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26、第26章 海鸟观察 第26章海

　　第26章海鸟观察
　　第一张图里，海边小镇的木桩上停着一只灰白色海鸟。鸟脚上有一个很小的金属环，靠近以后会弹出观察提示。背景是鱼市，几个NPC正在收摊，木桶和渔网摆在旁边。鱼市的棚布被风吹得鼓起来一角，NPC伸手把它按回去。
　　“我当时以为这任务会带我去什么悬崖、无人岛、远海礁石。”他说，“结果它第一站去了鱼市。”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偷鱼？”
　　“没偷到。”一口气跑三张图说，“它在鱼市旁边转了三圈，被卖鱼NPC赶走了。”
　　第二张截图里，海鸟停在屋顶边缘，底下NPC拿着扫帚，动作看起来很不客气。玩家角色站在街角，头顶显示观察进度百分之十七。海鸟的姿势倒是很从容，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收在腹部的羽毛里，歪头看着底下的人类。
　　“然后它去了码头，偷了一个水手NPC的面包屑。”
　　“居然不是薯条，也有点没品位。”
　　“你不要那么着急，做鸟和做人一样，终极目标很难一蹴而就的。”
　　第三张截图是码头。
　　一口气跑三张图的角色躲在木箱后面，海鸟站在缆绳上，嘴里叼着一小块面包。旁边水手NPC的午餐盒打开，里面少了一角。系统提示写着：
　　【观察对象正在进食。】
　　东北金渐层评价：“这观察对象过得不错。”
　　一口气跑三张图说：“对，它过得特别有规划。”
　　“这观察对象究竟是什么鸟？”
　　“就是普通海鸥。”
　　“学名呢？”
　　“这个就是学名，鸟里面有不少这样的，普通翠鸟，普通鸬鹚，普通朱雀，普通秋沙鸭，普通海鸥。”
　　“这么取名是因为太常见？没特征？取名取不出来？”
　　“应该也不是，一般来说是同一科里面占比最大的那一种。”
　　东北金渐层沉思片刻：“懂了，人类就是普通猴子。”
　　一口气跑三张图直接被逗笑了：”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继续发截图。
　　海鸟从码头飞到海边餐馆，又从餐馆飞到旧船厂，再飞到灯塔附近。每个地方都没有复杂事件。它在餐馆屋檐下等服务员倒垃圾，在旧船厂啄木板缝里的虫子，在灯塔外平台停了三分钟，又飞回码头。飞行路线在地图上看是一串稀疏的点，点与点之间连着很短的虚线。
　　“我跟了它三张地图。”一口气跑三张图说，“期间它唯一一次主动互动，是在海边餐馆。”
　　今天吃什么问：“餐馆怎么了？”
　　一口气跑三张图把截图放大。
　　海边餐馆门口有一张露天桌。桌上放着一篮薯条，旁边坐着一个NPC小孩。海鸟停在栏杆上，头顶冒出一个很小的状态提示。
　　【等待机会】
　　下一张截图里，小孩转头看海。他的视线方向对着海平面，那里有一艘船正在进港。
　　第三张截图里，薯条少了一根。
　　一口气跑三张图说：“我追踪了半小时，最后发现它每天路线的核心目标就是这根薯条。”
　　酒馆里几个玩家同时发出表情。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发了一个扶额的表情包，东北金渐层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一口气跑三张图自己倒是很平静，只是把纸帽又推了推。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这鸟比我每日任务目标明确。”
　　东北金渐层说：“比大多数玩家有计划。”
　　一口气跑三张图很赞同。
　　“我当时也这么想。它不是乱飞，它有固定路线。先去鱼市碰碰运气，去码头吃面包屑，去旧船厂补充一点虫子，最后卡海边餐馆小孩转头的时间偷薯条。”
　　今天吃什么低头看截图。
　　海鸟的模型很小，羽毛也只是普通贴图。几张截图连起来以后，它好像真的在过自己的日子。鱼市，码头，旧船厂，餐馆，灯塔，每个地方都只是停一小会儿。系统没有给它配复杂说明，也没有把这条路线做成热门任务。它只是按时间飞行，每天一遍。
　　“任务奖励是什么？”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
　　“一本图鉴记录。”一口气跑三张图说，“内容是：已确认海鸟活动范围健康。”
　　东北金渐层说：“这评价挺像体检。”
　　一口气跑三张图发出最后一张截图。
　　海鸟回到最初的木桩上，脚环在阳光里能看到一点颜色。玩家角色站在旁边，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背后鱼市已经收摊，NPC的木桶垒成一摞，渔网卷起来靠在墙边。海边小镇进入傍晚，路灯还没亮，天空从灰色慢慢往暖黄色过渡。
　　“做完以后，我第二天又去看它。”他说，“路线还一样。第三天也是。后来我每次经过海边餐馆，都会看一眼那篮薯条。”
　　今天吃什么问：“小孩一直会被偷吗？”
　　“会。”一口气跑三张图说，“但他也一直会转头看海。”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截图，很慢地打字。
　　“这游戏很多NPC都过得挺忙。”
　　东北金渐层把任务羊的牵引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接上话：“动物也忙。”
　　一口气跑三张图笑了一声，头顶的纸帽跟着晃了晃。纸帽发出来的微光在酒馆壁炉的暖色调里几乎看不出来。
　　“所以我后来觉得，海鸟观察任务其实不是让玩家找稀有鸟。它让你跟着一只普通鸟，看它怎么吃饭，怎么绕开NPC，怎么按时偷一根薯条。”
　　今天吃什么把他的果汁账单结掉。
　　她没有免单，但给他添了一小块烤面包。系统显示这是店主赠品，不计入免单规则。烤面包装在一个小盘子里，边缘烤得微微焦黄。
　　一口气跑三张图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盘子。
　　“这也行？”
　　“故事讲得不错。”今天吃什么说，“今天免单名额用完了，只能给这个。”
　　一口气跑三张图把烤面包收下，发了一个很正式的鞠躬表情。纸帽在鞠躬时差点滑下来，他赶紧用角色动作扶住。
　　“谢谢小老板。下次我带那只鸟的最新路线来。”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它还会更新？”
　　“说不准。”一口气跑三张图说，“如果哪天小孩不转头，它可能会换目标。”
　　东北金渐层牵着羊走到门外。羊站起来时前蹄在木地板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很小的摩擦声。
　　“那是餐馆重大生态变化。”
　　他说完带着羊下了石阶。
　　门铃响了一声，路灯下多出一只羊的影子。任务羊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偶尔停下啃不存在的草。东北金渐层也跟着停，等它啃完空气再继续走。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在石阶上拉得很长。
　　酒馆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安静了几秒。
　　今天吃什么把菜单板拉到身前，在今日故事下面又加了一行备注。
　　【海鸟按时偷薯条。】
　　系统提示备注过长，需要删减。
　　她盯着那行提示看了两秒，改成：
　　【海鸟偷薯条。】
　　保存成功。
　　第七杯的故事记录里，灯塔后面有一只很普通的海鸟。它每天绕过鱼市，经过码头，停在灯塔，再去海边餐馆等一根薯条。系统不会为它发公告，论坛也不会有攻略帖，但有个玩家每次经过海边餐馆都会看一眼那篮薯条。
　　窗外雾气散了一点。
　　路灯仍然亮着。水井旁边，提灯巡逻员走到固定位置，停下，换手，又继续巡逻。酒馆里的杯子在吧台上排好，一口气跑三张图坐在窗边，开始整理他的海鸟截图。他把截图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偶尔放大某一张看一会儿。
　　今天吃什么回到厨房，把剩下的奶油汤底收进仓库。汤底装在一只陶罐里，放上仓库架子时和旁边那箱旧酒杯碰了一下，发出很小的声响。
　　明天也许还能用。
　　一口气跑三张图整理海鸟截图时，酒馆门口又进来一个玩家。
　　对方ID叫等一下先别沉。
　　这个名字很适合海边地图，就是不知道说的是船还是什么钓的东西。他穿着渔夫外套，背包侧面挂着一只网兜，网兜里装着三四个玻璃瓶。瓶子颜色不同，有透明的，也有带一点绿色的，随着角色走路发出很细的碰撞声。那种声音不脆，闷闷的，瓶壁互相磕在网兜的粗绳上。
　　他进门以后，先看见菜单板。
　　【雾号准时响起。】
　　【海鸟偷薯条。】
　　等一下先别沉站在菜单板前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你们这里今天是海边专场吗？”
　　今天吃什么把剩下的奶油汤底从厨房拿出来，重新加热。汤底在锅里开始冒小泡，边缘泛起一圈细密的白色。她从厨房门口探出视角看了一眼新来的客人，又回到灶台前。
　　“刚好都从海边过来。”
　　等一下先别沉坐到吧台前。他的角色坐下时，网兜里的瓶子碰在一起，发出一串细碎的叮当声。
　　“那我也算，我最近在海边捡漂流瓶。”
　　“你不是渔夫吗？”
　　“是的，天天空军以后就不是了，谁爱钓鱼谁钓吧。反正不是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