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花宴 谢御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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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考中探花之后，叶泠在永宁侯府举办了一次探花宴，原本她对于举办宴会并不擅长，陈芙枝和大管事在一旁帮衬她，整个宴会也算尽善尽美，宾主尽欢。
这次探花宴之后，叶泠正式进入了上京世家宴会的视野，无论是什么名头的赏花宴，叶泠都能收到一份邀请贴。
如今是春末，天不是很热，叶泠也想去别的府邸逛一逛，她将帖子放到谢御面前：“你看一看，有没有我不能去的？”
谢御把叶泠抱在怀里，将几张帖子一一看过后又随意地扔到桌上：“没有不能去的，但是每家都去你累不累啊？”
叶泠将三张帖子按照时间顺序放到手里，最后指了指日期最近的帖子道：“那我先去尚书府的桃花宴，若是有意思，再去别的宴会。”
话音一落，叶泠兴致冲冲地往梳妆台走去，前段日子玉华楼送来了不少新品，她将没戴过的首饰拿出来，对着梳妆镜比来比去。
谢御原本在看案子，看见叶泠为了几日后的出门打扮得如此精心，他绕到叶泠身后：“桃花宴四五天后才开始，你现在就如此上心？”
叶泠将一个点翠头面往发髻上试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第一次以探花夫人的身份和那么多人见面，当然要好好打扮了。”
谢御捏了捏叶泠的鼻子：“啊泠就算不打扮，也是上京最好看的。”
五月初二这天，叶泠的马车驶向了尚书府。
尚书夫人李雯在门口迎客，她看见叶泠提着提着礼物进门，语气殷切道：“哎呦，想必这就是探花郎夫人吧，如今探花郎在圣上面前炙手可热，今日我尚书府可是蓬荜生辉了。”
叶泠的脸都被夸得有些热了，她也恭维道：“哪里比得上付尚书，付尚书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呢。”
李雯拉着叶泠的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长得如此漂亮，待人待事也算大方，这样一个可人儿，居然是个泥腿子出身。她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付尚书的计划怕是不成了。
虽然心里思绪不停，但李雯的面上不显，朝着叶泠笑意盈盈地道：“春水，带探花夫人进内院，上座。”
叶泠跟着名叫春水的丫鬟往尚书府内院走去，尚书府大约有永宁侯府三分之一那么大，外院景色秀丽，沿路松树林立，道路平直，颇有些大开大合的美感。
春水带着她在位置上坐下，她下意识扫视了一圈院子，院子里种了三棵桃树，其中两棵桃树的桃花开得正好，似雾，又似粉色的烟霞，另外一颗就差一些，看起来似乎是过了花期，花瓣有些发黄，几片几片地下落。
台上请的戏班子在唱一出折子戏，身侧的丫鬟给她端上一盘粉色的糕点，糕点被做成了桃花的模样，糕点边还点缀了几片粉色的桃花瓣。
叶泠拿了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这“桃花宴”倒也是名副其实了。
坐在她身旁的高淑主动和她搭话道：“夫人，听说您和探花郎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定的婚事？”
叶泠点了点头，说谎不眨眼道：“嗯，我和侯爷是在乡下时认识的。”
高淑恭维道：“那夫人和探花郎真是姻缘天定。”
叶泠嘴上一直含着笑，直到台上的折子戏中场休息，她也站起身，准备带着秋桃在尚书府逛一逛。
平日里习惯了在家里矮榻上躺着窝着，现在一直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就有些难受。
她沿着桃树往外走，看见了不远处的假山和亭台，叶泠起了兴致，慢悠悠地往那边走去。
假山堆叠，最高的那座假山约么有两人高，中间还有一人高的山洞，有几个小孩子在嬉戏，嬷嬷丫鬟一大群守在假山边，叶泠特意绕了绕，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才走到灌木从边，就听见亭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她无意打扰，转身就要离开，偏偏一句“怪不得泥腿子出身竟能嫁进永宁侯府。”闯进了她的耳朵。
叶泠抬眼，亭子里的人被挡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她。
亭子里的人浑然不知，继续道：“要我说啊，永宁侯也就是喜欢她那副样貌，等新鲜劲一过，以她这出身，日子可不好过。”
不知对方是谁家的，叶泠只静静地听着，也不轻举妄动，身后的秋桃轻声道：“夫人，我们回去看戏吧。”
叶泠对着秋桃笑笑：“你怕我冲动了？不会的，我只是好奇，是谁光明正大地在背后说我呢？”
但是看着秋桃脸上担忧不赞同的表情，叶泠打消了等人出来的念头，往宴会上走去。
宴席上的茶点已经换了一批，戏台子也撤了，搭成了更大的平台，李雯坐在最上面的位置，目光在空位上扫了一圈：“春水，去寻一寻那几位夫人，舞蹈快开始了。”
竟是有舞蹈看吗？这可撞上她这个专业的了，叶泠坐直了身子，专心地等着舞蹈开场。
没让叶泠等多久，一阵细密的鼓点响起，穿着红色舞衣的领舞赤着足上了台。
叶泠以前是专门学舞蹈的，一眼就能看出舞姬打扮的精妙之处。
红色的舞衣将舞姬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了底下的洁白的赤足，脚踝处挂着金色的铃铛，铃铛随着动作响起，想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舞姬白皙的脚趾上。
叶泠下意识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她不太懂李雯的目的，这一屋子都是成了婚的妇人，弄这样勾搭人的舞蹈是给谁看？
果然舞蹈都没过去一半，就有好几个夫人和身边之人聊了起来。
与她同桌的高淑突然在她耳旁开口道：“尚书夫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就是不知这次她的目的是谁？”
叶泠看向高淑，好奇地问道：“什么老毛病？我才入京不久，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高淑也乐得给叶泠卖个面子，她凑到叶泠的耳边道：“尚书府里养了不少舞姬，尚书夫人说是她的干女儿，实际上的身份不必多言，她以前就喜欢给人送‘干女儿’，一个善妒的帽子压下来，捏着鼻子也只好带回府，这几年她都没干过这个事了，结果今日又卷土重来了。”
这样的深宅辛秘，叶泠还是第一次听，她用帕子遮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的惊讶太过明显露了馅。
“她这样没人管吗？”叶泠惊讶道。
高淑的声音很轻：“谁管啊？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的，哪些舞姬样貌也出众，家里的男人一看也就收用了。”
鼓声渐停，领头的舞姬以金鸡独立的姿势收了尾。
李雯朝着领头的舞姬道：“阿兰，来干娘这里。”
阿兰走到了李雯身后恭恭敬敬地站着，叶泠看向李雯，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叶泠的心里涌起了些许不妙。
果然，下一瞬，李雯对着她笑盈盈地道：“探花夫人，我这干女儿阿兰平日里最是柔顺听话，今日你就将她带回永宁侯府，为奴为婢，洒扫洗衣，全凭你做主。”
叶泠站起身，声音轻柔又坚定：“谢过夫人的好意，不过我永宁侯府不缺奴婢。”
李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么多年，如此严词拒绝她的，叶泠是头一个。
她僵硬着嘴角道：“阿兰的舞跳的不错，回去给你跳个舞添个乐子也是好的。”
叶泠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永宁侯府也不需要舞姬。”
李雯也不笑了，板着一张脸道：“探花夫人不愧是乡下来的，这京城里的女子讲究三从四德，哪有丈夫还未开口，就替丈夫拒绝的道理。”
叶泠冷笑出声：“我乡下来的确实没见过一上来就送女人的京城女子，依我看，长在京城里的尚书夫人也不过如此，秋桃，我们走！”
身旁的高淑都看呆了，她看着台上的李雯连都气红了，偏偏叶泠的背影挺直，似乎根本不在意台上之人的情绪，高淑甚至开始庆幸，她今日和叶泠相处的还不错，没有得罪她。
叶泠也知道宴席中途离场是分外不尊重的行为，可是她气得不行。
先是背后议论，又是当面送舞姬，她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就连谢御，平日里都是对她伏低做小的。
她回到三希居，拿起矮榻上的抱枕锤了矮榻好几下。
红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停地给秋桃使眼色。
秋桃在叶泠身边安慰道：“夫人，那个舞姬哪里比得上您，您不值得为她生气。”
叶泠当然知道舞姬比不上她，那舞跳得也不如她，但她气得不是舞姬，而是那些京城女子藏在笑容之下对她的微妙恶意。
她们都觉得高自己一等。
红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好道：“夫人要不要吃酥酪，大厨房今日特意给您做的。”
叶泠摇摇头，她没胃口，红橘只觉得事情有些严重，她朝着秋桃无声道：“我去等侯爷下值。”
谢御连官服都没换，就急匆匆赶到了三希居，他看到趴在窗边矮桌上的叶泠，分外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了这是，不是去桃花宴吗？谁这么不长眼，惹我家啊泠生气。”
他摸了摸叶泠紧皱的眉头：“小心长皱纹。”
叶泠听到这话推了推谢御：“你嫌我老了，那你去找年轻的，我今天应该把那个‘阿兰’带回来你就满意了。”
谢御听得没头没尾的，什么阿兰？
他先是温声安慰叶泠道：“这么嫩的皮肤，怎么会我嫌你老呢，我喜欢还来不及。”然后沉声看向秋桃，“怎么回事？”
秋桃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她知道叶泠生气的点，于是着重说了亭子里说闲话的人和李雯送舞姬的事情。
谢御了解了前因后果就让两个丫鬟褪下，他柔声道：“我当是什么事？啊泠不是处理得很好吗？以后这种宴会不喜欢不去了便是，等我休沐带你出去郊外玩。”
叶泠靠在谢御的怀里，还是对今日的闲话有些耿耿于怀：“你当初帮我做身份的时候怎么不直接给我做个世家身份，我也就不用受她们的闲话了。”
谢御戳了戳叶泠的侧脸：“京城的世家旁枝错节，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给你做一个身份？再说了，就算你是世家出身，今天她们还是会换个话语说你。”
叶泠抬眼，戳了戳谢御刚冒出的胡茬：“为什么？”
谢御大言不惭道：“因为我啊，如今我受圣上重视，又是刚成亲，后院干净，没有公婆伺候，她们是嫉妒你有这么好的夫婿。”
叶泠的嘴角微微上扬：“哪有人夸自己好的？”
谢御低下头咬了咬叶泠的嘴唇：“我不好吗？”
叶泠故意道：“一般吧。”
谢御的手不安分了起来：“那我要努力一些了。”
叶泠一直以为，谢御就是在说荤话，结果几日后，太监带着她的诰命来了永宁侯府。
虽然平日里府里的人都叫她夫人，但是只有圣旨真正发了下来，她才是有品阶的永宁侯夫人。
送走了宣旨太监，谢御在叶泠耳边道：“气消了没？要不要在府里办个什么花宴，把那些人都请来，让她们给你下跪。”
叶泠笑出声，她早就不气了，如今成了正三品的侯夫人，她的心里只有高兴：“才不要，我才不想看她们表面恭敬的样子，太虚假了。”
“旁人才不值得牵动我的情绪。”她伸出手搂住谢御的脖颈，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亲，“多谢侯爷为我做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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