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次方》秋叶硕果

38、你好时尚 你的炫彩亮

　　我妈真的很喜欢这样冷不丁地幽我一默，我说：“就这运动量，连运动员的零头都到不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和谁啊？”

　　“许柘。”我回答道。

　　“噢。”我妈点了下头，“那你晚上还回来吃吗？”

　　“不知道呢。”我想了一下，“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发信息吧。”

　　“你拉倒吧。”我妈说道，“你也别发信息什么的了，你俩就在外面吃吧，我正好省得弄饭了。”

　　“钱不够，到时候再管我要。”我妈吃了口果盘里的火龙果，“走吧你。”

　　“啧，都不挽留一下吗？”我看向她。

　　“挽留什么，出去运动总比窝在家打游戏强。”我妈抬手挥了挥，“别墨迹了。”

　　我就跟她开个玩笑，也没打算再多待。

　　许柘约我去的那个游泳馆我自己之前也去过，稍微离我家有点距离，但比离我家近的这个要大很多，这是优势，不过这会儿已经不算是旺季了，好很多了，夏天我真的很少去游泳馆的原因是，纯是下饺子，游两下得被蹬两脚。

　　所以我反而冬天去游泳比较多，冷是冷了点儿，但人也是真的少。

　　“到哪儿了？”路上，许柘给我发了信息。

　　我看了眼时间，这大哥不会都到了吧？

　　“还有几站地。”我回道，“你到了？”

　　“没啊，就问问你。”

　　“……”

　　但其实等我到了之后，我感觉许柘骗我呢，他可能确实早就到了，感觉都游了几圈了。

　　我换好泳裤出来，许柘正好又游完一圈回来。

　　“诶，我就猜到你泳裤是黑的。”许柘浮起来说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说道：“那你很聪明了。”

　　我其实对许柘的泳裤长什么样并不好奇，但许柘非要展示，我在下水前看了一眼，并“认真”夸赞了一句“你好时尚”，然后下水了。

　　“你好敷衍。”许柘的话从我脑瓜顶上传来。

　　我停下来，看向他，再次开口道：“你的炫彩亮黄色三角泳裤实在是太时尚了。”说完我就下去了。

　　其实我边游边有点儿想笑，因为我刚才说得其实有点大声的，有好几个人都往这边儿看来着。

　　我游完一圈回来，许柘还没重新开始游呢。

　　“干嘛，不游了？”我看向他。

　　“等着你回来和你说话呢。”许柘说道。

　　“说什么？”我靠到边上问。

　　“你游得挺好看的。”许柘说道，“之前专门练过？”

　　“谢谢夸奖，但没有。”我说道，“就为了说这个？”

　　“嗯。”许柘看上去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泳镜戴好继续游了。

　　我真服了，我还以为要说什么事儿呢。

　　不过我俩其实都没怎么说话，还挺有效率的，两眼一闭一睁地就是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备战比赛呢。

　　我感觉差不多了就上去了，等许柘游回来我叫了他一声。

　　“不游了？”许柘问道。

　　“你游你的，不着急。”我说道，“我先洗澡去了。”

　　“那一块儿走得了呗。”许柘也出来了。

　　“你游够没啊。”我看向他，“反正我洗澡也得有一会儿呢。”

　　“游够了。”许柘说道，“我还比你早游了会儿呢。”

　　“那走吧。”我看了眼时间，“你还回家吃吗？”

　　“不了吧，咱俩出去吃呗。”许柘摘掉泳镜，“你跟阿姨说一声？”

　　“我妈让我在外面吃。”我说道。

　　许柘笑了起来：“阿姨很有远见了。”

　　我看向他：“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他俩都没在家。”许柘说道，“出去玩还没回来呢。”

　　“真没带你啊？”我忍不住惊讶，我以为之前是许柘说着玩呢。

　　许柘笑道：“没想到吧，是我爸我妈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过也很难说。”我说道，“我要是到了叔叔阿姨那个年纪，没准儿也不愿意带着孩子出去。”

　　许柘想了想道：“我其实觉得也是。”

　　“但说实话我还真没太所谓这个。”许柘说道，“因为我也有我自己想干的事儿，和他们还真不见得能玩儿得到一起去。”

　　我一边拿东西一边说道：“但有没有可能咱俩再大一些，就更和他们玩儿不到一起去了。”

　　“我觉得这事儿怎么说呢。”许柘也掏出他洗澡用的东西，“其实跟年龄的关系不大，最主要的是想不想，不想的话怎么着都不行，想的话，怎么着都能一起玩儿。”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拿好我的东西道：“我先进去了啊。”

　　“OK。”许柘应道。

　　一进浴室我还真有点恍惚，毕竟从军训回来，我也没出来游过泳，上一次见这种大澡堂还是在军训的时候。

　　不过还好，毕竟北方从小就接触这种大澡堂，倒是不会有什么特别不适应之类的。

　　我记着我小时候好像还会因为要去澡堂害羞，后来就完全不会了，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的。

　　许柘进来的时候，我正洗头呢，因为沫子有点进眼睛里了，所以没睁眼，等冲完了我才睁开的，再睁开就看见许柘站我旁边儿了。

　　我说：“我靠，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

　　“洗澡要什么动静。”许柘笑道，“我还得噼里啪啦地入场吗？”

　　“洗吧。”我说道，“洗完了赶紧找地儿吃饭去了，饿晕了快要。”

　　“你中午没吃饭啊？”许柘问道。

　　“吃了啊。”我说道，“但你游完泳不会很饿吗？”

　　“我每次游完泳都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我继续说道。

　　“饿是饿的。”许柘看向我，“但吃下一头牛有点儿夸张了。”

　　我无语地看向他：“就是夸张地说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许柘一边在脑袋上打泡沫一边问道。

　　“我都行。”我关上水抹护发素，“主要是这边儿我不太熟，你挑就完了。”

　　“也行。”许柘说道。

　　我比许柘先出来的，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呢，吹了两下头发我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太阳落下的时刻，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洒在地上，地上一片金光。

　　偶尔有微风吹过，夹带着一丝丝凉意，空气里隐隐出现一股秋冬季混合的气味。

　　这个气味很熟悉，总觉得在曾经的某个场景里出现过。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地上泛着金光的照片。

　　“拍得不错啊。”熟悉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侧头看了许柘一眼：“洗完了？”

　　“嗯。”许柘点点头，用手扒拉了扒拉他额前的头发。

　　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味道，我想这个味道大概也会在我的记忆里存在很久，久到某天也会突然想起来并疑惑这个味道怎么似曾相识。

　　许柘的头发比我吹得还潦草，我这虽然半干不干的，但好歹不滴水了，他那还往下滴水呢。

　　“你这，你吹头发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吹了啊。”许柘回答得挺快。

　　“你吹什么了？”我抬手在他脑袋上胡撸了一把，手心朝上放到许柘跟前儿晃了晃，“这还一抓一把水呢。”

　　“诶呀。”许柘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手上的水抖了抖，“一会儿就干了。”

　　“走吧走吧。”他推着我往前走。

　　我也懒得管了，问他：“你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烤肉、火锅或者烧烤。”许柘说道，“你更想吃哪个？”

　　“你更想吃哪个？”我反问道，“因为我都挺想吃的。”

　　“诶，我知道有一家酸汤火锅还行。”许柘把胳膊搭到我肩上，“就是不知道你习不习惯那个味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接受度还挺高的。”我说。

　　“那就他家。”许柘说道，“走吧。”

　　我看到夕阳的光照在许柘脸上，让他的五官变得又清晰又模糊，像是被什么打磨过一样。

　　许柘依旧说个不停，我在旁边听着，突然有一瞬间的抽离，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靠，我说那还行，我直接一个翻滚游到了那大爷前面。”

　　而那确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马上我又恢复了正常，许柘的声音也重新清晰了起来。

　　许柘偏头看向我：“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有。”我看向他，确实有，就是出于非刻意地没完全听到。

　　“泳池里这种现象挺常见的。”我继续说道。

　　“是吧。”许柘叹了口气，“所以我家社区那个游泳馆我就不太爱去，到了暑假那更是，完全陆地干游。”

　　我笑了下说：“这什么形容？”

　　“形容一下人多。”许柘比划了下，“人太多的时候我真感觉那池子里的水都要干了。”

　　“嘛，不都是去游泳的吗？”我笑道，“又不是去喝水的。”

　　“嗐难讲，正经游的我看也没几个。”许柘说道，“跟大型浴缸有一拼。”

　　“但这都算了。”许柘又猛叹了口气，“主要上回有直接吐痰的，我靠，我感觉我当时直接要晕过去了你懂吗。”

　　我乐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但这种还真有，而且还不少见。”

　　许柘闭了闭眼：“诶算了，所以我每次都来这边儿，虽然远点儿但稍微大点儿，至于干不干净，都不好说，想游的话装不知道就完了。”

　　我笑道：“自欺欺人式游法。”

　　许柘笑道：“掩耳盗铃式游法。”