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异常表现》矮春卷

7、第 7 章 李侜弈

　　李侜弈在得知此事的同时，他收到了有关标案枪支的进展资料。
　　资料表明，涉案枪支不同于寻常枪械的区别在于弹头核类魔力的使用方式。
　　寻常弹头采用的都为嵌入式，主要目的是为了保证在具有魔力阻挡下仍能穿过屏障击中侵染体。而涉案枪支的弹头是双层式，表面采用的是嵌入式的核类魔力，以击破可能遇到的魔力屏障。进入体内后里面的一层连接的是聚晶，具有很强的侵蚀力，且与外层的核类同为一体，进而侵蚀宿主。
　　总的来说，就是看用途。正常枪支的弹头是为了防止不能攻击到侵染体，进而无法控制侵染体而造成更多必要的损失；而涉案枪支是为了在攻击过程中减少魔力损耗，方便更好地侵蚀目标。
　　“李特助，怎么说？黑管是不是惹了什么脏东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电视机上正在播报萧秋蕴的采访，转接到大街上一众人游行抗议，随机采访的几个市民回答都很尖锐。
　　李侜弈退出资料界面，点开野饯公司的监控实时画面，通讯器显示一切正常。
　　忽然，画面里的储物间画面闪了一下，很短的瞬间，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李侜弈抓上外套，拉起伭谏羽“回公司。”
　　伭谏羽被他扯着往外走，衣服都没得拿，语气有些无奈：“大半夜带我加班，我加班费很贵的。”
　　李侜弈顾不上和他扯皮，两个人急火火燎地赶到野饯楼下。
　　储物间内没有什么异常，李侜弈打开装有涉案枪支的柜子，东西不见了。伭谏羽指了指破裂切平整的窗户：“应该没跑多远，追吧。”
　　最后的监控追踪到一栋仍在建设的高楼前消失了。伭谏羽跟在李侜弈身后进入大楼，他环顾四周，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发亮，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看监控拍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什么？”
　　伭谏羽看了李侜弈一眼，黑暗中他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李侜弈却看不透。
　　这栋建筑周围也处于建设期，没什么人，外面的光透进来几乎没什么亮。他们靠近楼梯口，隐约传来一声巨物撞击的声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味，还有一丝类似化学药剂的气息。
　　李侜弈冲向楼梯拐角处，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他一回头，伭谏羽不见了。
　　楼道里一片寂静，连窗外隐约细小的远处车流声音也没有了。李侜弈面对着楼梯，目前的形势有些弄不清。他走出楼道，踏进了不知道几楼的平台，听到了突兀的哭声。
　　哭声很小，但传到耳朵里却很清晰。
　　李侜弈慢慢靠近哭声，哭声却变成了没有源头般的吟唱，回荡在看似平静的大楼里。
　　仔细听，是小男孩稚嫩又伤心的道歉。
　　仔细听，又变成中年女人痛苦的哀嚎。
　　仔细听……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李侜弈的喉咙迫使他抬头。李侜弈用魔力抬手，他的双脚开始离地，双手覆在脖颈挣扎，窒息感却愈演愈烈。魔力被胡乱的打向四周，打到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噪音，李侜弈被甩飞到墙上掉下。
　　李侜弈干咳了几声，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他应该是落入了魔力的蒙蔽效果，部分可视物被遮蔽，无法确定是侵染体攻击还是伭谏羽同样被魔力影响才做出的过激行为攻击。
　　他从地上爬起来，拔出别在腰侧的配枪，同时魔力开始伴随枪声毫无章法的攻击四面八方。
　　假设伭谏羽也被魔力影响留在同一层，又或是侵染体仍处于他所属区域，那么他至少有50%的机会打中，或感知到他看不见的存在。就算没有人，他也暂时安全了。
　　果然，他注意到一处魔力中波明显弱很多。来不及思考，他冲向那个方位，感受到准确扑倒了什么东西，幻化出魔刃就要刺。下一秒，手腕被扣住，疼痛感伴随灼热感顺着腰腹升起，紫色眸子逐渐清晰，伭谏羽无奈的俊脸近在咫尺。
　　李侜弈垂下眸子看，魔刃就悬在伭谏羽的心口上方，再进一分就刺穿衣服，分毫不差。
　　伭谏羽的手摸了摸握着的手腕，笑意从眼里漫出来：“方向感可以，”他的语气带着调侃又宠溺的意味，还支起身子形成了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但是伤害老公是不对的。”
　　李侜弈手中的魔刃消失，他把伭谏羽推倒回地上，“侵染体呢？”
　　伭谏羽的手指向一边，李侜弈顺着手指的方向靠近。一个少年在蓝色魔力的束缚下仍拼命挣扎，只是动作有些奇怪。少年的脸上戴着一个有特殊图案的面具，面具边缘印着复杂的标案。面具和脸很服帖，仔细观察会发现，皮肉和面具边缘粘在一起，就像在肉与面具的粘黏物，徒增了诡异的气息。
　　伭谏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地上起来靠近的：“是死之后被侵染的，魔力侵染效果没那么好。初步判断聚晶位置在头部区域，刚刚我已经通讯让他们查出入人员和可疑波动了。”
　　“有刀吗？”
　　伭谏羽示意：“没有。他身上有一把小短刃。”李侜弈蹲下，在挣扎的少年身上摸索，果然在衣服内侧发现了一把普通短刃。他把人的脸摁住，锋利的刀刃贴着脸肉与面具的连接处嵌入，一点点地割离为两个事物。侵染体大部分都感受不到痛楚，何况死后被侵染的生物就更不用说了。手下的人挣扎幅度更大了，像是承受极刑的正常人，李侜弈却没什么表情，整个画面看上去莫名的残忍。
　　割开一半，李侜弈没有再继续，而是刀刃向下偏，精准的一剜，聚晶随着挣扎掉落在地。他把刀丢到地上，看着少年仍在挣扎，但幅度已经减弱，这是魔力侵染有残余的表现。
　　“不是边缘与皮肉相接，是整张脸覆在了面具上。聚晶在右边脸破坏处进入，由于防御式愈合意外让脸部与面具相贴。”李侜弈把面具按正，直起身。
　　伭谏羽手里拿着刚刚挖出来的聚晶，肉眼可见他的蓝色魔力正在强势的抵抗聚晶的魔力，以此来防止自身被侵染：“这个大小可以算得上半个溯体的力量了。”
　　“你接触过溯体？”李侜弈开口问。
　　“白警有。”
　　“不止吧。”
　　伭谏羽的笑声在黑管人员的上楼声中响起。
　　他有些轻佻，津津有味地重复了听到的话：“不止吧。”聚晶在他手中被抛出，又被他接住：“是不止。”
　　接下来说的话配上他满面春风的脸特别欠揍。
　　“你想了解的东西，我愿意毫无保留。回头老公弄一个经历大全，给你当睡前读物。”
　　“……”以为伭谏羽真的会讲出什么的李特助沉默。
　　“喜欢溯体，改天送你个十串八串的，挂在家里装饰。报酬的话，每天晚上陪……”某人还在恬不知耻的继续发言。
　　李侜弈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动屏蔽了后面需要消音的话。被叫来善后的黑管技术人员听到并且目睹了顶头两位上司相处的全过程，又尴尬又害怕。走也不能走，进又不敢进，在楼梯边罚站。
　　伭谏羽迈着大长腿离开，临走经过他们身边，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辛苦了。”
　　直到伭谏羽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耳际，那个被拍肩的男生才如梦初醒：“刚刚那一幕是什么情况…挑衅还是宣战啊？”
　　另一个人猛地拍了旁边的墙，恍然大悟般仰头感慨：“我知道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呐，职场潜规则真的很可怕。”
　　李侜弈先行上车离开。
　　他坐在后排一言不发，思绪翻涌。他在被那个力量扼住喉咙的时候，听见了一个轻微的皮革与砂粒接触的声音，是在他设法挣扎束缚之前。所以他在处理侵染体的时候他已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侵染体是光脚，而依谏羽的鞋也不符合。
　　当时现场存在第四个人。
　　绝对不是偶然，但是目标是什么？
　　车辆驶上侧道，迎面光耀眼的白光晃得车里宛如白昼。
　　来不及思考，被前后相撞的车身迅速扭曲变形，巨大的冲力让李侜弈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碾碎，耳鸣声在他的脑海里轰响。
　　李侜弈强忍着不适费力地把变形压在胸前的座椅推开，他的脑子已经控制不住开始自动梳理：是观察后才动的手，为了确认自己某种东西才来的人。
　　顾不上再复盘，李侜弈一脚踹开扭曲凹陷的车门，弯腰出车。
　　手比脑子快，他徒手接住砍向他的魔刃，把人反抵车身猛撞，强硬地争刃刺进面前人的心脏。
　　其他人见状冲上来，从不同的位点，手中均握着魔刃，动作迅捷，招式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