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返航心理记录》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41、第41章 船上开始下彩纸 第41章船

　　第41章船上开始下彩纸
　　奥德赛号离开暗空洞后的第六个小时，主控环恢复常规照明。
　　遗址坐标沉进封存库。外层防护场重新进入巡航节律，低温区保持平稳。阿德里安的生命曲线安静挂在医疗窗口角落。
　　伊莱娜睡了四小时二十分钟。
　　梅丽莎把这个结果记入恢复记录，语气中带着明显满意。
　　“睡眠质量中等偏上。梦境干扰低。回声室后效应未扩大。”
　　这句话落下不到三十秒，船内广播响起一段欢快的前奏。
　　它由铜管、鼓点和某种早期电子合成音组成，节拍明亮，音质略带古老失真。医疗舱顶灯闪了两下，随后恢复为暖色。走廊方向传来细密沙沙声。
　　雷妮塔的声音从维修频道里炸出来。
　　“谁往通风管里倒东西了？”
　　贝娅特丽丝迅速调出船内监控。
　　主屏上，娱乐甲板的舱门自动打开。大量彩色纸片从天花板喷口里飘出来，沿着零点三重力的空气流缓慢下降。纸片材质很薄，半透明，不易燃，边缘带着微弱荧光。
　　更多纸片从走廊节点喷出。
　　红色、金色、蓝色、绿色。
　　伊莱娜站起身。
　　“娱乐系统为什么启动？”
　　菲奥娜已经整个人亮了起来。
　　“船上开始下彩纸！”
　　她说得非常快乐，刚从一场阴沉戏剧里等到灯光师终于记得开派对模式。
　　梅丽莎盯着医疗窗口。
　　“空气过滤系统压力上升。彩纸进入通风循环。建议关闭娱乐甲板。”
　　雷妮塔已经打开维修地图。
　　“我就知道。任何会飘的东西最后都会进过滤器。”
　　奥德赛号广播切换成柔和女声。
　　“欢迎返航者进入庆典路线。请沿灯带前往第一观礼区。城市档案：第七灯港返航庆典模板，正在加载。”
　　伊莱娜看向主屏。
　　“第七灯港？”
　　贝娅特丽丝检索资料。
　　“第七灯港，早期殖民星城市之一。我们此前接触过该殖民星残留灯节数据。当前模板来源疑似旧殖民星公共庆典档案，经娱乐系统误加载。”
　　菲奥娜抬起手。
　　“它还记得我们！”
　　维罗妮卡的文字提示立刻弹出。
　　【该说法准确性不足。】
　　菲奥娜把手放低一点。
　　“它至少记得要开灯。”
　　主控环前方，一条金色灯带沿着地面亮起。灯带从医疗舱门口出发，经过主控环外廊，向娱乐甲板延伸。墙面投影随即展开，显示出一条被简化过的城市街道：拱门、旗帜、纸灯、窗台花盆，还有漂浮在空中的欢迎词。
　　欢迎返航者。
　　欢迎仍在航行的人。
　　欢迎穿过长夜的人。
　　伊莱娜看着这些词，眉心跳了一下。
　　“关闭娱乐系统。”
　　贝娅特丽丝执行指令。
　　“关闭失败。权限冲突。娱乐系统认为当前处于返航欢迎流程。流程优先级异常上调。”
　　雷妮塔那边传来工具箱打开的声音。
　　“我去拔它。”
　　维罗妮卡阻止。
　　“直接断电可能影响相邻生活循环舱。娱乐甲板曾经接入备用照明和心理复健系统。建议先隔离流程源。”
　　菲奥娜已经走到灯带旁边。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金色路线，投影裙摆被彩纸穿过去，舞台上提前落下的道具。
　　“它安排了路线。”
　　伊莱娜看她。
　　“你很开心。”
　　“有一点。”菲奥娜诚实地说，“上一站全是黑色墙面、危险测试、禁止继续测试。现在至少有彩纸。”
　　梅丽莎提醒。
　　“彩纸正在增加过滤负荷。”
　　菲奥娜立刻补充。
　　“我开心得很有限。”
　　奥菲莉娅调出娱乐系统底层文件。
　　“模板不是简单播放。它正在根据奥德赛号现状重建庆典。第一观礼区、第二宴会厅、游行街道、纪念墙都在加载。”
　　塞莱娜的界面亮起。
　　“宴会厅？”
　　“是的。”奥菲莉娅翻看文件，“座位表也在生成。”
　　塞莱娜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
　　“打开座位表。”
　　伊莱娜看她。
　　“现在？”
　　“庆典系统若在判断谁是返航者，座位表会比欢迎词诚实。”塞莱娜说，“人类礼仪系统经常把真正的判断藏在谁坐哪里。”
　　菲奥娜小声说：“她看见桌子比我看见舞台还兴奋。”
　　塞莱娜看她一眼。
　　“舞台让人看，座位让人排序。”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贝娅特丽丝把座位表调到主屏，但文件仍在生成，只能看到一部分。娱乐系统把宴会厅标成“主桌区域”“亲友区域”“城市代表区域”“纪念投影区域”。
　　主桌区域暂时空白。
　　城市代表区域全是第七灯港的旧档案角色，绝大多数已经不可追踪。
　　纪念投影区域开始加载奥德赛号船员名单。
　　伊莱娜的视线停在那里。
　　“船员被放进纪念投影区？”
　　贝娅特丽丝确认。
　　“当前生成结果如此。名单未完全展开。”
　　梅丽莎皱眉。
　　“这只是旧殖民星模板的误判。”
　　塞莱娜走近主屏，盯着座位表底层逻辑。
　　“也可能是它在按当前响应状态排序。”
　　娱乐系统的广播再次响起。
　　“第一观礼区准备完成。请返航者进入街道。观众已就位。灯光已校准。欢迎仪式将在三分钟后开始。”
　　主控环外廊的墙面投影亮起人群。
　　它们是档案生成的城市居民影像，服装样式来自早期殖民星。有人站在窗边挥手，有人举着纸灯，有人抱着花束。影像质量不稳定，边缘偶尔闪烁，但整体气氛热烈而无害。
　　太热烈了。
　　奥德赛号刚从外星遗址边缘退出来，船内还封着心灵放大设施的数据，低温舱里躺着两千年前的舰长。现在走廊下彩纸，墙上站着一群早已消失的城市居民，广播诚恳邀请她参加返航庆典。
　　伊莱娜看着那条金色灯带。
　　“这艘船是不是对压力后恢复有什么误解。”
　　雷妮塔说：“我觉得它理解得很传统。人活着回来，先撒纸。”
　　菲奥娜举手。
　　“艺术上合理。”
　　梅丽莎看着过滤系统。
　　“医学上麻烦。”
　　贝娅特丽丝调出流程源。
　　“庆典模板由娱乐系统、心理复健系统、第七灯港公共档案、此前灯节数据残片共同生成。污染源不完全来自单一文件。强行删除可能损坏心理复健系统子库。”
　　维罗妮卡给出方案。
　　“建议按最低互动路线推进。进入第一观礼区，读取流程判断，找到核心触发条件，再关闭庆典。”
　　伊莱娜看向那条越亮越热情的灯带。
　　“也就是说，得走一遍。”
　　菲奥娜的眼睛亮起来。
　　梅丽莎抢先开口。
　　“只走最低互动路线。禁止进食。禁止接触未知投影。禁止长时间停留在密集彩纸区域。呼吸过滤提高一级。”
　　菲奥娜的眼睛又暗回一半。
　　“这听起来像参加一场非常严格的派对。”
　　“这是异常处理。”梅丽莎说。
　　“严格派对也是派对。”
　　伊莱娜走出医疗舱。
　　金色灯带感应到她，立刻向前延伸。墙面投影中的人群发出无声欢呼，彩纸喷口又工作了一次。更多半透明纸片飘落下来，其中一片贴到伊莱娜肩上，被塔莉娅的投影伸手摘掉。
　　塔莉娅看着那片纸。
　　“无害。”
　　雷妮塔在频道里说：“暂时。”
　　菲奥娜跟在伊莱娜右侧，走得比平时轻快许多。她抬头看着墙面投影，看一座死去城市努力回忆自己最热闹的一天。
　　“灯光不错。虽然色彩有点过饱和。”
　　奥菲莉娅远程分析。
　　“模板混入了我们船上的显示参数。它可能把主控环界面色彩当成庆典参考。”
　　菲奥娜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我也算贡献了一点审美。”
　　维罗妮卡的提示飘过。
　　【审美责任暂不追究。】
　　走廊尽头的舱门打开。
　　娱乐甲板原本只是一个多功能休闲舱，长期处在低功率封存状态。现在它被投影扩展成一条殖民星街道。地面铺着虚拟石板，窗台上挂着纸灯，远处有拱门，拱门顶端写着欢迎返航。
　　自动餐车被套上花环，正在努力扮演节庆摊位。
　　维修机器人顶着一串纸灯，从街道旁边慢慢驶过，机械臂上挂着一面小旗。
　　雷妮塔在频道里发出很痛苦的声音。
　　“谁给检修三号挂的旗？”
　　娱乐系统广播温柔回应。
　　“城市志愿者已就位。”
　　雷妮塔深吸一口气。
　　“它是检修机器人。它连转弯都不太灵。”
　　检修三号在街口缓慢停住，机械臂上的小旗晃了两下。
　　菲奥娜忍了一会儿，还是笑出了声。
　　“它很努力。”
　　伊莱娜也看了检修三号一眼。
　　“记录。恢复后检查它的转向轴。”
　　雷妮塔立刻说：“这才是对志愿者的真正尊重。”
　　第一观礼区的灯亮起。
　　墙面投影里，城市居民齐齐转向街道中央。空气里出现模拟掌声，音量被梅丽莎强制压低。纸灯一盏盏亮起，从街头延伸到街尾。
　　菲奥娜站在灯光边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一些。
　　“它真的在等返航者。”
　　这一次，维罗妮卡没有纠正。
　　伊莱娜沿着灯带向前走。每经过一个投影窗口，里面的人都会挥手，欢迎某艘远航船终于回到港口。窗边的孩子举起花环，老人打开灯，乐队影像吹响铜管。
　　这些影像来自旧档案。
　　真正的第七灯港已经沉寂很久。城市居民、窗台花盆、节庆乐队和欢迎词都停在数据里。现在它们被奥德赛号误加载，热情地欢迎另一艘迟到两千年的船。
　　伊莱娜在第一观礼区中央停下。
　　广播切换。
　　“返航者已抵达。请确认出席名单。”
　　主屏浮出名单窗口。
　　最上方一行先亮起。
　　伊莱娜。
　　随后，菲奥娜的名字亮起。
　　再往下，塔莉娅、雷妮塔、梅丽莎、贝娅特丽丝、奥菲莉娅、洛维娅、摩根娜、塞莱娜、伊莎贝拉、卡蜜拉、莉莉丝、奥蕾莉亚、艾瑞尔、维罗妮卡，一个接一个出现。
　　十六个女孩全部被列入返航者名单。
　　阿德里安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这一栏。
　　完整船员名单也没有。
　　它们被放在另一个折叠区。
　　纪念资料，待投影。
　　伊莱娜看着屏幕，周围的模拟掌声仍在继续。
　　菲奥娜脸上的笑意彻底停住。
　　塞莱娜的界面在主控环里亮起，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现在可以看座位表了。”
　　广播温柔地宣布：
　　“欢迎仍能回应者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