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夜深了,鞭 ...
-
夜深了,鞭炮声渐渐稀疏。魏澜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周砚清说,“我来守岁。”
“一起守。”魏澜揉揉眼睛,“小时候姥姥说,守岁守得越久,长辈越长寿。”
周砚清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眼里有笑意:“那再坐一会儿。”
两人坐在门廊下,披着同一条毯子,是刘婶送的,手工织的,厚实暖和。夜风微凉,但毯子很暖,身边的人的体温也透过衣料传来。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魏澜轻声问。
周砚清沉默了一会儿。愿望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在过去很多年里,他没有许愿的习惯,愿望是需要运气来实现的,而他从来不相信运气,但此刻,他只想:“希望生活一直这么平静。”
“会的。”魏澜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又坐了一会儿,魏澜真的困了,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周砚清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去睡吧。”
这次魏澜没再坚持,迷迷糊糊地起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清还坐在门廊下,灯笼的光映着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晚安。”她说。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晚安。”
魏澜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她躺在床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昨夜守岁到很晚,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守岁了,城里过年无非就是亲戚在一起吃顿饭,然后打打牌,一天就混过去了,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累的都是厨师,昨天的过年反而回到了小时候,有些年味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穿上衣服,推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老挂钟的指针指向九点一刻。魏澜有些惊讶自己睡到这么晚,更惊讶的是厨房里没有早餐。
这很奇怪。自从周砚清住进来后,每天早晨她起床时,厨房里总有温着的粥或面条,有时是包子或煎饺,配着清口的小菜。他起得早,像一台精准的时钟,雷打不动。
“难道是昨晚守岁太晚,他也在睡懒觉?”魏澜自言自语地笑了笑,这倒是新鲜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周砚清的房门前,敲了敲:“周砚清?醒了吗?”
没有回应。
魏澜又敲了敲:“周砚清?”
还是安静。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平整得像没人睡过,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枕头上连一个压痕都没有。书桌上的几本书摆得一丝不苟,椅子端正地靠在桌边。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不对劲。
魏澜的心开始往下沉。她走进房间,手不自觉地抚过平整的床单,是冰凉的。床头柜上放着他的眼镜盒,旁边是那本他们一起读的书,书签还夹在上次看到的那一页。
她打开衣柜,他的衣服都在。抽屉里,他的洗漱用品,备用药品还有那几本备用证件,都在。
东西都在,人不在。
“可能是出去跑步了,或者去买东西了。”魏澜对自己说,努力压下心中那丝不安,“他可能留了字条,我没看见。”
她回到客厅,仔细查看每一处他可能留字的地方,餐桌、茶几、冰箱门、大门内侧...没有字条。又检查自己的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
魏澜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听着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她试着给周砚清打了电话,直到通话自动挂断,始终无人接听。
穿上外套,推开院门。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贴了春联的门框上,岁岁平安四个金字闪闪发光。院子里,昨晚挂的灯笼还亮着,周砚清说过,灯笼要亮到初五。
隔壁刘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魏澜,笑着打招呼:“澜丫头,新年好啊!小周呢?没跟你一起?”,脚步没有停下。
“刘婶早。”魏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今天早上看见周砚清了吗?”
刘婶摇摇头:“没啊。一大早我去菜地,路过你家门口,院门关着的,没见人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魏澜扯出一个笑容,“可能他去镇上买东西了。我去找找看。”
她沿着村里的石板路往镇上的方向走。大年初一的早晨,路上人不多,偶尔碰到几个拜年的村民,都热情地打招呼:“魏老师,新年好!周老师呢?”
“他有点事。”魏澜含糊地回应,心里那丝不安像墨滴入水,逐渐晕开。
走到村口的小卖部,老板正在门口晒太阳。“张叔,新年好。看见周砚清了吗?”
张叔眯起眼睛想了想:“小周啊,没见过。我今天一早就没开门,没人来过。”
“那昨天呢?昨天晚上?”
“昨天...”张叔回忆,“昨天傍晚他来买过一包烟,奇怪,他平时不抽烟的。然后就没见过了。”
烟?周砚清不抽烟的。魏澜记得很清楚,他说过吸烟影响肺活量,以前出任务时绝对不碰。
她谢过张叔,继续往镇上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找了,他走了。但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不可能,他的东西都在,他昨天还包了饺子,一起守岁...
镇上的街道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铺都关门过年。魏澜去了几家可能开门的店,问遍了能问的人,都摇头说没见过。
最后,她站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感到一阵冷意。
他走了。没有告别,没有字条,没有解释。
就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魏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推开院门时,那盏红灯笼还在轻轻晃动,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手绘卡片上。还有周砚清送她的橘子叶书签。
一切都还在,只有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