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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访 汴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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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夜,浓稠得像一汪化不开的墨。
违命侯府的更漏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空洞,一滴一滴,仿佛敲在人的心上。自从上次正堂的交锋后,李煜的失眠愈发严重了。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那双灼热的大手沿着脊背一寸寸攀升,闻到那股裹挟着酒气与皂角清苦味的霸道气息。
那是一种比直截了当的羞辱更令人战栗的侵蚀。
那个人像极了一位极富耐心的猎手,不急于将他生吞活剥,而是一点点剥夺他的呼吸,瓦解他的意志,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张无形的网中越陷越深。
书案上那纸写着“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旧笺,仍静静压在冰冷的砚台之下。李煜卧于榻上,辗转难眠,身上虽盖着厚重的锦被,却怎么也暖不透这具早被亡国之痛掏空的残躯。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坠入那场总也逃不脱的金陵大火的噩梦时,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叩门声骤然响起。
“侯爷……侯爷醒醒……”门外传来贴身老内侍颤抖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与恐惧。
李煜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在黑暗中剧烈收缩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榻上坐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中衣。
“何事?”李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陛……陛下来了。”老内侍的声音抖得几乎变了调。
内侍的话如同一记闷雷在李煜耳畔炸响,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又来了?
深夜造访,竟连半分圣驾的仪仗都无,这般悄无声息,恰似深夜潜行窥伺猎物的猛兽。
李煜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踉跄着起身,双手颤抖着去取搭在屏风上的衣衫。外面天气极冷,他匆匆套上月白色的棉袍,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衣带胡乱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
当李煜推开房门,步入庭院时,寒风裹挟着几片残雪的碎屑,如刀子般刮过他的面颊。院子里没有点起通明的火把,只有廊檐下的几盏灯孤零零地摇曳着。几株虬结交错的老槐树下,静静地伫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赵匡胤身着一件极为寻常的深色劲装,外间随意披着一件无繁复刺绣的黑色斗篷,看上去活脱脱是个寻常武人。那玄黑的衣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却愈发衬得他那具充满侵略性的雄性躯体愈发醒目。
在他身侧,庭院那张冰冷的石桌上,放着两坛尚未开封的酒。李煜在距离赵匡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膝一软,便要跪地行礼。
“罢了。”赵匡胤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骤然锁定了李煜。他的视线扫过李煜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衣襟,掠过寒风中微微发颤的苍白锁骨,最终落在李煜那张惊惶失措的面庞上。
赵匡胤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在李煜即将屈膝跪下的那一刻,一把握住了他的小臂,开口道:“大半夜的,免了这些虚礼。”
赵匡胤掌心的温度极高,隔着布料,那股滚烫的热意直逼李煜的肌肤。李煜惊得想要往后缩,赵匡胤却顺势在石桌旁的圆凳上坐下,手腕一用力,将李煜拉得踉跄一步,几乎贴上他的膝盖。
“听闻违命侯不仅擅长作词,在音律上更是一绝,朕今日特意备了好酒,想请你弹奏一曲。”赵匡胤松开手,自顾自地拍开一坛酒的封泥,浓烈的酒香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李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个大宋皇帝深夜微服出行,特意跑到降虏的府邸,难道只是为了听一首曲子?
“臣的琴音,只怕扰了陛下清听。”李煜低着头,本能地想要抗拒。
赵匡胤端起瓷碗,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一滴晶莹的酒液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劲装领口。他放下空碗,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李煜:“让你弹,你便弹。”
李煜被那带着几分酒意,又透着莫名侵略感的目光刺得浑身一僵,只能将满腹屈辱强咽下去,低低应道:“臣,遵旨。”
李煜命人将那把故国古琴搬到庭院的石桌上。夜风凛冽,他迎着风口坐下,待琴身安放妥当,便缓缓伸出双手,悬停在琴弦之上。
赵匡胤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李煜的侧后方,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的侧影。
“铮——”一声清冷的琴音划破了夜空。李煜指尖流淌的是一首江南旧曲,没有唱词,唯有纯粹的琴音在夜色中漫开。褪去了华丽辞藻的修饰,这清越的琴音里,只剩下刻骨的悲凉,直抵人心。
琴音里有金陵城破时的漫天火光,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无尽凄楚,更有一位亡国之君求死不能的彻骨绝望。
李煜越弹越投入,双眼紧闭,身体随着琴音微微战栗。寒风掀起他本就松垮的衣领,露出大片细腻苍白的肌肤。赵匡胤坐在他身侧,目光渐渐从那把古琴移到李煜的手上,又顺着抚琴的手,掠过手腕、小臂,一路攀升到那脆弱的颈项。
在这幽暗的夜色里,那悲切的琴音像一簇火焰,非但未能浇灭赵匡胤心底的烦躁,反而点燃了某种更为狂野的,属于征服者的原始欲望。他望着眼前这个仿佛随时会在风中破碎的男人,听着那肝肠寸断的琴声,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想要将这具单薄的身体彻底揉碎,听他发出别样泣音的念头。
“铮!”
琴音余韵未散,赵匡胤突然从石凳上起身,高大的身躯刹那间笼罩住李煜。他从李煜身后倾身向前,两只粗糙滚烫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覆上李煜那双正抚着琴的冰冷双手,一把按住了震颤的琴弦。
刺耳的杂音戛然而止,李煜猛地睁开双眼。赵匡胤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脊背,男人惊人的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赵匡胤低下头,下巴若有似无地擦过李煜的耳廓,带着浓烈酒香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肌肤上。
“太悲了。”赵匡胤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李煜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与压迫感骇得浑身战栗,他本能地想要挣脱那双大手的钳制,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琴弦上,动弹不得。
“亡国之臣,心悲则声悲……”李煜被迫微微仰起头,声音因恐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而发着抖。
赵匡胤的手掌在李煜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老茧蹭过他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酥麻。
“朕若说……”赵匡胤的手指顺着李煜的指缝强行挤入,与他十指交缠,将他牢牢困在琴台与自己的胸膛之间,“朕不喜欢听你的悲泣呢?”
那低语里带着的独占欲与暧昧,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李煜身上。
不喜欢听他的悲泣?夺了他的江山,毁了他的尊严,如今却用这种将他视作禁脔的姿态,在他耳边说不喜欢听他的悲泣?
一股压抑了许久,混杂着绝望、屈辱与愤怒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李煜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推开面前的古琴,“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仰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赵匡胤,眼底的光芒破碎而决绝,眼尾因极度激动泛着一抹凄厉的嫣红。
“陛下到底要臣怎样?!”李煜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歇斯底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衣领彻底散开,单薄瘦削的身体在夜风中犹如一片随时会凋零的落叶,却偏偏透着一种令人想要狠狠摧毁的极致脆弱之美。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赵匡胤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脚边的李煜,眼底暗潮翻涌,那是一头猛兽面对猎物时最赤裸的渴望。
赵匡胤缓缓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了李煜的后颈。李煜浑身一僵,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猫,连呼吸都停滞了。赵匡胤的掌心滚烫,手指力道沉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他将李煜往前一拉,两人的面庞瞬间拉近到极其危险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
赵匡胤平视着那双满含质问与绝望的眼睛。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描摹着李煜的眉眼,最终落在那张因惊惧而微微开启的淡色薄唇上。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温热的气息尽数扑在李煜的脸上。李煜甚至能察觉到赵匡胤身上肌肉的紧绷。那是武人在极度克制某种冲动时的生理反应。
“朕要你……”赵匡胤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捏着李煜后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拇指缓缓摩挲着李煜耳后那块最为敏感脆弱的软肉。
李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双眼里盛满了极致的惊恐。
他要他什么?
这句话背后的深意,那赤裸裸的雄性侵略感,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匡胤望着李煜眼底的恐惧,那张苍白秀美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与破碎。他能感觉到手掌下那具躯体的颤抖。最终,那股想要将眼前人彻底生吞的疯狂冲动,在触及到李煜眼底的痛楚时,被赵匡胤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不仅要这具身子臣服,他还要更多,他不能在此刻就像野兽一样将他撕碎。
赵匡胤的眼眸沉了沉,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自嘲般低叹了一声:“算了……”
他的拇指从李煜的耳后滑落到下颌,动作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温柔:“从嘉,你不懂。”
从嘉。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李煜的心脏。他浑身猛地一颤,自从城破之后,这个满含故国温情与私密意涵的称呼,便已尘封。
究竟有多久,再无人唤过他这个名字了?此刻,这个称呼竟从大宋开国皇帝的口中,以这般低沉压抑,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缱绻的语调念了出来。
李煜原本尚能勉强维系的尊严与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他怔怔地望着赵匡胤,那些被他拼命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恐惧与绝望,化作温热的泪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眼泪无声滑落,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滴落。
赵匡胤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男人,再次抬起手,用拇指极轻柔地贴上李煜的面颊,一点一点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李煜整个人彻底僵住了。那只手摩挲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些微刺痛,却又如此温暖。属于男人的鲜活炽热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透过肌肤,传递到他早已冻僵的四肢百骸里。这种带着几分怜惜的亲昵动作,让李煜感到一种比严刑拷打还要可怕的无所适从。
赵匡胤的拇指在李煜的眼尾流连,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煜一眼,那一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欲望与克制。随后,赵匡胤猛地收回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怕自己再多留一刻,就真的控制不住将这个在寒风中流泪的男人压倒在青石板上。
他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转过身,大步向院门外走去,始终没有回头。
庭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石桌上那两碗残酒,在夜风中散发着残余的酒气。李煜依旧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独坐至天明。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李煜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颤抖着抚上自己的侧脸。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指腹粗粝的触感,以及那滚烫灼人的温度。他的心跳快得有些失常,耳边正一遍又一遍回响着那声压抑而低沉的呢喃:“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