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玖迟

2、第 2 章 “都快

　　“都快四月份了，怎么津市还这么冷啊。”陈冉恹恹的脸抱怨着。

　　“待会我上柱香，把想许的愿望和月老说一遍，你说我还用不用求个签呢，但是我又怕抽出来的签不好，我来这一趟就糟心了，好纠结啊。”

　　陈希把车停好，提醒陈冉：“进了月老祠，你就还是少说话。不管来求什么，心诚则灵。有什么想说的放心里，实在憋不住等出来了再说。”

　　陈冉搓着双手：“知道了老姐，不常烧香拜佛的人还挺懂规矩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月老祠。陈希的人生信条，事缓则圆，人缓则安。她总是相信命运可以推波助澜，但选择权仍在自己。

　　香火气息在陈希的鼻尖萦绕，青烟的缭绕模糊老旧的梁木，古铜香炉伫立殿前。陈冉请香燃香上香，跪在殿前，闭上眼睛。

　　陈希高考之前同陈妈妈一起去寺庙请愿，她清晰记得她只许了一个愿望，希望家人平安健康。她不敢贪心，双手合十的愿望里唯独没有自己。

　　“姜瑾祎，我抽这个干什么？”

　　“别废话，你就抽一个，我扫码扫了两次的钱呢。也不能我一人抽两次，那就不灵了啊。摇一摇签筒，看看你能抽出什么签，我刚才抽的中签，没准你能抽出个上签，你抽完了咱们一起找师傅看看。你把眼睛闭上，这样显得心诚一点啊。”

　　陈希被清冷的声音吸引，从思绪里回头，一身素衣衬出矜贵的气质，哪怕是和认识的人交谈也感觉得到疏离。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陈希的镜头下出现过很多脸孔，却没有一个人能像柳乔一样让陈希挪不开眼。陈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偷拍了一张柳乔的背影。

　　该怎么形容在人群中的柳乔，陈希承认，是用镜头都定格不了的美。转瞬即逝的绝不是错觉，如果说命运推波助澜的遇见有固定的次数，陈希选择浪费掉这一次，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

　　“你这个签看上去好像比我的好，是个上签。我就说嘛，你什么都不求反倒有个好兆头呢，所以说有时候咱们还是得信命，我求的都未必有，你不求自然就来了。”

　　两人起身向殿内走去，陈希的视线跟随两人的背影，鼻腔里好似灌进了栀子味道的香气。
　　陈希也想试一试，她若抽签，会中什么签，会不会也是上签。

　　陈希盯着签筒发怔。摇还是不摇。

　　“你想要抽签啊？这是月老祠，求别的不知道灵不灵呀，你想求什么？不会求姻缘吧，爷爷催的这么急？”陈冉看出陈希的犹豫，万般也猜不到陈希的想法。

　　“陈冉，少说话。”

　　陈希扫码付钱，接过签筒，跪在跪垫前，她只有一个想法，假若和刚刚那个女人抽出一样的签，还会遇见，那么她就尊重命运的安排，相信推波助澜，无论结果如何。

　　陈希摇着签筒前后三下，签筒里掉落出一根签“上签，14.”

　　陈冉瞄到：“应该是个好签，上签呢，姐，咱们去问问师傅什么意思。”陈冉拽着陈希走向殿内。

　　柳乔和姜瑾祎站在殿内，等着师傅解释签文的含义。周围排队的人神情个个焦急，仿佛姻缘的终生大事就被握在这根竹签里。

　　师傅接过柳乔手里的签，手中黏着桌上的册子解释：这签的签文，意中人，人中意，花鸟有情，枝头并栖。这位缘主，你三日之内必会遇上良缘，祝愿你。”

　　姜瑾祎的中签就没那么顺意，师傅只是告诉她别急，沉得住气。姜瑾祎的脸色像吃了鳖一样难看，这都什么事啊。

　　陈希和陈冉排在后面，陈希鼻腔里又闻到熟悉的栀子花味，哪怕在人群中还是能精准的确定，和刚才的味道一样。

　　柳乔和陈希擦肩而过，走出殿外回想师傅说的三天之内。

　　师傅接过陈希手里的签：“巧了。这一上午，只有两个上签。签文都一样。这位缘主，签文的意思是，意中人，人中意，花鸟有情，枝头并栖。三日之内你会遇上天赐良缘，祝愿你。”

　　陈冉欢欣的拉着陈希走出殿外：“这个寓意好啊姐，看来我要有姐夫了哟。”

　　陈希没有马上回陈冉的话，思绪飘在柳乔的身影。脑海里不断回想柳乔摇着签筒，神态无求无欲的样子。

　　陈希上车从扶手箱里拿出润喉糖，她偏爱茉莉味道，含在口中：“为什么你脑子里给我的定义就是和男人结婚？”

　　陈冉坐在副驾被陈希回答震惊到：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还是个女人，不好说，所以一直瞒着。不找对象。怪不得妈妈催，爷爷催，你都无动于衷的。天呐，我亲姐竟然是个弯的，我还是活了26年刚刚知道。天呐，天呐。”

　　陈希盯着陈冉：“陈冉，你如果真的进娱乐圈，我很担忧你这个演技。真的很浮夸。我没有说我是弯的，我只是对男人没有感觉，当然，对女人也没有过。”

　　陈希说到对女人也没有过的时候，心脏莫名被刺痛般疼，像是在惩罚，惩罚她说谎，她明明对柳乔的出现心有余悸。

　　陈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好吧，好吧，我都能想到爷爷要是知道你喜欢女人，那张黑脸，不过你要是真弯了，你一定得告诉我，你打个头，后面我比较好说。我感觉我可能也不太直，我看男的也没感觉。”

　　陈希把玩着糖盒：“你有喜欢的人，女性，比你大，还是为这个人才来月老祠求。”

　　陈冉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会读心术是怎么着？一奶同胞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太吓人了。”

　　“温然姐吧。”陈希平静的说出这个名字，陈冉慌了。

　　“不是，你不认识，你别胡说，嗯，就是你不认识，也不是温然姐。”

　　陈希懒得拆穿：“是不是你自己知道，月老肯定不喜欢心口不一的人。你连喜欢都不敢承认，还能期待接下来发生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咱妈还能生出个苦瓜来？”

　　陈冉在陈希这里得不到什么有效安慰：“谁不敢承认了，谁是苦瓜，有那么明显吗？”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每次温然姐一来，你兴奋的不知道东南西北。我在国外那几年，妈说你好像抑郁症，有段时间不出门，给她吓坏了。后来自己又痊愈，吃嘛嘛香的，不就是因为温然姐和林牧订婚，又没结成，他两要真结了，你是不是真的会抑郁啊？”

　　当初得知温然要和林牧订婚，陈冉每天噼里啪啦的哭，陈妈妈看不下去，和陈希诉苦。陈希想着安慰陈冉，结果接起电话陈冉哭了十多分钟，终于能好好说话，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陈希温然结婚是不是家里安排，是不是她自愿的。

　　还没等陈希说话，陈冉又开始哭个不停。陈希等她哭完才缓缓开口：“林牧是gay,是联姻，但是做给家长看的，结不成。等然姐把手里公司股份接过来，这事就黄了。你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陈冉听了陈希的话才恢复正常，陈妈妈不再抱怨陈冉的事情，还说陈希说话管用，她怎么劝都没用。陈希大概猜到，陈冉是喜欢温然，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陈冉没自信的问：“姐，我要真喜欢温然姐，你会支持我吗？我和爷爷说我想进娱乐圈，就是想能和她有点交集，想知道她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这是我能想到离她最近的方式了。不用在眼巴巴等着她来陈宅才见上一面。每次你们聊天我都像个边角料一样。”

　　“然姐的家庭不像我们家，爷爷虽然表面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可哪次都是支持。小时候你要学这个学那个，爸说你没长性，都是爷爷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你这次说你想进娱乐圈，爷爷还是在为你考虑，想让然姐照顾你。你喜欢她，不是我支持不支持，喜欢谁都没错，只是你要想好，你面对的是什么。她未必会喜欢比她小的，她的生活并不轻松。”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努力，如果真的顺利进到娱乐圈，我就可以帮她一些了，爷爷才不会真的不管我，如果利用陈家的背景可以让她轻松些，那就算我又任性一次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我自己的能力短期内还达不到能帮助她的地步，我就靠家里又不丢人，有你们，我有底气的。”

　　陈希看着陈冉眼眶泛红，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你有底气。陈家永远都是你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