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哪有赌徒天 ...
-
“抱歉，云先生……”
身着素净白衬衫的青年坐在长椅上，听着电话另一头断断续续传来令人烦躁的解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对方说完后淡淡地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云苍山坐在长椅上，摸着脖子上的抑制环，长叹一口气。
毕业不到两个月，他失业了。
靠着名校出身，经济学出身的他花了不少心思终于争取到在遇见科技工作的机会。本来这个月结束他就能转正，奈何对方临时变卦，云苍山莫名其妙丢了工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对方话里话外都是客套的“不合适”，但他也不是傻子，实际原因肯定没那么简单。
云苍山也不是猜不到原因。
虽然考入了国内知名的临塘大学，但他的专业成绩在一众天之骄子中并不突出，自己福利院出身没有任何背景，也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加上第二性别是omega，需要经常请易感期假，在这种大型企业的人事眼中属于高风险低回报的员工。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云苍山也无力去细究了。
账户上还剩三千块钱，他要生活，要吃饭，刚谈好的公寓要交房租，工作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名校生混成这幅德性大概也比较丢人，云苍山还没把这事告诉亲近的朋友。
事已至此，先回家睡一觉吧。
他起身往公寓方向走，刚塞回口袋的手机却传来铃声。云苍山瞥了一眼，是燕朝歌。
“喂，姐，怎么了？”
青年脚步一顿。
“好的，我现在过去接她。”
云苍山收起手机，拦了辆车，报出一家酒店的名字。
坐在出租车上，他又开始发呆。
燕朝歌是云苍山为数不多的熟人，两个人在同所福利院一起长大。她是福利院的大姐头，做事有自己的想法，行动力极强，也很照顾其他孩子。对云苍山来说，燕朝歌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从小缺失的那部分亲情。
她比云苍山大一岁，在临塘的一所传媒学校学编导，听说年初被熟人推荐进了一个很不错的剧组。因此，这段时间的燕朝歌几乎忙得见不到人，但每每和云苍山碰面，她的神情都是极其明亮朝气的。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云苍山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到了酒店门口，他回神下车，按照对面发来的地址上楼找包间。
空气中氤氲着酒味与香水味，云苍山很不习惯，又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开始隐隐发热。想起自己易感期还没过，他只好先去了卫生间。
幸好身上带了抑制剂。
熟门熟路地对着镜子解开抑制环，云苍山把将近耗尽的剂筒从环上卸下，换了新的抑制剂重新装回去。
他正侧着头搭环扣，忽地感受到一阵视线。
云苍山下意识看向镜中，却没有看到其他人。
大抵是错觉。
后颈传来舒适的清凉，他仔细确认过抑制环被扣牢，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云苍山走进包间的时候，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忍着不适四下张望，才在房间角落找到了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燕朝歌。
“何总，不，月姐，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再敬您一杯！”她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朝着身旁贵妇打扮的女人露出一个极其豪爽的笑容。
贵妇没她醉得那么厉害，只是目光中带着熏熏然的柔和：“小燕导是性情中人，来，干！”
云苍山也不好打扰她们，干脆就在角落里缩着装透明人。
“这位是？”
何月眼尖，很快注意到了他。
燕朝歌拉过云苍山的手，颇为骄傲地晃了晃：“是我弟弟，云苍山。临大的高材生，可有出息了！”
那只被拉住的手微微一僵。
云苍山想起四年前，他刚刚考进临塘大学的时候，福利院的所有人都说他有出息，很少有人知道他那时是失常发挥才无缘那两所最顶尖的高校，最终去了临塘大学。
他和燕朝歌说起这事，她也只是安慰他，临大已经很厉害了。
但云苍山知道自己并不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他或许在应试方面有些天赋，但应付不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学生活，思维方式还停留在学生时代，因此后知后觉地错失了很多机会，连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都稀里糊涂地丢掉了。
他的人生好像在那次高考失利后就一点一点坠了下去。
能力问题也好，不够聪明也好，云苍山知道自己身上的缺点太多，因此时常陷入迷茫。可迷茫解决不了问题，他清醒过来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活处处碰壁。
强压下负面情绪，云苍山回握住燕朝歌的手，勉强地笑了笑：“何总好。”
“临塘大学？那很厉害，和刚才那位卫总是校友嘛，”何月上下打量他，笑意盈盈，“小云同学形象不错，有兴趣来我们玲珑发展吗？”
燕朝歌虽然酒喝多了，但脑子还没糊涂：“谢谢月姐赏识，但我弟弟学习好归好，不太擅长和人相处，真放他进这圈子，指不定给我得罪一大片人。”
两人一起笑起来。
云苍山知道对方只是客气，但心中却是微微动摇。
这也是一份工作。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短暂地滞留了片刻，就很快被打消。娱乐圈没那么好混，他不是什么聪明人，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恐怕还得牵连燕朝歌。
“我先送她回去。”
云苍山扶起燕朝歌，靠坐着椅子的何月随手往他裤腰上塞了张名片。
“……谢谢，”
他摸着名片，到底还是把它放进了口袋。
玲珑影视是国内有名的影视公司，名下有“玲珑视频”这个老牌影视平台，何月又是玲珑的高管，结个缘并不是坏事。
而且……燕朝歌也不喜欢喝酒，能喝成这样，今天这场酒局大概对她很重要，云苍山也不好驳了这位高管的面子，万一因为他的细节问题导致燕朝歌这场酒席功亏一篑，他过意不去。
把燕朝歌送到她的公寓后，云苍山就回了家。
【叮——系统FT9527竭诚为您服务。】
原本瘫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云苍山猛地惊醒。
只听脑海里冰冷的电子音继续道。
【请问您是否选择绑定娱乐圈八卦锦鲤系统？】
云苍山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视线中凭空多出的操作面板冷静许久，才确信这不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他的人生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绑定系统需要我做什么？”
云苍山还是决定先搞清楚状况。
【系统会不定期发布八卦线索，宿主需要根据线索来到事件现场，完整目击事件经过后记为一次任务完成，宿主可根据事件轰动程度获得吃瓜点数。】
【吃瓜点数可兑换为气运值——我们的口号是“越吃瓜，越幸运”。】
电子音语调平直，像是一个公事公办的打工人，显得最后那句口号带着淡淡的幽默。
“所以，这个系统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云苍山倒也不急着绑定，坐在床上和FT9527脑内沟通。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不方便说？”
【不，】FT9527大概是在处理信息，停顿了片刻才道，【简单来说，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原本应该是一本书。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这本书的内容和其他书发生了融合，许多本书的世界观被强行统一，多个主线剧情同时在这个世界上演。为了防止世界线崩坏，时空管理局打算再加几个系统变量，使不同的主线都能正常运行。】
“听上去有点像以毒攻毒。”
云苍山倒是对自己的世界是本书这件事没什么感想，以他的运气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FT9527的出现反而成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也不能说这绝对是坏事。
【娱乐圈八卦锦鲤系统是为数不多适应这个世界观的空闲系统，功能上也方便我们多线程监控不同主线的进展——不过这个并不是宿主负责的工作，宿主只需按照任务指示完成八卦收集，并不用参与其他主线剧情。您可以将其视为一份兼职，气运值是支付给您的工资。】
“气运值的效果是什么？”
FT9527很有耐心：【字面意思，能够让您变得幸运。】
【但是必须指出的是，一个人的运气和能力是互相适应的，如果过于贪求好运，而没有承担伴随风险的意识与能力，好运也会变成厄运。所以，宿主可以利用气运值获取机遇，但也需要努力使自己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管理局方面充分尊重宿主个人意志，如果您不同意，我们会抹除相关记忆，保证您回归正常生活。】
云苍山了然，也不意外。
风浪越大鱼越贵，毫无代价的好运才应该警惕。
总的来说，娱乐圈八卦锦鲤系统只是一个工具，管理局选取这个工具，借助自己的视角监控各个主线进展，而自己可以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赚取气运值，总的来说互惠互利。
不排除对方想骗他的可能，但云苍山自认孑然一身，没什么可骗的。
“所以，”他问，“为什么是我？”
【检测到宿主存在进娱乐圈发展、接触各类事件的可能性，综合评定下来，您是比较适合的绑定人选。】
但想必不是唯一人选。
沉默了片刻。云苍山还是点头：“我同意绑定。”
从感性角度，他还是愿意相信FT9527的话。既然它说存在这个可能，那自己总不至于没混多久就混不下去退圈，毕竟这份工作一听就是长期的。
待业状态的云苍山很难拒绝一份可能回报极高的长期工作。
而且，大概他本性是个赌徒，想赌一把自己能在娱乐圈改变命运。
如果赌输了……
……那就等赌输了再说吧。
【娱乐圈八卦锦鲤系统FT9527已绑定。】
【祝八卦多多，好运连连！】
不知为什么，云苍山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