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观察日志》Phanes

2、私人医生 你是我的私

　　　 温郁尘推门进来，看着温落离的背影，他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看着有些刺眼。
　　他伸手想拍温落离，但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攥成一个拳头，收了回去：“小温，哥回去给你做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温落离沉默着摇头，温郁尘只能说：“那我就给你做一碗你最爱吃的……”话音未落，温落离开口道：“哥，你还是别来送饭吧，这里病人多，不要被传染了。”
　　温郁尘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温落离赶了出去。
　　温落离看着关上的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我就偷偷溜出去，绝对不待在这个鬼地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温落离小心翼翼地拽掉手上的针，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她下床，弓着身子无声地走向门口，经过一番观察，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人不多，只有几位腿脚不便的老人一瘸一拐地走着，温落离强忍着疼痛，走进一间放清洁工具的小房间。
　　里面的东西有些多，温落离挑了一件看着比较顺眼的保洁服，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上，但因为骨裂，很不方便，她只能先披着出去。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出口有两处，她皱了皱眉：“从正门出去风险实在太大，只能从旁边的那个小门走，那边出去之后就是一个小花园，疗养的病人多，应该没有医生能这么快发现。”
　　温落离趁接待处的护士低头，加速冲向小门，跑了出去，不过还没来得及转弯，衣领就被人抓住了：“想去哪里？”
　　宋斯路把她带到一处没人的空旷场地，手上还抱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语气温和：“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好，不能擅自出院。”
　　温落离语气强硬：“在这里遇见您，真是晦气呢……”宋斯路毫无波澜，继续劝：“跟我回去吧，你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呢。”温落离：“手拿开，别碰我。”
　　宋斯路眼睛里的光影抖动，她开口道：“小离，听话，跟姐姐回去，不然伤口容易发炎。”温落离应激地推了她一把，有些生气：“谁是你妹妹？还有，宋医生，你不许叫我小离，我嫌恶心！”
　　宋斯路愣了愣，但她还是上前，把温落离身上的保洁服脱了下来，想把手上的外套披在温落离的身上，结果温落离退后一步，断断续续的说：“你……你让我回家，我们俩就当……不认识，行吗？”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宋斯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跟我回去，伤成这样，回去自己怎么弄？”温落离盯着宋斯路，冷笑一声，道：“现在在这里装大好人，那之前为什么要走，宋斯……宋医生，你这人特虚伪，你知道吗？”
　　宋斯路笑了笑，指着一边的长椅，说：“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们就去那里坐坐，聊聊天，好嘛？”温落离犹豫了一瞬，咬了咬唇，拒绝了，执意要回家。
　　眼下的情况来看，只能遵守核心原则：在保障患者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尊重其自主意愿。
　　宋斯路低头掏出手机，道：“跟我加个微信，然后留个电话号码，我会随时联系你。”
　　温落离松了口气，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加了宋斯路的微信。
　　做好一切准备，温落离准备离开，但被宋斯路拉住了：“你又要干嘛！”她有些不耐烦。
　　“你再去换一遍药，然后到3楼的第一个诊室找我，我给你开药，不准偷偷跑了，不然我就把你抓回来。”宋斯路笑着说。
　　温落离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几句，但还是走了回去。
　　她本想转身就走，可宋斯路的那句“不准偷偷跑了”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温落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换药单，觉得指尖都在发烫。
　　换药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温落离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站在角落里，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梦幻，她想起宋斯路那双好看的眼睛，当年看自己的时候还带着笑，后来就只剩下清冷的一句“我要走了”。她连原因都没问，因为她觉得问了就是认输。离开四年的人又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不愿意接受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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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一种药能帮助你，我给你开两盒，吃完了一定要来找我，这药不能断的。”宋斯路在电脑上打着字，对温落离说道。
　　“叫什么名字？”温落离靠在桌子上，说。
　　“HA-3R9，有些复杂，你好好记着，等会取药的时候别忘了。”宋斯路撩了一下头发，随后抬头看着温落离。
　　温落离“嗯”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给宋斯路，拿着单子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诊室。
　　到了一楼，温落离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看，见宋斯路没有跟上来，她便掏出手机，再一次把宋斯路的微信送进了黑名单：“去你的。”
　　取了药，温落离迫不及待地上了出租车，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宋斯路站在楼梯口的窗边，眼神复杂，看着手机里的红色感叹号，下面写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又看着楼下上了出租车的温落离，手不自觉攥成拳头，一旁的同事周道远眼泪都笑出来了：“宋医生，没想到你也有一天被人拉黑啊！”
　　宋斯路笑了笑，没说话，只给温郁尘打了个电话。
　　周道远整理好衣服，向远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告状精一位。”
　　温落离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打算就着家里的面包对付一下下午饭，手机不停振动，不用想，是温郁尘发来的信息。
　　她拿出手机，虽然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是坏了还是静音了，但看着5条未接来电，和20多条消息，她还是有点震惊。
　　“哥，你怎么打这么多电话？”温落离回拨过去，“你怎么直接回来啦，伤都还没好呢！”温郁尘担心地说。
　　温落离叹了口气，声音低落：“我不想待在医院，我想回家……”温郁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回家等我，我等会儿带个人过来。”
　　温落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缓慢地朝公寓里走。
　　这公寓看着破破烂烂的，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之前温郁尘带着温落离去租了一套房子，是和别人合租的，但是她自己和另一个室友都还没来得及搬进去，现在的这套房子纯粹就是父亲随便租给她的。
　　回到家，温落离站在洗漱台前，含着一嘴泡沫，薄荷的清香弥漫，她低头吐掉泡沫，正准备打开水龙头，突然听见了客厅传来了敲门声，她有些疑惑：“温郁尘不是有钥匙吗？”
　　她喊了一声：“来了！”随意捧了点水擦了一下嘴巴，就出去开了门：“你钥匙呢……”温落离刚开口，却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宋斯路温和的笑了笑，抬手：“又见面了。”
　　温落离本想关上门，宋斯路却突然上前一步，抵住了门，碍于身上的伤，温落离只能无奈地说：“你来干嘛，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
　　宋斯路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指了指身后，温落离探头一看，温郁尘……
　　“哥，这就是你说的人？”温落离强忍着不适问道，“对啊，她就是今天给你治疗的那个医生呀。”
　　三人进了屋，坐在沙发上，氛围有些尴尬，宋斯路率先开口：“温小姐，我已经了解到了你的情况，从心理评估和症状来看，是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叫幻境鬼魅障碍，虽然罕见，但是不代表不能治愈，需要温小姐和温董事配合我的工作，接下来，我会担任温小姐的私人医生，全力帮助温小姐摆脱疾病，早日康复。”
　　“你是我的私人医生！？”温落离有些难以接受，但一旁的温郁尘已经笑着说：“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温落离气都有些喘不匀，她看着温郁尘，眼神绝望：“哈哈哈……那个，我一定配合。”
　　宋斯路笑了笑，和温郁尘又交流了一会儿后，她起身，准备离开，三人一起走到门口，宋斯路转身：“不用送了，还有……”温落离似乎猜到了她下一句是什么了，“麻烦温小姐，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行吗？”
　　温落离拉黑她时，完全没有想到两人会再见面：“好的好的，我马上拉。”温落离看似低头，实则只是为了掩饰心酸。
　　门关上了，温落离靠着墙，慢慢往下滑，温郁尘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这个医生吗？”温落离眼神聚焦于温郁尘的脸上，她愣了很久，温郁尘好像看出了什么，他上前，把柜子里的药和桌子上的水递给温落离：“没事儿，告诉我，哥哥可以给你换。”
　　温落离吃了药，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没……没有，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再一次成为我的主治医生，有些难以接受。”
　　“再一次？”温郁尘有些不解，但温落离不打算告诉他，只缓缓站起身，道：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嫂子还在等你呢。”
　　温郁尘本想再说一句，但看见温落离落寞的背影，他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