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玩家》沈淇桉

6、门外的窥视孔 ###

　　### 第五章：门外的窥视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所有的课桌都被推到了后门处，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幸存者们躲在讲台和窗户的死角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只有苏浅手中的秒表在疯狂跳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林砚站在后门正中央，右手搭在生锈的门把手上。他的左手腕上，那块机械表的秒针正在走向最后的终点。

　　“准备。”林砚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鬼娃蹲在他脚边，原本躁动不安的身体此刻却异常僵硬，它死死盯着那扇门，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幼兽遇到天敌时的呜咽声。这种恐惧的反应让林砚微微皱眉——这只鬼娃是这里的猎食者，它竟然在害怕门外的东西？

　　“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苏浅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咔哒。

　　秒针归零，整点判定生效。

　　那一瞬间，林砚感觉到门把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急切地想要冲进来。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利用那0.5秒的规则僵直，猛地压下把手，将门向外推开！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惨叫。

　　林砚原本预想中，门外应该是昏暗的走廊，或者是游荡的巡查老师。然而，当大门洞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没有走廊。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

　　门后，是一片蠕动的、鲜红的肉壁。

　　那根本不是学校的建筑结构，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腔。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只眼球，有的浑浊发黄，有的充血通红，有的还在不断转动。它们大小不一，挤挤挨挨地填满了整个视野，每一只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林砚。

　　“这……这是什么……”躲在后面的黄毛男生发出一声干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门打开的瞬间，那些眼球并没有攻击，而是同时眨了一下。

　　“吧唧。”

　　无数眼皮开合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快关门！”苏浅尖叫道，“僵直时间要结束了！”

　　林砚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0.5秒的窗口期根本不够他探索这片诡异的肉壁，而且鬼娃的反应告诉他，踏出这扇门比留在教室里危险一万倍。

　　他猛地发力，试图将门拉回来。

　　然而，门纹丝不动。

　　一只苍白、细长、没有指甲的手，从肉壁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门的边缘。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那些眼球开始疯狂转动，瞳孔收缩，死死锁定在林砚身上。

　　“吼——！”

　　一直躲在林砚脚边的鬼娃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听话，而是疯狂地抓挠着地面，拼命想要往后退，甚至不惜挣脱林砚手中的红线。

　　它在恐惧。

　　这只在教室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此刻竟然被门外的东西吓得瑟瑟发抖，尿液顺着裙摆流了下来。

　　“该死，卡住了！”林砚额头渗出冷汗。

　　门外的力量大得惊人，那股力量不属于“规则”，而属于纯粹的暴力。

　　“林砚！还有0.2秒！”苏浅看着秒表，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门关不上，等到整点判定结束，鬼娃恢复行动力，加上门外这些未知的怪物，他们必死无疑。

　　“既然拉不回来……”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它进来！”

　　他没有继续拉门，反而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借力向后跃去，同时手中紧握的美工刀狠狠划向那只扣住门沿的苍白手掌。

　　“噗嗤！”

　　黑色的液体飞溅。

　　那只手吃痛松开，林砚顺势重重地撞在门板上。

　　“砰！”

　　大门在最后一刻重重合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秒针跳动。

　　咔哒。

　　规则僵直结束。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门板上，整个教室都为之颤抖。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的木屑簌簌落下。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学生吓得抱头鼠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砚靠在门背上，大口喘息着。他低头看向脚边，鬼娃已经缩成了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身体剧烈抽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抽干了它所有的凶性。

　　“林砚……”苏浅脸色苍白地走过来，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外面……外面到底是什么？”

　　林砚捡起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之前写下的“安静、服从、贡献”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们一直以为，这个副本的考验是‘躲避鬼娃’和‘遵守校规’。”

　　林砚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沙哑。

　　“但我们错了。这所学校不是建在地上的。我们……是在某个怪物的肚子里。”

　　他指了指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后门。

　　“鬼娃不是猎食者，它是‘抗体’。它在吞噬我们，是为了防止我们被外面的东西发现。而我们刚才……差点把免疫系统的大门，向病毒敞开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林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从现在开始，规则变了。我们不仅要防着鬼娃，还要想办法……别让这扇门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