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51、第51章 错挂的屋檐 第51章错

　　第51章错挂的屋檐
　　紫薯布丁找到那只鲤鱼花灯的时候，已经在主城跑了快一个下午。角色的体力条掉到只剩一小截，她中途坐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吃过两次食物补充，一次是面包，一次是活动摊位领的免费糖饼。
　　她从花灯会主街出来，沿着南门小路往回走。那条路从第七杯门口就能看见，一边是矮墙，墙头上爬着系统自带的常春藤，另一边是几户普通NPC住家，门面都不大，门口大多摆着木箱或花盆。活动期间，系统也给这些住家的门口加了一点节日装饰。
　　多数都是红灯笼。
　　红灯笼很好识别，圆形，尺寸不大，挂在门檐下，底下带一截纸穗。风吹过来时纸穗会轻轻摆动，偶尔缠在灯绳上，过一会儿又自己松开。玩家路过时基本不会点开看，它们只负责让整条街看起来更有节日气氛，属于那种存在感刚好够用、但不会有人专门截图的装饰。
　　紫薯布丁原本也只是顺路经过。
　　她已经查过主街、仓库、桥头和钟楼，任务范围还剩南门小路一小块没看。这块区域在地图上的淡金色光圈里占的比例不大，她本来打算快速扫一遍就回仓库重新查清单。她顺着屋檐一个一个点过去，前面几户都很正常。
　　【节日红灯笼】
　　【家庭装饰】
　　【节日红灯笼】
　　【家庭装饰】
　　红灯笼的说明文字短得千篇一律，点开以后连详细描述都没有，只有名称和归类。点到第三户时，紫薯布丁的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点开，扫一眼，关掉，走下一步——但这次系统说明变了。
　　【鲤鱼花灯】
　　【当前归类：家庭装饰】
　　【状态：已悬挂】
　　紫薯布丁站在那户人家门前，角色的视角定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那只鲤鱼花灯比普通红灯笼大很多，挂在门檐下显得有些不协调，两边挤着两只小红灯笼，间距明显不够。鲤鱼的尾巴垂在门框旁边，差点碰到门板上贴的节日福字。纸面收着，白天看不出灯效，整体看起来有些笨重，和这户人家朴素的门面不太搭配。
　　它原本应该挂在桥头。展开以后头朝主街，尾巴顺着灯架摆动，玩家从南门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现在它缩在一户普通NPC家的门檐下，和旁边两只红灯笼挤在一起，灯笼之间互相碰着，风吹过时纸面摩擦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屋门口摆着一张小板凳。
　　板凳是系统自带的家园道具，木质，没有上漆，四条腿有一条稍微短一点，放在地上微微倾斜。板凳旁边有个NPC小孩，名字只显示“镇民的孩子”。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只鲤鱼花灯。每过一会儿，他就会换一个站姿——踮起脚尖看鱼头，退后两步看鱼尾，再跑到门侧歪着头看鱼肚子。系统动作做得很简单，几个固定姿势循环播放，但能看出他一直在看。他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样式的节日道具，糖葫芦的红色和灯笼的红色在画面里挨得很近。
　　紫薯布丁第一反应是终于找到了。在跑了半个主城、翻了无数次仓库清单、听了无数遍“鲤鱼准备好了吗”之后，这只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挂在别人家门口。
　　第二反应是这鱼居然过得还行。没有损坏，没有被卡进墙体，灯面完整，灯架稳固。除了位置完全错误之外，它本身的状态很好。
　　她把截图发到酒馆频道。图里，那只鲤鱼花灯挂在屋檐下，旁边是普通红灯笼和小板凳。NPC小孩站在门前，手里拿着糖葫芦，仰着头。南门小路的灯架还没亮，屋檐下却已经有了一点活动前的味道。石板路上有阳光投下的影子，常春藤的叶片在墙头上轻轻晃动。
　　酒馆里几个人凑过来看。
　　虎哥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截图看了好一会儿。“这系统怎么分过去的？大型装饰和家庭装饰在仓库里都不是同一个分类页面。”
　　紫薯布丁打开物品记录。记录很短，只显示两条，每条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游戏日的时间戳。
　　【大型装饰已完成分配】
　　【家庭装饰位已自动填充】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就能看出问题。花灯会活动给主城居民区也做了节日装饰，系统需要给每户NPC家门口分配灯笼，优先使用普通红灯笼。但大型装饰清单里的鲤鱼花灯大概因为某个分类标签重叠，从大型装饰清单里滑进了家庭装饰分类，又因为尺寸在系统判断标准里属于“可接受范围”，被自动挂到了这户NPC家的屋檐下。
　　“尺寸合适？”盆要摆正看着截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紫薯布丁把另一个角度发出来。从侧面看，鲤鱼花灯的尾巴已经快扫到门框边缘，门口NPC进出时都会绕半步。屋主NPC早上出门时，头顶短暂冒出一行字——“这门檐有点挤”，然后侧着身子从鲤鱼尾巴旁边走过去。
　　盆要摆正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系统对合适的理解比较宽容。我那个偏半格的花盆如果交给它分配，大概会被摆到屋顶上。”
　　小薄荷坐在窗边，园艺笔记摊开在面前，她看着截图里的NPC小孩，说：“但小孩看起来挺喜欢。”
　　这一点很明显。镇民的孩子每隔几分钟就会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鲤鱼。到了整点，他还会跑到旁边叫另一个NPC孩子，那个孩子从隔壁屋子跑出来，头顶着“镇民的孩子”后面跟一个数字编号。两个人一起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一会儿，然后在门口的空地上跑两圈，又各自跑回家。其中一个孩子跑到门口时摔了一跤，系统动作做得很简单——角色往前倾了一下，然后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继续跑。
　　薯布丁在现场等了一段时间。她站在那户人家对面的矮墙旁边，角色的影子投在墙上。她本来想等一个游戏日的时间节点，看看系统会不会自动刷新物品状态，把鲤鱼花灯收回去。结果等了很久，鲤鱼花灯仍然挂在原处，系统没有任何回收动作。
　　她点开互动菜单，想确认这只鲤鱼是不是能直接取下来。菜单弹出以后，系统提供了两个选项。
　　【移回活动仓库】
　　【保留当前位置】
　　任务栏随之刷新。
　　【已找到鲤鱼花灯】
　　【请确认最终悬挂位置】
　　这行字一出现，紫薯布丁整个人都停住了。角色的视角定在互动菜单上，周围的NPC还在走动，隔壁屋主NPC出门倒了一盆水，水泼在石板路上，很快渗进石头缝里。但她没有动，视线停在两个选项之间。
　　她找了一下午的鲤鱼，终于出现在面前。按策展图纸，它属于桥头。桥头少了第一视觉点，活动入口不完整。只要选择移回仓库，再重新挂到桥头，任务就能按原设计完成，评分大概率是优秀。图纸会变完整，桥头工匠会停止问她准备好了吗，任务追踪里的淡金色光圈也会消失。
　　可是屋檐下那个NPC小孩还在看。他站在板凳旁边，手里的节日道具已经从糖葫芦换成了小风车。小风车转动速度很慢，偶尔被风吹得快一点，纸叶片发出轻微的转动声。鲤鱼花灯在门檐下收着，尾巴贴近红灯笼。这个位置当然不专业，灯面朝向不对，高度不对，和周围装饰的比例也不对。如果让任何一个策展玩家来评审，都会在检查栏里打一个叉。
　　这户人家门口因为这条鱼，变得很热闹。
　　屋主NPC出门时会抬头看一眼，然后自言自语一句“今天灯还在”。隔壁邻居路过时会停下脚步，头顶冒出一行“这灯比去年的大”。连平时只在主街出没的一只橘猫都跑过来，蹲在屋檐下抬头看鱼尾巴，尾巴尖在风中晃的时候，猫的耳朵也跟着动。
　　紫薯布丁打开图纸，又看了看屋檐。图纸上桥头位置的红色圈画还在，墨色很重。她用手指在图纸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纸面被折过的地方起了细小的毛边。
　　她在现场站了好一会儿。
　　游戏里的时间从下午慢慢走到黄昏。南门小路的光线开始变暖，矮墙上的常春藤被照成深绿色。期间有两个玩家从旁边经过。第一个玩家骑着坐骑匆匆跑过，在门口停了一下，视角转向屋檐，然后打开截图功能拍了一张。第二个玩家走路经过，点开花灯说明，在附近频道里发出一句：“这鱼怎么挂这儿？这不是桥头那个吗？”但他打完字也没有停留，继续往主街方向走了。
　　NPC小孩仍然站在屋檐下，看着那只鱼。黄昏的光线照在鲤鱼花灯的纸面上，纸面透出暖色。
　　紫薯布丁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系统把它挂错了地方，这是一个错误。可这个错误已经被场景接住了——屋主在绕路，邻居在路过时停下来，孩子在门口看，猫在蹲点。它不再只是桥头丢失的装饰物，它也成了某户人家门口的灯。
　　今天吃什么听到这里，把吧台上的图纸往旁边挪了一点，免得果茶杯碰到纸边。杯子里还剩半杯果茶，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当时任务还能完成吗？”
　　“能。”紫薯布丁说，“但要我自己决定。”
　　任务面板上，那两个选项始终亮着。桥头需要鲤鱼，图纸上那个空挂点还在，灯架和绳结已经等了一整个白天。屋檐下也有了看灯的人，NPC小孩手里的小风车还在转。紫薯布丁看着那两个选项，觉得策展任务比找物任务麻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