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复苏的野心 ...
-
“我所期望的一直都不多。”
“但我却总是得不到一些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空虚?”
这是一个名叫佐伊赛特,身着紫罗兰色欧式立领制服的未成年男子在自言自语。
他现在所在的大房间里的灯光,是黄色的,温柔而且温暖的黄色,他坐在昂贵的平台三角钢琴前,半阖着迷蒙的双眼,以仿佛是在朗读着剧本台词似的声音,朗读着自己的心声。
他的心里奔涌着一股难以说出口的情感,他猜想,那或许是一种寂寞、一种孤独、一种无奈、一种无可奈何……
“我深爱着你,我的钢琴……”他注视着黑白色的昂贵琴键,那是一种温柔的、深情的眼神。
“我的一切感情都会变成你。”
有些时候,佐伊赛特是癫狂的,有些时候,佐伊赛特是痴迷的,他会疯了似地在钢琴的琴音中寻找那些还无法成型的感情,可是却又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寻找过程中,把那些关于美好的遐想渐渐磨空。
忽然地,有人造访了这间充满了暖色灯光的大房间,来访者并没有敲门,他缓缓地从门口走进来,然后站在了佐伊赛特的身后,听着那流畅优雅的旋律从佐伊赛特的指尖流泻出来,他静心聆听乐音的容貌,仿佛是一尊雕塑家精心雕琢出来的塑像。
佐伊赛特背影,除了那细致优雅的身体曲线,就是他那被精心束在背后的,看似严谨的褐色长卷发,而他的白色皮肤以及那精致细腻的面孔上的,那一对祖母绿色的眼睛,则让他更象是来自欧洲古典音乐界的,愿意将心思全盘付出在钢琴上的演奏天才。
这个时候的佐伊赛特,正是在弹到忘情之处,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的时候。
这是一种旁人所难以理解的含着陶醉与温柔的微笑。
来者的眼神里多好几分的温暖与沉醉,可在这当中,却又夹杂了几分佐伊赛特所没有的严谨与冰冷。
佐伊赛特演奏完了,来访者却迟迟没有鼓掌。
终于察觉到房间内还有旁人的佐伊赛特转过了头,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银色长发男子的身影,那个长发男子的轮廓是优雅而冷静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冰冷。就好象是一位出身于英国贵族世家的先生一样,有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严肃与冷冽。
佐伊赛特望着那位身着浅色欧式立领制服,饰扣扣着白色披风的来者,温柔地微笑着,说:“你终于来找我了。”
来者也望着他,冰冷的唇角勾起了几分笑容。
佐伊赛特此时的笑容也天真得象一个孩子:“我也一直在等你,昆茨艾特。”
欢喜地佐伊赛特却并没有马上起来欢迎他的朋友,而是选择慢慢地推开琴凳,站起来,细心的合上了键盘盖。
他确实是,深爱音乐的,所以他格外的珍惜钢琴。
昆茨艾特的来访,意味着王国的行动被正式启动,平静的日子将要兴起波澜。同时也意味着他能够这样安静的演奏钢琴的日子不多了,
佐伊赛特本身并不厌恶改变,但他却总是在思考着,这个策划已久的行动,将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究竟是王国得到那强大的力量,还是那一位历来就以血与誓言保护着地球的月球公主取得胜利?这些难以预料的未来又让佐伊赛特不由得坐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昆茨艾特,我有一个问题。”
昆茨艾特走到他身后,扶住他的肩膀,轻声答道:“你讲。”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不应该存在于我们这四大天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心里,从以前开始它就一直存在着,而它现更象是即将破土的种子一样跃跃欲试,你愿意听我讲吗?”
“你讲。”
“王国得到梦幻银水晶之后又能怎么样?接受这个已经腐烂溃败的星球,并且统治它?……昆茨艾特,我很迷惑,我们行动的意义,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
“……为了女王的野心和意志。”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佐伊赛特,停止你的想法,它太危险了。”
“所以我刚才就讲过啊,这是我们四大天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拥有的想法,包括你,还有我,抱歉……昆茨艾特,你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讲过。”
佐伊赛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帝国的全称,就已经是黑暗帝国,这是一个带着邪魅与不详气息的名字。
帝国的主人有着帝王们都与生俱来的野心,整个帝国都被那个人的野心所驱使着,在数不清多少年的时间以前,王国的战士入侵了地球、并企图统治它。月球王族一脉与地球王国的王子都葬身在了那一场战役里。
但他们的鲜血与牺牲却只换来了黑暗帝国今日更加周密的部署,这一切的牺牲,都只为了这个现在已经腐烂溃败的星球。
“昆茨艾特,我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夺取月球王族战士的灵魂结晶,通过它们找出七色水晶,然后再通过七色水晶,找到梦幻银水晶……”佐伊赛特侧过头,仰视着昆茨艾特:“我们将对一群少女做出很残忍的事。”
佐伊赛特的同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正低头凝视他那双眼睛的昆茨艾特已经分不清楚了:“你是在同情她们?”
“从她们成为战士的那一刻,她们就应该明白她们再也不是女人,而是一群战士,在战场上同情战士,是对她们最大的侮辱,所以我不会同情她们。”
佐伊赛特将身体靠向昆茨艾特,他的耳朵贴在昆茨艾特的心脏上,强健的心跳声,让他露出了很美的微笑:“……我能听见你的心跳声……”
昆茨艾特在他轻声地细语里,低头亲吻了他的头发。
——异空间
黑暗四天王各自身着象征着黑暗帝国荣耀的制服,屈着单膝,跪在帝国女王的王座前,女王的容貌在几万年之后并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产生任何变化。
“佐伊赛特,我让你离开了你挚爱的欧洲,真是十分的抱歉。”女王冷冽而雍容的声音里含着仅有的半分歉意。
正屈着单膝跪在她眼皮底下的佐伊赛特,则以惶恐万分的口气回答:“我的主人,为了您的意志,我愿意舍弃我的生命,欧洲在我的心目中,是不及您的愿望重要的。”
黑暗女王笑了,并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眼神:“你答得非常好,佐伊赛特。”
同是四大天王之一的涅夫莱特却用眼角向跪在自己身侧的佐伊赛特投去了几分嘲笑。
女王的意志,确实是不容许违背的束缚,而在涅夫莱特眼里的佐伊赛特,却是一个为了所谓的理想而失去了真正信仰的,所谓的“殉道者”。
女王在黑暗帝国四个最优秀的男人面前,以她得意的笑容来表示对他们屈膝臣服的满意:“我要你们从现在开始,为我找来梦幻银水晶,消灭月球王族的血脉,我要月球女王的后代为他们的祖先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发表完最后一个感慨的女王,扬手示意已经得到任务的他们可以退下了,然后她那张狂爽烈的笑声就随着他们退出正殿的脚步,充满了这座以虚空为背景建立起来的宫殿。
在恭敬的退出了女王的视线之后。
佐伊赛特立刻扬手、弓步、用剑指向身旁的涅夫莱特,说:“你刚才的眼睛里有笑意,你在嘲笑我?”
同样擅长以西洋剑作为武器的涅夫莱特用平静的目光凝视着他含满了愠怒的双眼:“你说对了,我确实是在嘲笑你。”
“你没有资格!!”
“那么究竟谁有那资格?”
“没有人!!”
涅夫莱特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笑了:“失去剑鞘的剑将不再有威力,这是我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一位出生自这个国家的长者告诉我的,佐伊赛特,你确实很强,但是你的骄傲和无礼会毁了你自己。”
佐伊赛特不由得望了正站在他身侧的昆茨艾特一眼,然后咬住嘴唇,抖转手腕,收步,收剑。
涅夫莱特露出了略带胜利喜悦的笑容,继续说道:“看样子,你是有你的剑鞘的。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佐伊赛特非常不耐烦地问他:“是什么?!”
“你的剑平时究竟藏在哪里?”
这个突然而至的问题,让在场的其他三人一时之间错愕得近乎失了神,片刻之后爆发在除了佐伊赛特之外的两个人口里的笑声更是让先前在走廊上的紧张氛围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佐伊赛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答道:“涅夫莱特,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力量来自于我们的精神力,我的剑平时是无形的,只有当我有战斗的意识时,它才会出现在我惯于用剑的那只手上。”
涅夫莱特击着双掌并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平时随身带着剑走来走去岂不是很没有意义?我欣赏地球打造刀剑的技术不也就同样变得很没有意义?你能不能再把你的剑变出来让我看看它的工艺究竟好不好啊?”
“不知所谓!!”佐伊赛特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留下仍旧在执着地恳求着他再把剑变出来看看的涅夫莱特,和另外两个大笑不止的男人。
佐伊赛特离开后,走廊上的氛围却陡然严肃了下来。
涅夫莱特的脸上忽然沉淀出了冷静与睿智,他恢复了他那一如往常的低沉语调,说:“你们两位应该也清楚我将佐伊赛特支开的原因,这场战争最后的胜负究竟会是什么,你们的心里应该早就有底了。”
昆茨艾特与杰戴特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涅夫莱特无奈地笑了笑:“坦白说,我不知道我们当中有哪一个能够侥幸活出升天。”
佐伊赛特是四个人当中最单纯、最极端、最年轻的一个。然而,另外三个人却很惊讶的发觉,他们都希望他能是熬过战争最后一刻,并活出升天的那一个。
涅夫莱特望了身旁的银色长发男子一眼,说:“昆茨艾特,佐伊赛特的脑子里有一种很危险的想法。”
涅夫莱特所指的,自然就是佐伊赛特浮于神色上的,对黑暗女王取胜意志的质疑,当以后这种质疑发酵成型的时候,他们这仰仗黑暗女王的力量重生的身体将会被女王毫不留情的毁灭,这是一个绝对划不来的“小玩笑”,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年轻、幼稚又神经质的佐伊赛特绝对不会思考得这么长远,他只会尊重最原始的意志,做他愿意并且以为自己有把握去做的事情。
“你要慎重地保护他。”
昆茨艾特的面容上流露出了冷淡的笑容:“或许你还不够理解他。”
“怎么说?”
“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任何人能够保护他。”
“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他很神经质,没有安全感,年轻又幼稚,他不相信帝国的野心,不相信他的地位,不相信爱情。”
涅夫莱特露出了一种很不舒服的表情:“所以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们两个老是黏糊在一起很诡异。”
昆茨艾特笑了笑,继续道:“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吸引我。”
涅夫莱特耸了耸肩膀,一脸你爱怎么样我都无所谓的表情:“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四个人,都能够活到任务结束。”
梦幻银水晶,是月球女王统治与保护月球王国——美莉亚姆王国的力量象征,它从诞生时起
就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它是属于正义的,它的本性与邪恶几乎无法调和。就象欧洲骑士的剑和盾牌,日本武士的刀一样,它是正面的象征,是正义灵魂的凝聚体。
当它落到黑暗女王手中的时候,本性为善的梦幻银水晶真的能够听从黑暗女王的命令瞬间归于黑暗、并永久臣服于黑暗吗?
这是一个黑暗王国的子民,不应该质疑的问题。
但,佐伊赛特却站在宫殿里那一个没有一朵花生长的花园中,凝望着那不断喷涌出虚幻的水的喷泉,出神的思考着这个危险的问题。
昆茨艾特的声音轻轻地出现在他耳后:“你又在思考危险的问题。”
听到这熟悉嗓音的佐伊赛特,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而从他们身旁走过的涅夫莱特却露出了一副仍然接受不能的表情,加速离开了这如荒野一般的花园。
当无关的旁人消失之后,昆茨艾特将凝望着喷泉的佐伊赛特温柔地拥进了怀里:“不要再想这些问题,你这个人真是太危险了。”
佐伊赛特暗哑干涩的嗓音,吐出了他早就已经思考透彻的真相:“昆茨艾特,我知道我会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
“我越来越无法理解女王所下达的任务的含义,我在质疑属于女王的正义,这样的属下没有资格再臣服在女王的膝下……”
“嘘……小声些。”
“我是认真的。”
“嘘……你要安静一些。”
“我会死去,所以请你让我在死时如同花朵一般美丽的死去。”
“嘘……小声些,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