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34、第34章 观众席第三排 第34章观

　　第34章观众席第三排
　　观众席第三排的交互动作很慢。
　　我不快乐的角色蹲下去，系统播放了一个蹲下动画。角色的剧场管理员制服下摆拖到了地板上，沾了一点系统生成的灰尘贴图。他先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再从座位底下抽出一只薄薄的文件夹。文件夹外面沾着灰，边角有一点折损，折损的位置正好在“小鹿回家”几个字旁边。系统进度条走完以后，任务提示终于刷新。
　　【找到台本夹层。】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那行字。他把提示复制到频道里，在“夹层”两个字下面加了条横线。
　　“夹层？所以它不是掉在座位下面？”
　　我不快乐说：“对，它被塞进座位底下的夹层里。那张椅子下面有一个很薄的暗格，平时不触发交□□根本看不到。”
　　东北金渐层端着麦芽饮料，杯沿停在嘴边没有喝。他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谁会把儿童剧台本塞那儿？”
　　我不快乐打开文件夹说明。文件夹的物品说明弹出来，截图里是一个半透明的信息框。
　　【小剧场互动台本】
　　【早期新手活动《小鹿回家》使用。】
　　【备注：请由观众席第三排玩家协助保管第二页。】
　　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柴火发出一声细微的崩裂。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原来第三排观众有工作。”
　　“对。”我不快乐说，“第三排不是普通座位，是互动观众席。系统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第一排或者第二排找到互动节点。它把第二页台本放在第三排，等着有人坐在那里，看完三遍排练，然后蹲下去摸椅子底下。”
　　今天吃什么低头看着截图。
　　第三排观众席没有人，前排两个NPC，一个小孩一个老人，后排一个打瞌睡的附近居民。第二页台本藏在第三排座位下面，等玩家坐在那里，看完三遍第一幕，然后发现自己原来也是演出流程的一部分。从一开始，这个座位就是留给玩家的。系统没有明说，只是在任务日志里写了一行“请以观众身份完整观看当前排练段落”。
　　这设置很小，也很绕。
　　但知道以后，又觉得合理。儿童剧的互动观众席，本来就应该坐人。小鹿要问门后是谁，树要说路很长，猎人要抬起那把不能发射的木弓，然后观众回答。没有人坐在第三排，演出就永远停在门后有人。
　　我不快乐把台本第二页打开。
　　纸页内容以图片形式弹出。台本的纸张纹理做得很细致，边缘有轻微的做旧效果。上面写着儿童剧台词和互动提示，字体圆润，每个字的笔画末尾都带着一点圆角。旁边还画着小鹿、树和一扇门。小鹿的插图戴着和舞台上一样的布鹿角，树和舞台上的树演员穿着同样的树叶斗篷。门上贴着一颗纸星星，星星的角有一只折了，和后台那只折弯的鹿角呼应。
　　他把内容截图发到频道里。
　　【小鹿：我要回家。】
　　【树：路很长。】
　　【猎人：门后有人。】
　　【观众：门后是谁？】
　　【猎人：也许是风，也许是邻居，也许是一只正在找家的猫。】
　　【小鹿：我想知道。】
　　【观众：那就敲门吧。】
　　台本后面还有舞台提示。舞台提示的字体比台词小一号，颜色偏灰。
　　【观众席第三排玩家需在提示出现后选择：敲门 / 绕路 / 坐下休息。】
　　【选择不影响任务奖励，仅改变NPC台词。】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感叹号，又删掉，最后打出来的是一句很克制的话。
　　“选择不影响奖励。”
　　东北金渐层把麦芽饮料放回桌上。
　　“很符合这个游戏。上次忧郁的海豹修灯塔，评价合格。等一下先别沉捡漂流瓶，只有图鉴。一口气跑三张图追踪海鸟，奖励是‘已确认活动范围健康’。”
　　我不快乐发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疲惫的表情。那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趴在桌子上，脸埋进手臂里。
　　“我找了这么久，后台每个箱子翻一遍，六个月亮灯一个一个点开看说明，衣架挪了，道具箱挪了，白线对上了，门牌挂对了，排班表看过了，演员休息日也查了。最后发现分支不影响奖励，只改变儿童剧台词。”
　　今天吃什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从壶里倒出来，她的角色动作很慢。
　　“那也挺好。”
　　我不快乐看向她。他的角色把脑袋从手臂里抬起来。
　　“你这句话很像小老板会说的话。”
　　“因为小酒馆也不影响主线。”今天吃什么把水杯放在吧台上，杯底碰到木质台面时发出一声轻响，“经营了两个等级，没有称号，没有成就，收益数字还是很小。菜单板上写的是别人家的任务故事。”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在本地频道打了一串省略号，又删掉，最后发出一个点头表情。那个表情包很简朴，系统自带的基础款。
　　我不快乐把台本第二页交给舞台监督NPC。
　　舞台监督接过台本的动作有一个专门的动画。他把那本很厚的演出记录翻开，将第二页夹进去，合上，然后对着舞台方向点了点头。整个过程大概五秒。
　　剧场里的流程立刻更新。演员NPC回到初始位置，动作比之前流畅，不再有那种卡住重来的生硬切换。月亮灯落下，观众席的灯暗了一点，暗下来的幅度不大，刚好能让舞台上的灯光变得更突出。第三排座位上出现交互提示，一圈很淡的金色光晕在椅面上亮起来。
　　【你已成为今日互动观众。】
　　“我当时心情很复杂。”我不快乐说，“任务做了半天，我从管理员变成观众。前前后后翻遍了整个后台，最后系统让我坐在第三排看戏。”
　　东北金渐层说：“兼职。”
　　“无薪兼职。”我不快乐说，“没有额外铜币。”
　　今天吃什么把这句听进去，差点想问游戏给不给补贴。她想了想，剧场小任务连称号都未必给，补贴大概也指望不上。装饰币给了五个，旧城区声望涨了少量。
　　我不快乐播放第二段录屏。
　　这次演出顺利往后走。
　　小鹿演员戴上纸鹿头套，从舞台左侧出来。纸鹿头套的歪鹿角还是歪的，但戴在头上以后看不出来。树演员站在中间，树叶斗篷在灯光下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猎人演员拿着木弓，弓弦松着，月亮灯升到半空。台词仍然从熟悉的三句开始。
　　【小鹿：我要回家。】
　　【树：路很长。】
　　【猎人：门后有人。】
　　随后，观众席第三排弹出选择框。选择框的界面设计和普通任务选项一样，但边框多了一圈装饰花纹，颜色是和小鹿海报一样的暖黄色。
　　【门后是谁？】
　　我不快乐点了“门后是谁”。
　　猎人演员终于换了台词。他把木弓放低了一点，不再是之前那个时刻准备瞄准的姿势。
　　【猎人：也许是风，也许是邻居，也许是一只正在找家的猫。】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在频道里打字：“这句比我想象中正常。我以为猎人会说门后是更复杂的东西。”
　　东北金渐层说：“猫来了。”
　　我不快乐说：“小鹿也很正常。它听完猎人说的三种可能，没有害怕，只是想知道。”
　　录屏继续往下。
　　【小鹿：我想知道。】
　　观众席再次弹出选择。三个选项并排排列，每个选项前面有一个小图标——一扇门，一条弯曲的小路，一把椅子。
　　【那就敲门吧。】
　　【还是绕路吧。】
　　【先坐下休息。】
　　我不快乐选择了“先坐下休息”。
　　小鹿演员真的在舞台中央坐下了。它穿着小鹿演出服，戴着纸鹿头套，布鹿角在头顶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盘腿坐在舞台地板上。舞台地板上还留着那几处修补过的接缝，接缝的颜色比周围木板深一点。
　　树演员低头看它。树叶斗篷向前倾斜，发出很细的窸窣声。
　　【树：休息一下也好。】
　　猎人演员把木弓放低，弓的一端轻轻点在地板上。
　　【猎人：门会等一会儿。】
　　酒馆里的几个人看着这段录屏，短暂地安静下来。
　　今天吃什么也看着。
　　她以为儿童剧会急着让小鹿回家，或者让观众帮它做一个正确选择。敲门的选项排在第一个，绕路的选项排在第二个，坐下休息在最后。结果台本里允许小鹿坐下，树也没有催促它。选择不影响任务奖励，只改变NPC台词。小鹿可以敲门，可以绕路，也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
　　很简单的儿童剧。
　　也很适合一个快乐值低到系统建议休息的剧场管理员。
　　我不快乐说：“我看到这句的时候，角色快乐值涨了五点。猎人说门会等一会儿，我的状态栏直接跳了。从五十一跳到五十六。”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很认真地评价：“这比派还有效。”
　　“派也有效。”我不快乐低头看了一眼空盘子。盘子里只剩下一点奶酪烤干后的痕迹，叉子横放在盘子边缘，“派让我愿意继续把任务做完。如果没有那份派，我可能已经在快乐值三十九的时候下线了。”
　　东北金渐层问：“后来你选了哪条结局？”
　　“我先坐下休息，然后敲门。台本允许观众做多次选择，每次演出可以触发不同的互动节点。”我不快乐说，“门后是剧场管理员NPC。”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一愣。
　　“你自己？”
　　“不是玩家，是小剧场的NPC管理员。”我不快乐说，“那个之前一直跟我说‘演出需要完整台本’的舞台监督，他在最后一幕换了位置，站在门后面。他打开门，说欢迎回家。小鹿进门，树和猎人谢幕。观众席鼓掌，演出完成。”
　　他把最后一张截图发出来。
　　舞台上，小鹿站在门口。门牌已经翻到“家”那一面，白色的手写体字迹在灯光下很清晰。剧场管理员NPC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盏小灯，小灯的灯罩是暖黄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和身上。树演员和猎人演员站在两侧，树叶斗篷和猎人帽子都摘下来了，放在脚边。观众席前排两个NPC正在鼓掌，鼓掌的动画循环播放。后排那个附近居民终于醒了，他的角色模型不再低头打瞌睡，而是坐直了，看着舞台。
　　系统提示弹出。
　　【《小鹿回家》演出流程已恢复。】
　　【小剧场将于每日傍晚开放一场演出。】
　　【获得奖励：装饰币×5，旧城区声望少量。】
　　东北金渐层看着奖励。他把麦芽饮料的杯子举起来看了看杯底，确认自己喝完了。
　　“确实一般。”
　　我不快乐说：“所以论坛第二条回复很诚实。奖励一般，四个字，没有补充。”
　　今天吃什么问：“但你明天还会去吗？”
　　我不快乐把空盘子推到吧台中间。盘子滑过木质台面，停在今天吃什么面前。
　　“会。我要看另外两个选项的台词。绕路会绕到哪里，敲门之后小鹿进门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谢幕。还有坐下休息那个选项，我想知道第二次选会不会有新的台词。”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点头。他把复习资料拉回面前，但没有翻开。
　　“合理。都修到这份上了，是得看完所有分支。”
　　东北金渐层也点头。他从壁炉旁边站起来，把自己的盘子和杯子送回吧台。
　　“月亮灯修好了，门牌挂对了，道具箱搬开了，排班表也看了。小鹿休息日加班都让你查出来了。剩下那几句台词不看，说不过去。”
　　今天吃什么把账单打开，把烤洋葱奶酪派划成免单。她点开账单界面，在免单理由一栏里停了一下，输入“故事”两个字，然后确认。
　　系统提示弹出来。
　　【本次订单已免单。】
　　我不快乐看见提示，头顶冒出一个缓慢恢复快乐值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系统自带的，是剧场活动赠送的装饰表情，一个小人从灰色慢慢变成黄色。
　　“谢谢小老板。今天这份派很关键。”
　　今天吃什么把菜单板转过来。
　　十二字以内的故事记录，仍然不好写。这个故事有很多可以记的——纸鹿头套、六个错误月亮灯、排班表上的休息日、第三排观众席、猎人说门会等一会儿。但每种记法都超过了十二个字。
　　她先输入：
　　【第三排观众有工作。】
　　系统提示字数刚好可以保存。七个字。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行，点了确认。
　　菜单板上出现今日故事。
　　我不快乐看着那行字，过了几秒，发了一个认可表情。那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竖起大拇指，动作很简短。
　　“很准确。”他说，“比我那个‘沉浸式互动戏剧台本’准确多了。”
　　窗外阴天还在。路灯照着石阶，风铃端正地挂在门口。旧城区小剧场的活动消息已经从世界频道里彻底沉下去，副本招募重新占满聊天栏。第七杯里，几个玩家还坐着，继续讨论如果选择绕路，小鹿会不会绕到剧场后门，后门外面是不是有新的地图。
　　风铃在门口安静地垂着。吊片偶尔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