要缺氧晕过去。
在他窒息前，柳之远停了动作，他慢慢离身，让两人紧密纠缠的唇瓣分开一点，让空气能从缝隙间流通，紧接着，他看见沈景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膀上露出半张微红的脸颊，过一会，沈景才喘着气问：“你说......说什么？”
“我说——我俩又不是偷情，紧张什么。”
柳之远半敞开怀的大衣压在沈景身后，他一动，松开的衣摆肆意在风中飘动。
“少爷。”身后管家的声音愈来愈近。
“李叔。”柳之远习惯性地把车钥匙抛给他。随即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把沈景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帮他理顺了。
管家却迟疑了一瞬，目光在沈景身上短暂停留。
“走吧。”柳之远像照镜子似的，把他左右上下欣赏了一遍。
管家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忽然出声叫住柳之远、委婉提醒道：“少爷，今晚有客人。”
柳之远眉心一跳，前脚刚着地，就听管家继续说：“夫人待会儿让会所的人来送菜，您......不然就让他在车里坐一会，我找机会送他回去。”
柳之远顿时意识到什么。
寒风夜里，他眼前沉入一片漆黑，唯余身后一点微光。
须臾，柳之远牵住了身下那只飘摇不定的手，回头扬声道：“您去忙吧，我心里有数。”
他俩刚走到台阶下面，双开的入户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姨手还搭在门把上，见状不免一愣，匆忙冲柳之远欠了欠身。
“是之远回来了吧？”陈希坐在沙发上喝茶，她披着一身烟紫鎏金的真丝披肩，脸上笑意还未褪去。
“妈。”
柳之远的声音和沈景的动作近乎同步。沈景把提着的茶叶礼盒轻轻放在桌上，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的自然：“阿姨好。”
陈希脸色微变，刚端起一半的茶杯又放回桌上，她挑眉看着柳之远：“还带了人回来？”
“是。”柳之远扫了一眼桌上的菱花套组，把沈景拿进来的茶叶往前推了推，“有件事想正式跟您说。”
“你想现在说，我倒未必想现在听。”陈希似笑非笑，“瞧你，一身的冷气，先上去换身衣服，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沈景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衣角。
上次阿姨让他打掉孩子，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流产的事，刚好今天衣服穿的宽松，遮一遮，应该看不大出来。
虽然上次见面不欢而散，但那时他却有十足的筹码捏在手心。
如果没有孩子，他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沈景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悲的，面对这样一个悬而未决的态度，竟然试图用死去的孩子作为底牌。
柳之远随意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旁边刚擦拭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给沈景。
沈景眼神躲闪，蜷着指尖捧在手里，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以后就是自己家了，不用拘谨。”柳之远轻轻说。
沈景刚弯腰坐下，阿姨紧接着过来，战战兢兢地问：“夫人，晚餐我照常准备吗？”
陈希指尖搭着杯沿，抬眼落去一道冷冷的目光。
“帮我煮个粥，要清淡一点。”柳之远跟她说。
陈希用眼神点了沈景：“正好家里的阿姨在做事，就让他去帮忙吧。”她眉眼下压，转而看着柳之远，“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沈景轻声应好，说着就要站起来。
柳之远按住他的手，随即看见沈景轻轻对他摇了下头。
“您跟我来吧。”阿姨很有眼色地把沈景带走。
柳之远接着拿起刚才沈景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才抬眸问：“您要和我说什么？”
“啪——”陈希毫无征兆地抬手，将茶杯直接摔在地上，瓷片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气得手腕发抖。
柳之远淡定放下水杯：“您这套茶具用了几年了，改天我再帮您淘对好的。”
−
半开式厨房里，沈景往岛台上挨排摆好盘子，又主动询问：“还有什么我能做的？打下手或者炒菜，我都可以。”
阿姨正在备菜，思索后说道：“那...就麻烦您帮忙洗米吧，对了，您喝甜粥还是咸粥？”
沈景愣了下：“我？”
“少爷他晚上不吃主食的。”阿姨把几种米配好后，微笑着跟他解释。
“我都可以。”
沈景挽起袖子，把小盆接在水池上面，手还没等沾水，胳膊猝不及防地被柳之远拎到一边。
“别用凉水。”他说着，一点点把沈景衣服往下放，扯平了褶子才让他坐下。
阿姨赶紧放下菜刀作势去接：“少爷，您、您给我吧。”
柳之远眼都没抬：“不用，你忙你的，他吃甜粥。”
阿姨应了一声，转头真就出去了。
沈景盯着他的背影，满脸怔忡。只觉如鲠在喉，鼓了莫大勇气才把话说出口。
“刚才...我听见......”
“没事。”柳之远抽出张纸擦干手，俯身捂住他耳朵，从指缝里轻声说，“不管他们，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